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危機
韓霖買完咖啡回來,隔著馬路就看到寧嘉坐在座椅上。
她似乎是在發呆,雙手撐在身側,時不時踢著鞋子。旁邊有小女孩抓著氣球路過,還好奇地打量她一眼,問她:“姐姐,你怎么一個人啊?”
本來是童言無忌,寧嘉卻忽然想起剛才在咖啡廳外看到的那一幕,心里狠狠地堵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就像剛剛,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于是,又默默退了回來。
說起來,他們也不過是舊友重逢,說了幾句話而已。她要是小題大做,顯得她很沒有氣量和教養。
可要說真的不介意?
那肯定是假的。
她心里現在心里很酸,像是吃了好幾斤的檸檬似的。
明明是沒道理的,為什么還是這么不舒服?
她仰頭朝對面廣場望去。
隔著一條街,看到了韓霖。他沖她笑了笑,揚了揚手里的咖啡,快步過了斑馬線。
寧嘉接過咖啡,在手里捂了一下,發現是熱的。
心里不免陰暗地想:他這是耽擱太久,重新去買了一杯嗎?
她不想多想的,可就是小心眼得不行,忍不住道:“你去哪兒了???這么久?!”
“碰到一個老朋友,聊了會兒天,不好意思。剛剛發現咖啡涼了,重新給你買了一杯,所以慢了?!?br/>
他說的是實話,沒騙她。
但是,她心里更不得勁了。
就這樣,不輕不重地哼了聲。這一聲哼,落在旁人耳朵里就顯得陰陽怪氣的。
韓霖微怔,以為她是為了他耽擱時間而不滿呢——她向來不喜歡等人,蹲下來,抓著她的小手放掌心掂了掂,哄道:“我不對我不對,怎么能讓公主殿下等呢?”
寧嘉心里還是有些不爽,但也沒為這種事情跟他掰開來說了。
站起來,朝來時的路回去。
“你慢點?!表n霖過來牽住她。
她甩開了他。
他又撈住了她的小手。
這樣甩了幾次,她不鬧了。反正他也不生氣,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似的,沒勁。
其實,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她也搞不懂自己為什么這么生氣。
原來,她也不是有什么就說什么的。有什么說什么的前提是——不在乎,當真的戳到了自己的軟肋、痛處,有些話也是梗在心頭難以開口的。
這晚上,寧嘉忽然想明白了這點。
第二天她起得格外早,一早就去了律所。
到了那邊,韓霖給她發了信息:[你去哪兒了?怎么起得這么早?]
她委實不大想回,把手機塞回了包包里。
等到了樓上,把辦公室稍微整理了一下,她才回復他:[去律所了,有事。]
韓霖沒有再給她發消息。
寧嘉卻忍不住頻頻看手機,心里頭總像是被一根線牽著,那線還牽引著她不住去翻那手機。她快煩死了!
快9點的時候,沈霽過來叩她的辦公門。
“進來?!睂幖蔚皖^整理了一下情緒。
沈霽進門后,把一份資料遞到她的桌案上:“這是今年和康成的合作事宜,下午我要過去一趟,你要一起嗎?”
寧嘉知道律所和康成有合作,但是,具體沒有涉獵過。
加上這段時間她孕期忙著生孩子和照顧孩子,這些零碎的事情也沒有系統了解過。而且,這個事兒,不一直都是他負責的?
他會把他的案源分享給她?
若是別的就算了,偏偏是——雖然寧嘉不覺得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話都說成那樣了他還對自己有意思,她還是覺得他不懷好意。
“你到底想說什么?”寧嘉翻了兩頁,又把文件合上了,定睛看著他。
可惜,她在沈霽臉上沒有看出任何異樣。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壞。就算你沒有選擇我,我也沒有害你的道理吧?”沈霽心里有些梗住。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害她。
她對韓霖那么信任,看他就覺得他里外都不是好人了?
說真的,梁季同的事情已經讓他心力交瘁,他不想再摻和進康成的事情里。韓霖絕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見好就收才是他的宗旨。
這些事兒,應該告一段落了。
“行吧,找個時間,我跟你一塊兒過去?!睂幖伪鞠刖芙^,但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臨時又改了口。
她不禁想,在韓霖心里,她是不是永遠都長不大?
而梁秋和那樣的女人,才是他的理想型?
又是太太,又可以是并肩作戰的伙伴?會不會有一天,他也覺得她厭煩了,想起別人的好?
如果當初沒有那次意外,他還會喜歡她嗎?
