“啊?”楊慧茹愣住。</br> 蘇云也咬著烤紅薯詫異了兩秒,愣愣看向柳含依,沒料到她下手這么狠!</br> 柳含依面朝楊一晟,環抱雙臂,氣勢很足:“楊一晟,你還覺得委屈是嗎?不服氣?”</br> 楊一晟:“我就是不服!”</br> 柳含依:“好,你不服,那我就說到你服為止。首先,身為廠長,你理應以身作則,規束自我,可你非但沒能給廣大員工們做表率,反而利用職權之便,假公濟私,單是這一條,就足夠我召開全廠大會當眾批評你。”</br> “其次,你借口外出公干,實則是為了私事,因為私事,你耽誤了廠子的業務,對廠子造成了損失,沒開除你就算是我善良了,你還敢不服氣?”</br> “再有……”</br> “還有?”楊一晟出聲打斷,臉色漲紅,“柳含依,你有完沒完?”</br> 柳含依:“當然沒完,我接下來還要細數你的十項罪狀呢!”</br> 楊一晟:“……”</br> 擦!</br> 這日子簡直半天都過不下去!</br> 楊一晟也來了脾氣,“好好好,你說我假公濟私我承認,可你說我耽誤廠子的業務,這我不認!”</br> “我雖然確實利用空閑時間去找了春燕,但廠子的業務我并沒有耽誤,都是干完正事我才去見春燕。”</br> 柳含依嗤之以鼻,“你看,這就是問題根本所在了。楊一晟同志,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是普通工人,你是我們云海方便面廠的廠長,作為廠長,你哪來的空閑時間?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屬于廠子的,如果你能不三心二意,而是一心一意為了廠子,你肯定不止現在這點成就。”</br> “咱們廠原本可以接十個單子,就因為你抽了空閑去做別的事,導致現在只能接五個單子,難道你能說這不是你的錯?”</br> “況且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任春燕總搪塞你?人家肯定就是看不慣你不務正業的樣子,覺得你不夠努力上進,所以才一直冷著你!”</br> 楊一晟:“……”</br> 郁悶抓了抓頭,覺得柳含依這話有點道理。</br> 好像確實是他錯了。</br> 蘇云和顧夢幾人也點頭附和,都被柳含依說服了。</br> 楊慧茹和顧海對視一眼,沒有出聲。</br> 柳含依語重心長繼續道:“楊一晟同志,你再想想,廠子給你配汽車的目的是什么?是為了讓你節省出路上的時間來,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談業務上,可你呢?你天天開著汽車去接送女孩子,假公濟私,公車私用,你對得起表妹對你的信任嗎?你對得起廠子里全體員工對你的期盼嗎?你對得起你一手建立起來的方便面廠嗎?”</br>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的肩上擔著整個廠子的前程,你要懂點事啊!”</br> 這番話下來,楊一晟深感汗顏,臉上沒了委屈,“含依表妹,你說得對!”</br> 柳含依面無表情:“叫我柳主管,別跟我套近乎,我們現在是上下級關系,你這是在接受上級的處分!”</br> 楊一晟:“是是是,我應該受處分,但是扣我三十年的工資是不是太重了?”</br> 蘇云也這樣認為。</br> 柳含依:“哪里重?三十年的工資而已,你一個月工資200塊錢,三十年也就七八萬,你自己想想,以前你在港城,一年的零花錢都不止七八萬,現在還覺得我扣多了嗎?”</br> 楊一晟真的想了想,搖搖頭:“不……”</br> “不覺得就對了!”柳含依直接下結論,“既然你沒有意見,那對你的處理結果,我明天就通報全廠,順便也能給其他人提個醒,讓大家以你為鑒。”</br> 楊一晟瞬間呆住:“不是,表……柳主管,你私下處罰我就行了,怎么還要公開處刑呢?我好歹也是個廠長……”</br> “正因為你是廠長,所以才更要給大家當好這個榜樣,讓大家看看,我們云海方便面廠絕對公正,廠長犯法也一樣罰!”</br> “沒錯!”蘇云認同鼓掌。</br> 顧夢幾個跟著一起拍手。</br> 柳含依轉過身,對他們做了個感謝的姿勢。</br> 楊一晟:“……”</br> 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是他又說不出來。</br> 最后,事情就這樣定下了。</br> 楊一晟吃完了一個烤紅薯后,腦子突然清醒,猛地拍大腿:“我就說有什么地方不對勁!”</br> 明明一開始給他的罪名是假公濟私,怎么說到最后又成犯法了?</br> 他冤不冤枉?</br> 楊一晟倏地起身,正想跟柳含依辯論,院子外面傳來了敲門聲——</br> “慧茹,小云……”</br> 是陳秀娥的聲音!</br> 蘇云連忙出去開門,“爸,媽,你們怎么過來了?小五他們呢?”</br> 顧海跟出來,上去幫著陳秀娥把自行車提進院子里。</br> 幾人進了屋,陳秀娥摘了脖子上的圍巾才哈著氣說:“小五沒來,我讓他在家看著小六和小慧她們,這不是你爸嘛,大晚上的非要過來看看你們,也不知道他打了什么主意!”</br> 蘇文山接過顧海遞給他的熱水,傻笑了兩聲。</br> 楊慧茹隨即吩咐芳姐開飯,“秀娥,蘇大哥,今晚就在家里吃,一會兒再給小五他們帶些飯菜回去。”</br> 陳秀娥習慣性推辭:“不用了,家里做了飯……”</br> “好了,跟我還客氣呢,趕緊坐下吧!”</br> 楊慧茹說完,陳秀娥沒再客套,順勢在飯桌坐下。</br> 芳姐上完菜后,蘇云頂著陳秀娥的警告給蘇文山倒了一杯酒,“爸,我看你從進屋起就一臉喜色,你有什么高興的事快跟我們說說唄!”</br> 蘇文山嘿嘿一笑,問:“我邱兄弟今天沒在?”</br> 他問完,桌上所有人瞬間看向楊慧茹。</br> 楊慧茹略顯尷尬,清咳兩聲點到即止:“邱二哥是大忙人,他的生意剛搬過來,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br> “哦……”蘇云故意拉長了尾音,然后就被陳秀娥掐了一下。</br> 蘇云立馬乖巧了。</br> 陳秀娥收拾完蘇云,又嚷了蘇文山一句:“你少喝點酒,沒聽見小云問你話嗎?這里都不是外人,你就別賣關子了!”</br> 蘇文山堆起笑臉,簡明扼要:“我漲工資。”</br> 楊一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