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看了周奶奶后,蘇云又特意把蘇秀送回了家。</br> 晚上洗漱好出來,蘇云想起趙滿芬的話,有些擔心看著同樣剛洗完澡進房間的顧海:</br> “顧海,你說我們一直沒有預防措施,會不會真的中招啊?”</br> “中什么招?”顧海從化妝柜臺上拿起蘇云那盒抹臉霜遞給她。</br> 蘇云打開盒子,無語盯著他:“你說中什么招?你天天跟頭牛似的,把我當田耕,要是不小心有了孩子怎么辦?”</br> 聞言,顧海一愣,小心翼翼問:“小云,你不喜歡孩子嗎?”</br> 蘇云愁眉苦臉:“生孩子這玩意兒吧,跟運氣有關系,如果我以后生的是像小慧和小念她們那種乖巧懂事的孩子,我當然喜歡!可萬一我生的是我三表哥和丁愛寶那種竄天猴,那不得愁死我?你看我小姨,頭發都快愁沒了!”</br> 聞言,顧海憋著笑,“那倒是。不過我們的孩子應該不可能是竄天猴吧,畢竟我們倆都不皮。”</br> 蘇云:“那你看我舅舅和小姨誰皮?”</br> 這話顧海可不敢接,只能咳了咳不吱聲。</br> 蘇云嘆了口氣:“我這還是往好了想,至少我三表哥和丁愛寶都還可以控制住,要是換成我蘇家大哥二哥那種人就更慘了!所以,還是響應國家號召好,少生孩子多種樹吧!”</br> 顧海:“……”</br> “好了,都還沒影的事,你操心這些干嘛?等以后真有了,我們再來操心也不遲,現在可別辜負了這大好時光……”</br> “唔!等下,我還沒抹完……”</br> 顧海:“一會兒再抹,別人送給你這盒終于快用完了,以后我給你買!”</br> 兩人在床上滾了一會兒,蘇云突然反應過來,喘著粗氣質問:“你給我買?你哪來的錢?抹臉霜那么貴!”</br> “好啊顧海,你敢藏私房錢!”</br> 顧海:“……”</br> 第二天起床,蘇云又搜刮走了顧海僅存的私房錢,鎖進了家里存錢的盒子里。</br> 顧海哀怨看著盒子,企圖搶救一下:“小云,你多少給我留點,軍子他們就快開學了,學費……”</br> 蘇云頭也沒回:“我每個月不是給你零花錢了嘛,你少拿軍子他們當借口,小夢和軍子需要錢都會跟我說,現在他們對我可比跟你親近。”</br> 顧海更哀怨了。</br> 沒錯,他弟弟妹妹們都叛變了,他現在說話不好使,得小云說他們才聽。</br> 蘇云:“哦對了,說起軍子他們來,等開學后軍子就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小夢今年高三,她想考京大,所以準備努力沖刺這最后一年,我已經同意了她去住校。她一走,家里就只剩軍子一個人了,我不放心,還是讓他跟我們一起住好些,到時候正好把那邊的房子改造一下,那房子有些老了,干脆推倒建個三層小樓,你覺得呢?”</br> 顧海哪敢反駁,連忙點頭:“行!”</br> 事情就這么愉快決定了。</br> 幾天后,蘇云接到陳秀娥的電話:“小云,何花嫁出去了!今兒一大早出的門,何寡婦心也是黑,連一套新衣服都沒給她準備,就讓何花穿著回來那身舊衣服跟人家走了!”</br> 這么快!</br> 蘇云懷疑問:“何花沒反抗?她不是找了街道辦嗎?”</br> 陳秀娥:“上次那是何寡婦要把她賣出去,人家秦干事才過來調解,這次何寡婦又沒賣她,還把男方給的五十塊錢彩禮都讓何花帶過去了。而且剛才那男的過來接親我看了,長得人模人樣,比何花好看多了,說實話,何花嫁給他,我覺得他吃了大虧!”</br> 蘇云捂著嘴直笑。</br> 既然周紅完成了承諾的事,那蘇云也不會吝嗇,隔天就讓陳秀娥通知周紅去方便面廠上班。</br> 等周紅進了蘇云的廠子,何寡婦果然對陳秀娥處處恭敬,就差每日都來給陳秀娥請安了。</br> 辦好周紅的事,蘇云被四九城商務部的領導請了過去,跟她說了今年秋交會的安排。</br> 顧海這邊也選了個時機把戰艦技術交給了軍工廠。</br> 暑假接近尾聲,灼灼烈日散去了幾分炎熱,楊一晟和任春燕的婚禮就在這樣的時光里濃重舉行。</br>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br> 機械廠家屬樓外,幾串鞭炮聲過后,一排車隊停在樓下。</br> 蘇云跟著楊慧茹下了車,見楊一晟滿臉喜氣,下車就開始給圍觀群眾們撒糖,牙花子都快齜到耳后根了:</br> “來來來,都來吃喜糖,大家不要客氣……”</br> 得,伴郎的活讓新郎給搶了。</br> 伴郎顧海穿了一身嶄新的西服,站在楊一晟旁邊無奈一笑。</br> 楊懷禮和楊一洛下車后,快速走到楊一晟身邊,恨不得一人錘他幾拳!</br> 楊一洛:“老三,干正事!”</br> 楊一晟經他提醒,這才把喜糖還給顧海,齜著大牙帶頭走進家屬樓。</br> 旁邊的小孩子們立馬歡呼:“喔,接新娘子了……”</br> 任春燕家住在機械廠家屬樓二樓拐角處,是一套三居室,現在就住任春燕和她爸媽,她還有個姐姐早就出嫁了。</br> 此刻三居室門口圍滿了人,方媛也在其中,他們嬉笑攔住蘇云一行人。</br> 方媛調侃說:“蘇云,今天我們可是敵對方,你們不拿出誠意來,我們是不會放你們進屋的!”</br> 蘇云笑了笑,沒接話。</br> 因為她三表哥這只竄天猴早就想好了應對方法。</br> 只見楊一晟給顧海使了個眼色,顧海立刻從裝著喜糖的袋子里抓出一把大團結,往眾人頭頂一撒——</br> “嘩啦!”</br> 大團結四處散開。</br> 攔在任家門口的人們連忙就去撿錢,誰也顧不上楊一晟。</br> 方媛氣急跺腳:“你們作弊!”</br> 蘇云上前拉開她,笑道:“你趕緊讓那開吧,我三表哥和春燕現在如膠似漆,你這么努力攔著,小心春燕跟你秋后算賬!”</br> 沒了方媛這個最后的阻礙,楊一晟成功進了任家。</br> 任春燕的爸媽對楊一晟滿意得很,絲毫沒有要為難他的意思,很快就讓他把任春燕背了出去。</br> “哦哦……”</br> 樓道里全是孩子們的歡呼聲,撿到錢的人高興不已。</br> 只有一家人站在門口,跟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br> 蘇云無意中看了一眼那家人,頓時發現里面還有個眼熟的年輕男人,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眼神,方媛就急忙拉了拉她:</br> “蘇云,別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