答案存疑。
人一旦有了某個念頭,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哪怕你不刻意去想,某些荒誕的惡念也會在你心里源源不斷地滋生。
晚上她一個人去看了一場電影。
是一部外國片,男主人公身邊同時圍繞著兩個女人,一個紅玫瑰,一個白玫瑰。因為紅玫瑰個性要強,和男主鬧得很僵,選擇了出國,男主人公和白玫瑰在一起了。
一開始,他們生活得很甜蜜。但是,兩人的價值觀、生活理念都不一樣,男主人公進取心很強,妻子性格隨遇而安,兩人漸漸沒有了話題。而男主人公,也慢慢開始嫌棄她,從一開始對她總是買東西的不滿,逐漸升級成冷言冷語,以及對她不求上進的鄙夷……而紅玫瑰這時候回國了,兩人一見如故,她還是他的合作伙伴。聊了幾次后,兩人當初的嫌隙蕩然無存,最終走到了一起。毣趣閱
寧嘉恍惚看完這一部電影,只覺得背脊發寒。
一切是那么地戲劇性,那么荒誕,卻又那么真實。
走出電影院的時候,她打開手機,本能滑到韓霖的名字上。但是,當手落上去時,她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縮回。
在電影院門口吹了會兒冷風,她撥通了翁淑儀的電話。
“怎么想到給我打電話了?怎么,孩子不好帶了?”她應該是在搓麻將,那邊“噼里啪啦”的聲音很響亮。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她鼻子就是一酸:“媽——”
翁淑儀聽出她語氣不對,手里動作停了下來,笑意也散了:“怎么了?你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幾個麻將友催她出牌,她起身致歉:“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事情,你們先玩,這局算我輸。”
走到外面,她也不跟她多說,只問了她在哪里。
寧嘉報了地址后,她說:“電話里說不清楚,見面聊吧。你等一下,我馬上過去。老李,去把我車開過來……”
翁淑儀的效率很高,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電影院門口。
車門打開,她風塵仆仆地從上面跨下。
寧嘉杵在原地,手里還抓著幾張紙巾,看上去可憐巴巴的,像是被全世界遺棄的流浪小狗。
翁淑儀心里當時就酸了,又是氣憤又是煩躁:“哭哭啼啼的干什么呢?大街上呢,你可真給我長臉?!?br/>
說著手按在她腦袋上,往里一推,就把她按進了車里。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她才問她:“怎么回事兒???韓霖欺負你了?”
寧嘉垂著頭,一開始還不想說。
翁淑儀:“你不說?那我去找韓霖了。”
她這話直接把寧嘉整破防了,忙道:“別別別,我說!”雖然被逼就范,她還是挺懊惱,暗暗腹誹:這是親媽?
不過,她媽就這性子。也因為這樣,她倆才無話不談。
她把那天的事情簡單跟她說了。
翁淑儀聽完就笑了:“就這?”
寧嘉:“這還不嚴重???”
翁淑儀譏誚:“這算哪門子嚴重?第一,你不認識這個女孩子,也不知道她跟韓霖到底是什么關系,一切全靠你自己的顱內發散思維。你這不是給自己找煩惱嗎?第二,就算他們真有點什么苗頭,你在這里哭就有用了?”
“真有苗頭?你說他們真有……”
“我只是假設。”翁淑儀真覺得跟這個笨蛋女兒交流累得慌,“這樣吧,我先幫你查一下。你呢,這兩天就住我這兒,別胡思亂想,也正好休息一下。韓霖那邊,我跟他說。”
“……好吧?!?br/>
翁淑儀到家就給韓霖打了個電話。
接通后,她先笑著寒暄了兩句,語氣也很客氣:“哦,也沒什么……嘉嘉產后不是要做祛疤、美容之類的嗎?上次預約了,還沒做,我這兩天跟她一塊兒去……茜茜就拜托你照顧兩天了。好……好……就這樣,你忙?!?br/>
掛了電話,寧嘉就在旁邊吐槽:“你干嘛對他態度那么好?!”
“你腦袋里裝的都是稻草嗎?事情都沒個定論,你還要跟他大吵一架?你還想不想過了?”
“他要是真跟那個姓梁的有什么,我不過了!我跟女兒過……”話沒說完,腦袋上就被翁淑儀敲了一記。
她的語氣恨鐵不成鋼:“我怎么會生出你這種女兒?你跟他鬧?你拿什么跟他鬧?。坷潇o一點,大小姐,多動動腦子,別想著魚死網破。就算事情真變得比想象中還要糟糕,也要把利益最大化。關鍵時候,沉住氣。懂嗎?”
寧嘉沒答,把頭別開。
她就是小心眼,就是沉不住氣,就是沒這份定力。不行?他要是敢對不起她,她就跟他拼了!
就當她三歲半好了!
心里雖然這么想,她面上表情還是免不了地失落。
其實她也明白,韓霖的做法沒有什么問題。是她自己內心對自己的否定,忍不住在發散思維。
翁淑儀見她表情變幻不定的,心也軟了,過去挨著她坐了:“你要真覺得自己咸魚,就好好工作,上進點。話說你轉正多久了啊?上過庭沒有?”
寧嘉被噎了一下:“……我哪有時間???”
翁淑儀莞爾:“所以說,你到現在都沒正式上過庭?就一直靠著我的人脈、你那些個叔叔伯伯阿姨介紹的案卷混點‘合作’福利?平日就當當‘法律顧問’?”
寧嘉:“……”她要不要這么實誠地說出來???!
笑過后,翁淑儀斂了笑容,神色從未有過的肅穆:“居安思危。雖然你是我女兒,我也要實話實話,別說韓霖那樣優秀、上進的人了,就是我,你要不是我女兒,我也瞧不上你。長相、身材這些雖然重要,性格、共同的價值觀更加重要,兩個人長期相處,是要共同進退的。就算不為了韓霖,你現在是媽媽了,總得給孩子樹立一個好榜樣吧?靠山山倒,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讓我帶著吧?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寧嘉沉默了,沒有反駁。
她心里清楚,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過去她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但是,從未有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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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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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