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們的東西不需要拿一下嗎。"剛走到車門前賀成就提醒了我們一下。
‘‘不用了,那只是一些招攬顧客東西,派不用場。"我說道。
‘‘那請吧。"賀成幫我們打開了車門,并且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被六蛋子引上了車,內心有些激動。
六蛋子雙手都在緊緊的攥著,顯然他的內心也不平靜。
大街上我們成為了焦點,更是成為了人們議論的對象,因為整個烏龍集能開上汽車的屈指可數。
他們都知道這是賀家的車,卻不知道賀家人為什么會對我們這兩個外人如此恭敬。
汽車啟動了,我和六蛋子坐在后座,窗戶也搖了下來。
看著窗外的景象和人們的表情,六蛋子的內心深處發生著某些變化。
‘‘師弟,錢很重要。"六蛋子望著車窗外的景象說道。
我看不見別人的眼神,但是我能想象的到,更能想到今天面館里的老板對我們的態度。
‘‘我們要做有錢人。"這句話我藏在了心里。
當時的我沒想到,我內心的這一絲變化會在不久的將來給我帶來滅頂之災。
這一路上我和六蛋子的心里都不平靜,反觀賀成他也比我們好不了多少,因為他一直在惦記著他的家務事。
沒過多久汽車就停了,那急促的剎車聲回響在每個人的耳朵中。
‘‘怎么回事?"賀成身子前傾了不少,整了整衣衫說道。
‘‘是小公子。"司機指著趴在車頭的小男孩說道。
賀成抬起了頭把墨鏡摘了下來放到了衣衫的口袋中去。
他打開車門,面上表情變得有些嚴肅:‘‘賀家嚴,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許這樣你不聽,還不給我進去。"
賀家嚴顯然對賀成很敬畏,立刻低下頭跑到大宅里去了。
這時六蛋子也帶著我下車了,我們剛好站在賀成的身后。
‘‘教子無方見笑了。"賀成回過頭來說道。
‘‘沒事,小孩子調皮很正常。"我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個在我們身上撒過尿的小孩。
‘‘兩位師傅跟我來。"說著賀成在前面帶起了路。
六蛋子牽著我的手跟在了后面。
我們剛進入大鐵門,就聽到了一聲狗叫,聲音沉悶且兇狠。
‘‘阿杰。"賀成喊了一句,大宅里的實質性木門打開了,一個老人走了出來。
‘‘大少爺。"管家阿杰恭敬的喊了一聲。
‘‘把它牽到后院去!"賀成的語氣里明顯有些生氣。
‘‘是是......"阿杰立刻拉住了那條大狗的鏈子。
只是他剛想走,卻把目光對準了我們兩個,他先是有些疑惑,而后眼睛猛然一亮:‘‘你們是街上要飯的!"
壞了,我心里沉了一下,不會被他們識破吧,這是我的第一想法。
‘‘要飯的......"賀成皺著眉頭喃喃的說道。
突然他瞪著雙眼,好像想到了什么:‘‘原來是你們。"
‘‘完蛋,被識破了。"我心里僅存的那一絲僥幸也被破滅了。
六蛋子沒有說話,但是他牽著我手臂的手里全是汗,可見他此刻也十分的緊張。
‘‘先前是家嚴冒犯了兩位,在這里我給兩位賠禮道歉了。"賀成對我們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和六蛋子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不過聽賀成這樣說我們都暗自松了口氣。
‘‘不礙事,對了我們去辦正事吧。"為什么我這么著急進到屋子里去,因為我聽到了那條狗的呲牙聲。
‘‘對對,我們還是辦正事要緊。"六蛋子在一旁附和道,他現在連看都不看那條狗,生怕對眼了那條狗會撲上來。
‘‘阿杰還不把它牽下去。"賀成再次命令道。
‘‘是是。"這次阿杰沒有一絲的遲疑,立刻牽著大狗朝后院走去。
我和六蛋子放下心來,特別是六蛋子,他還擦了擦鬢角上的汗珠。
賀成走在前面,將屋子的木門推開了,六蛋子牽著我跟在了他的身后。
當六蛋子進入屋子后,輕輕哇了一聲,這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卻被我和賀成聽見了。
‘‘這是我們賀家的祖宅,所以把它整理的干凈了一些。"賀成怎么不知道六蛋子那聲音是什么意思,但他不過沒有明說,謙虛了一下而已。
‘‘你們在這兒稍等一會兒,我去叫我爹。"說著賀成把我們安排在了座位上,并且沏了兩杯茶。
‘‘恩。"我回了一聲,就聽見了賀成離去的腳步聲。
當賀成離去后,六蛋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師弟,我得去搞身行頭。"
‘‘好,但你怎么弄。"我當然明白六蛋子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那管家那時候可是給了我兩塊大洋。"說著六蛋子從口袋里拿了出來。
‘‘快去快回。"我點了點頭說道。
我的話音剛落六蛋子就匆匆跑了出去。
這時,整個屋子內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并且把一切能發生的事情都在腦子里面過了一遍。
不知不覺中賀成來了,而且還有另外一個腳步聲。
‘‘這么年輕。"這聲音有些蒼老但是卻中氣十足。
‘‘爹你別看他年輕他可是有真本事。"賀成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點了點頭:‘‘我們這行不分年齡只論輩分,我是趕尸派第三十八代傳人秦五,見過老爺子。"
