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彬一直盯著對方，但是沒有看出撒謊的跡象。
    “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喬東凱再次保證。
    韓彬思索了片刻：“這樣，你將自己和夏彥成認識的經過，原原本本的介紹一遍。”
    喬東凱應了一聲，開始回憶他和夏彥成的過往。
    兩個人最開始是在同一個地方租房子，一來二去也就認識了，夏彥成這個人很大方，很會處理人際關系，經常給喬東凱一些小恩小惠。
    相處久了，喬東凱對他十分的信任，才會毫不猶豫的將手機卡給對方。
    喬東凱沒有見過夏彥成的家人，朋友也不多，而那些所謂的朋友，也都跟喬東凱差不多，都稱呼他夏彥成。
    換句話說，喬東凱無法提供更多關于夏彥成的線索。
    韓彬也有些無奈，查不到夏彥成的真正身份，只憑著他的照片，要找到他很困難。
    現(xiàn)在的化妝和整容技術這么發(fā)達，只要稍微改變一下造型，光憑照片很難查到嫌疑人。
    更不要說，現(xiàn)在是大冬天，戴個口罩、帽子，從身邊走過也很難認出來。
    “叮鈴鈴……”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韓彬拿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田麗的號碼。
    韓彬下車接聽電話：“喂。”
    “組長，我去見了林月嬌，為了能找到殺她女兒的真兇，她主動提出要看作案視頻，她很堅強，是一個好母親……”田麗的語氣有些復雜。
    “兇手是不是夏斌海？”
    “不是。”
    “不是？你確定？”
    “林月嬌十分確定，作案的男子絕對不是夏斌海，這對她來說，也算是一個安慰。如果兇手是夏斌海，林月嬌肯定無法原諒自己。”
    “居然不是夏斌海。”韓彬拍了拍額頭。
    夏斌海不是兇手，那他到底是誰？他的兩個身份都是假的，還要不要繼續(xù)追查？
    “組長，查出夏斌海的真是身份了嗎？”田麗問道。
    “沒有。”
    “你們沒有找到喬東凱嗎？”
    “找到了，喬東凱告訴我們，夏斌海的真名叫夏彥成，但是我讓孫曉鵬查過，這也是一個虛假身份。”
    田麗下意識的問道：“那他到底是誰？”
    韓彬也無法回答，他本以為找到了喬東凱，就能知道夏斌海的真實身份，現(xiàn)在看來，是他想的簡單了。
    又或者說，夏斌海的出現(xiàn)只是一個意外？跟雪人案并沒有關系。
    但這依舊無法解釋，夏斌海是誰？
    掛斷手機后，韓彬又叮囑了喬東凱一番，讓他幫忙找一些之前在泉城的朋友，詢問一下關于夏斌海的情況，就帶人離開了面館。
    別管夏斌海這個人藏著什么秘密，韓彬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還是調查雪人案。
    來萊平市之前，李輝已經約好了顧玉文的丈夫。
    下午三點鐘，韓彬等人到了顧玉文丈夫家。
    韓彬三人按照地址，找到了顧玉文丈夫家。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沒刮胡子、頭發(fā)很油，看起來有些邋遢。
    “我們玉華分局刑偵隊的。”韓彬亮出了警官證。
    “請進，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亂，請隨便坐。”
    韓彬掃視了一眼屋子，左手邊是廁所，前面是客廳，朝南的方向有兩個房間，朝北方向是有一個房間，還有廚房。
    “這房子是買的，還是租的？”
    “租的，我家也有房子，但是自從我老婆出事后，家里人就想換個地方住……那里……有太多的回憶。”顧玉文的丈夫聲音有些低沉。
    “您怎么稱呼？”
    “姓馬，馬塞東。”
    韓彬坐到了沙發(fā)上：“馬先生，我們這一次來的目的，是想查一下您妻子被殺的案件，想跟您了解一些情況。”
    “你們警方之前不是已經放棄了嗎？怎么又想起重新調查了，是不是案子有了什么新的進展？”馬塞東拿出一包香煙，遞給了韓彬等人。
    韓彬婉言謝絕了，他很少抽陌生人給的煙。
    “玉華區(qū)也發(fā)生了一起殺人案，跟殺死您妻子的手法十分相似，經過了技術隊的鑒定，兇手是同一個人。”
    “那個惡魔，又犯案了。”馬塞東咬牙切齒道。
    “是的，之前是一個案子，因為證據(jù)較少無法偵破，現(xiàn)在是兩個案子，交叉比對的話，很可能找到更多的線索。”韓彬說道。
    “這位警官，您怎么稱呼？”
    “我姓韓。”
    “你有把握，抓住殺我妻子的兇手嗎？”
    韓彬語氣誠懇：“我會盡全力的。”
    馬塞東抿著嘴，目光緊緊的盯著韓彬：“我能相信你嗎？”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馬塞東雙眼通紅，語氣哽咽：“我真的很想我老婆，我真的很愛她，每一次想到，我都覺得很心痛，如果可以的話，我寧愿替她去死。”
    “人死不能復生，但是可以找到殺害她的真兇，為她報仇。”韓彬勸道。
    “我知道，我之前也是這么安慰自己，但是已經過去了一年，我不敢再報太大的奢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們兩個有孩子嗎？”
