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吉祥就沒再提過劉美麗。</br> 倒是劉美麗不太甘心失去吉祥這只小魚,時常找借口過來詢問吉祥的去向。</br> 很快,吉祥和歡喜又開始了住校生涯,家里也消停了。</br> 開學后,蘇云依舊兼顧著工作和生意。</br> 不久,南方因暴雨引發了洪災,數十萬人受災,電視里天天放著報道。</br> 社會各界紛紛自發捐款救災,楊慧茹尤其上心,不止主動捐款捐物資,甚至親自去了南方參與救援。</br> 邱月明不放心妻子遠行,只好一路跟隨照顧。</br> 在救援過程中,楊慧茹意外遇見了早已轉業的楚振軍。</br> 楚振軍當年被再娶的妻子秦衛紅誣陷,綠帽子帶了,牢也蹲了,還因此斷送了軍旅生涯,活生生葬送了前程。</br> 最后他被判了幾年牢,還開除了黨籍,聽說出獄后回了老家。</br> 楚振軍是被楊慧茹和邱月明從泥石里挖出來的,同時被救出來的還有一對毀了容的母女。</br> 即便她們化成灰,楊慧茹也一眼把她們認了出來。</br> 是楚艷玲和楚真真!</br> 兩個人都老得不成樣子,楚振軍也是滿頭白發,看上去像是楊慧茹和邱月明的爺爺。</br> 說實話,當時楊慧茹很后悔,恨不得再親手把這三個人埋進去。</br> 但楚艷玲和楚真真竟然好像不認識楊慧茹一般,兩個人都瘋瘋癲癲的,拉著楚振軍的衣角瑟瑟發抖。</br> 楚艷玲的眼睛明顯已經瞎了,死死拉著楚振軍傻笑:“真真沒事,真真沒事,真真,媽在這里,你別害怕,媽幫你把壞蛋打跑!”</br> 楚振軍看見楊慧茹后,晃了晃神,蒼老的眼里似乎有千言萬語。</br> “慧茹?”他不敢置信。</br> 能再見到楊慧茹,這樣的場景,他在夢里夢過千百遍!</br> 他時刻都在后悔,如果當初他沒有選擇偏袒自家人,也許他就不會落得如今晚景凄涼的下場。</br> 這些年他不是不知楊慧茹和兩個孩子的消息,無論是報紙上還是電視上,他經常都能看見跟顧海和蘇云有關的報道。</br> 他起初想過去四九城找兒子,可終究還是沒那個臉。</br> 后來,楚艷玲和楚真真也被遣送回了老家,楚振軍既要養活自己,還要管著已經癡傻了的楚艷玲母女,每天睜開眼就得賺錢,根本沒空再想其他。</br> 他后悔莫及。</br> 但世上沒有后悔藥,這一切都是他該有的下場。</br> 那些人罵得對,他就是個傻子,放著自己的女兒不要,非要給別人養孩子。</br> 他自己選擇的路,再苦再累也不會求別人,尤其不能讓楊慧茹看不起他!</br> 這一刻,楚振軍心中千回百轉,最終化作一句:“謝謝你們。”</br> 邱月明沒作聲,等著楊慧茹發話。</br> 楊慧茹猶如看陌生人一般看著楚振軍,淡淡道:“不客氣,那邊有救援物資發放,你們趕緊過去吧,既然有幸劫后重生,希望你們能珍惜上天給的這次機會。”</br> 說完,楊慧茹和邱月明轉身去了別處繼續救援。</br> 楚振軍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佝僂著背脊,一動不動看著楊慧茹遠去的背影,滄桑的眼角默默劃過追悔莫及的熱淚。</br> 洪災緩解后,日子日復一日。</br> 自從蘇文山愛上了圍棋,蘇云就給他買了好幾副名貴的棋盤棋子,蘇文山每天除了被陳秀娥使喚著打掃下衛生,剩下的時間就每天背著不同的棋盤去老年圍棋社炫耀,得意極了。</br> 蘇云這邊,學校放月假時,吉祥沒有回來,劉美麗幾次上門打探消息都被歡喜忽悠走了。</br> 蘇云忍不住問:“歡喜,你哥這段時間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忙起來了?現在連放假都不積極,要換作以前,他早就沖回家喊著要吃飯了。”</br> “還有,他怎么突然不理劉美麗了?”</br> 歡喜撇嘴:“媽,我覺得我哥是個渣男,他估計另有新歡了。”</br> “啥?”蘇云受到了驚嚇。</br> 兒子早戀她擔心,但渣兒子可要不得!</br> 蘇云想了想,給女兒派了個任務,“歡喜,這樣,你去監督你哥,如果發現他腳踩幾條船,媽獎勵你一千塊錢。“</br> 歡喜幾乎沒有猶豫:“是!”</br> “媽,你放心吧,我肯定抓到我哥當渣男的證據!”</br> 此時此刻,正偷偷跟蹤人的吉祥根本想不到,他已經被自家親媽打上渣男的標簽了。</br>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吉祥一路跟著前面的黃毛東拐西拐,為了降低存在感,吉祥特意壓下腰,才不至于在人群里那么突出。</br> 沒辦法,在身高這方面,他完美繼承了顧海優越的基因,還不到十九歲就已經快一米九了。</br> 前方,黃毛拐進了另一條街,一個打扮靚麗、穿著火辣的少女見到黃毛就挽上他的胳膊,嬌聲嬌氣抱怨:“你怎么才來呀,人家都等你半天了……”</br> 黃毛笑嘻嘻摸了摸少女的屁股,“我這不是要先應付那邊嘛,不把那丫頭哄好,我哪來的錢跟你吃飯看電影?”</br> 說完,黃毛攬住火辣少女的肩,豪氣問:“說吧,你今天想去哪家酒店吃飯?那丫頭好騙得很,咱們把錢花完了再問她要就行,她根本不會懷疑我。”</br> 少女在他懷里得意一笑,“那就去惠民酒店,吃完我們正好……哈哈!”</br> 角落里,吉祥聽到黃毛這些話,氣得牙癢癢。</br> 他從一開始就拿著手機在拍視頻。</br> 等黃毛和那少女走遠后,吉祥按了保存。</br> 但他仍覺得還不夠,于是又繼續跟著黃毛去了惠民酒店。</br> 隔天,吉祥吃了早飯就急急忙忙出門,蘇云連忙給女兒使了個眼色,歡喜立馬偷偷跟出去。</br> 顧海見狀,挑眉道:“你們母女什么情況?”</br> 蘇云:“你先別管,等著看吧,一切都得用證據說話,現在我還沒有證據,不能冤枉了吉祥。”</br> 顧海聽了也沒懂,但不妨礙他跟著湊熱鬧。</br> 吃過飯沒多久,蘇云的手機響了,是歡喜打過來的。</br> 她趕緊拉著顧海坐到沙發上接通視頻電話,心里砰砰直跳。</br> 手機里,歡喜擠眉弄眼,“媽,真被你猜對了,我哥果然有情況,我剛才聽見他跟一個女的打電話,說要約在公園見面,你等著看吧,今天我就幫你抓他個現行!”</br> 說完,歡喜把鏡頭對準公園一角,蘇云頓時就看見視頻里的吉祥在長椅上坐立不安。</br> 那表情跟當年顧海追她時一個樣!</br> 幾分鐘后,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女孩子走進鏡頭里,蘇云一顆心瞬間被揪起。</br> 她兒子果然有了別的對象!</br> 這只渣兒!</br> 蘇云還沉浸在兒子是渣男的事實里,身旁的顧海突然疑惑開口:</br> “這不是小念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