見我有禮的樣子,賀成的爹笑了兩聲:‘‘好說,我叫賀中源。"
‘‘哎,還有一位師傅呢?"賀成看了看四周說道。
‘‘他出去方便去了。"我找了個借口說道。
‘‘哦。"賀成點了點頭扶著賀中源的胳膊坐到了我的身邊。
‘‘哎…小師傅,你可得幫幫我們啊。"賀中源剛坐在我的身邊,就立刻嘆起了氣。
‘‘想我賀中源雖然在生意場上勾心斗角,但一生卻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可是這事怎么就發生在我的家里了。"賀中源說出了所有的事情。
原來這賀中源是在烏龍集有名的鹽商,為人也算光明磊落。
他有兩個兒子,賀成是他的大兒子,為人踏實能干,外界對于他的評價也高。
還有一個就是他的小兒子賀天,這個小兒子跟老大比起來就差遠了,整天花天酒地出入風月場所,這不前些日子就死在了風月場所里。
賀中源聽到消息后是又悲又氣,本想一把火燒了那風月場所,但是他沒有這么做,誰讓自己的兒子不爭氣呢。
這人都死了氣也沒用了,賀中源就尋思著找塊好地把賀天給葬了。
但是在賀天死的第二天,家里就發生了靈異事件,賀家大宅鬧鬼了。
賀中源每次在自己房間睡著,但是第二天醒來之后就會發現自己躺在客廳內,這樣一連有三天。
他請了當地的師傅幫忙解決這事,師傅說這是賀天的鬼魂做的,還說賀天的鬼魂是寂寞了,只要在頭七回魂夜的時候給他配場冥婚,這事情就算解決了。
賀中源為此下了一番功夫,找遍了整個烏龍集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對象,好不容易等到了頭七,賀家老小都在準備冥婚的事,萬事俱備之后卻沒有等到賀天的鬼魂。
直到最后賀中源才知道那個當地的師傅是個半桶水,他根本沒有辦冥婚的能力,充其量也只能起起墳。
當我得知這一切后,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哪是賀天的鬼魂沒來,根本就是被我和六蛋子引跑了。
但是,那賀天的怨氣重到驚人,怎么可能會被一場冥婚化解的,而且看他的怨氣極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老爺子,不知道您的二少爺有沒有什么仇人。"我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聽了我的話后,賀中源的身子猛地一震:‘‘這話是什么意思。"
‘‘您的二少爺絕對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單純的死在那風月場所!"我的一言像是驚雷一般落在了二人的耳中。
‘‘什么!"賀中源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你怎么會知道?"這時賀成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因為只有怨氣極重的鬼才不會在頭七歸家,如果僅僅是死在風月場所的話,又怎么會有這么重的怨氣。"我說了一個還算圓滿的謊言。
聽我這么說完,賀中源渾身顫抖了起來,他顫巍巍的來到了門口:‘‘兒啊!是誰,是誰害了你,我一定把他揪出來,剁碎了扔進烏龍蔣里!"
‘‘二少爺的尸體還在吧。"待到賀中源消氣之后我說道。
‘‘還在,就放在后房里。"賀成在一旁說道。
‘‘尸體檢驗過沒。"我問道。
‘‘哎......當時知道他死在風月場所后,我氣昏了頭腦,怎么還有心思去檢驗尸體。"賀中源嘆了口氣說道,身子仿佛更加的蒼老了。
‘‘我想如果能把二少爺的尸體檢驗一遍,就能找到二少爺的真正死因,只要找到了兇手二少爺就一定會安息的。"我在一旁提醒道。
‘‘去把馬六叫來。"賀中源立刻吩咐道。
賀中源一發話賀成就趕緊出門了,步伐迅速,沒有絲毫的拖沓。
‘‘小師傅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兇手啊。"賀中源來到了我的面前,握著我的雙手激動的說道。
正在這時六蛋子回來了,他看到這一幕后表情要多怪有多怪。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后說道:‘‘老爺子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我的師兄六蛋子。"
‘‘小師傅好。"賀中源對六蛋子點了點頭說道。
‘‘老爺子好。"六蛋子回了一禮。
‘‘老爺子,為了你能睡好覺我畫幾張符給你,你幫我準備些東西。"說著我把畫符需要的東西告訴了老爺子。
老爺子聽后立刻吩咐下人去弄了,他還給我和六蛋子安排了一個房間,讓我們暫且在房間休息,說是等會兒會給我們準備一桌酒席。
我和六蛋子也沒有客套,因為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張溫暖的大床和一桌的飯菜。
我們被下人帶到了一個房間,當房門打開后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像是少女的體香味。
‘‘這房間......."我皺眉說道。
‘‘哦,這是我們老爺孫女的房間,不過她一般不在家,你們就放心住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