    “有，一兒一女，別人都特別羨慕我們，說我們湊成了一個好字。”馬塞東說著，眼淚不由自主的涌了出來。
    “想想自己的孩子，他們需要你，需要你變的堅強，這樣才能照顧好她們，你老婆走的也會安心。”韓彬用鼓勵的語氣說道。
    馬塞東又哭了一會，才緩緩的說道：“道理我都懂，想做到很難……讓你們見笑了。”
    “不，看得出來，你很愛自己的老婆。”李輝有些動容。
    “是呀，能娶到她，是我這輩子修來的福分，她很愛我，我們兩個……真的很合適。”
    “我覺得，你可以試著走出來，嘗試一段新的感情，或許能逐漸放下。”李輝勸道。
    “很多人都這么說，我爸媽也給我介紹過。對方還不錯，我也試著交往，但是……也只是交往，我忘不了我老婆，我不想跟她以外的女人結婚，沒有人能代替她，沒有……”
    韓彬看了一眼手表，已經下午三點多了，三人今天還要回玉華分區(qū)，也不能一直拖下去。
    “馬先生，能不能跟我們提供一些，跟你妻子相關的線索。”
    馬塞東進了臥室，似乎在翻找什么東西，過了一會，搬著一個大箱子走了出來。
    “我妻子的東西都在這，我舍不得扔，又怕孩子們看到了傷心，就都藏到床底下了。”
    馬塞東將箱子放到茶幾上，韓彬瞅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照片，還有一些金銀首飾、身份證、資料等等。
    “你們兩個給馬先生做個筆錄。”
    卷宗里有馬塞東的筆錄，韓彬已經看過了，所以沒有親自做筆錄，直接交給了李輝和趙明兩人。
    李輝負責審訊，趙明負責記錄。
    李輝例行詢問：“姓名，年齡……”
    “馬塞東，今年32歲……”
    “已經過去了這么久，你對殺害你妻子的兇手，有沒有新的懷疑對象？”李輝問道。
    “怎么說呢，幾個有嫌疑的，之前警方已經排查過了。我這一年也經常回想，一想就想歪了，覺得很多人都有可能殺死我老婆，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是在瞎想，我現(xiàn)在特別亂。”
    “你老婆死之前，有沒有聯(lián)系比較頻繁的人？”
    “沒有，我老婆除了工作，就是家庭和孩子，連朋友都很少。”
    “案發(fā)前，她有沒有什么異常？”
    馬塞東搖了搖頭，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記不清了。”
    ……
    韓彬一心二用，一邊查看顧玉文的物品，一邊聽著馬塞東的筆錄。
    馬塞東說的情況，跟之前的筆錄沒有太大的差別。
    韓彬感覺到，這個男人已經有些崩潰了。
    他很愛自己的老婆，但也因此不敢再回想老婆被殺的案子。
    韓彬三人的出現(xiàn)，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痛苦。
    韓彬能夠感覺到，他不想見自己三人。
    但是，他又不能拒絕，因為那樣他會更痛苦。
    或許，只有找到了殺害顧玉文的兇手，他才有可能真正的走出來。
    韓彬繼續(xù)查看顧玉文的資料，其中有不少都是顧玉文的照片。
    這里的照片要比卷宗里的照片更多，而且每一張都很漂亮，神采奕奕。
    顧玉文是一個身材高挑、容貌清秀、氣質溫婉的女人，確實是一個有魅力的女人。
    韓彬查看了箱子里的每一件物品，了解受害人，也是了解兇手的一種途徑。
    尤其是對于一個連環(huán)殺人案來說，這一點很重要。
    ……
    琴島市人民醫(yī)院。
    一間VIP病房里。
    一個四十歲左右，面容俊朗、身材高大、插著儀器的男子躺在床上。
    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女子，正是薛夢嬌的母親林月嬌。
    林月嬌雙眼紅腫，面色憔悴，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林月嬌很久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專注的望著自己的丈夫了。
    她也想不通，自己和丈夫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難道真的是因為彼此乏味了。
    林月嬌看過了那個視頻，她知道了丈夫腦淤血的原因，也知道了丈夫的痛苦。
    這種痛苦，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體會，外人是無法體會到的。
    這一刻，她很像親近丈夫，就站在他的旁邊，靜靜的守著。
    為了女兒，盡一個妻子的責任。
    林月嬌口中喃喃自語：“薛立鵬，你能聽到我的話嗎？曾經咱們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彼此真愛過，我真的希望……”
    話說到一半，林月嬌突然停下了，她發(fā)現(xiàn)丈夫的手動了。
    “醫(yī)生！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