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br> 自從蜜月那晚在陳知言背上睡著后,江戀就多出了一個愛好讓陳知言背。</br> 開始只是在家里,每晚睡前都撒嬌要背背,后來發展到在外面玩的時候也是,累了就雙手一張。</br> 陳知言開始會顧忌著形象,在人多的時候會拒絕她,可架不住江戀耍賴,他不背她就不走,或者等他不注意的時候,跑幾步直接竄上他的背。</br> 幾次下來,男人就放棄了包袱,只要不是太不合適的場合,小姑娘一張手,他就自覺地半蹲下。</br> 江戀最喜歡的時光就是晚上兩人從外面回來,院子里的一段路,陳知言背著她走。</br> 路燈光線溫暖,夜晚涼風拂面,她勾著男人的頸項,兩只小腳在半空蕩來蕩去,和他說著一天的開心事。偶爾她調皮不聽話的時候,陳知言會拍她屁股,作勢要把她丟下去,然后在她的服軟求饒聲中把人顛起來,重新背好。</br> “陳知言,你真的好討厭,今晚你去睡沙發。”</br> 有時候,丟了面子的小姑娘,會故作生氣的叫他大名。</br> 一般這時,陳知言都會從善如流說好,晚上果真就“聽話”的去睡沙發,然后再好整以暇的等著小姑娘抱著枕頭來自投羅網。</br> 江戀次次上當,懊惱之后卻不長記性,下次還敢。</br> 蔣芷就說她是屬老鼠的,爪子一落就忘記了。</br> 江戀對此就很不服氣,她覺得她應該是屬大老虎的,就應該在家里稱王稱霸,作威作福。</br> 蔣芷對她這份自我認識十分無語,私下和江峰說,女兒這種傻白甜的性格到底是像誰</br> 江峰想到了一個人,但他沒敢點出來,只悶笑說反正不像他們倆。</br> 蜜月之后,陳知言重新投身工作中。</br> 堆積了許久的工作讓他分身無暇,就沒有把江戀一起帶北京去,把她留在南城陪岳父岳母一段時間,等他忙完這陣子才把她接走。</br> 江戀蜜月累著了,在家蒙頭睡了好幾天才修養回來。</br> 剛修養好,余瓊就叫她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br> 江戀一直是附中的門面,畢業多年,學校里還流傳著她的傳說,而當年同班的男同學多半也都曾愛慕過她。</br> 畢業后她參加過幾次同學會,總有幾個男同學喝醉酒大著膽子表白,說當年上學時沒敢開口表白,如何后悔后悔之類的話。</br> 弄的場面很尷尬。</br> 所以后來江戀就很少參加這種很大型的同學聚會,玩的好的同學自然會私下小聚。</br> 這次她也不想去,但余瓊非得拉她一起去。</br> “你不能天天圍著你陳叔叔轉啊,不然很快就會失去新鮮感了,咱們女人要有自己的生活,要獨立自主,不做那攀援的凌霄花……”余瓊不知道哪里學來的一肚子大道理,文文縐縐的,說教的江戀頭疼。</br> 她忙打斷:“行行行我去,我去行了吧。”</br> 余瓊滿意的甩過來時間和地址,說到時候來接她。</br> 掛了電話,江戀還是覺得怪怪的,余瓊和自己一樣,從小讀書就不太靈光,最不喜歡這些文文縐縐的詩詞,怎么突然像是改了性子一樣。</br> 晚上和陳知言視頻時,江戀說了明天要去參加同學聚會。</br> 九點半了,陳知言還在公司,背后巨大的玻璃墻外城市霓虹閃爍。</br> “嗯,去吧,記得別喝酒,等下把地址發給我。”他扯開領帶說道。</br> 江戀在家里呆的膩得慌,又好多天沒見到他了,想念太過,忍不住就想耍小性子,想要被他哄。</br> 此刻雞蛋里挑骨頭,抓住他“別喝酒”的話頭就開始和他鬧。</br> “你出去應酬喝酒嗎?”江戀把玩著剛燙的大波浪,手指在垂在胸前的發尾卷來卷去。</br> 陳知言的目光被她的動來動去的手指牽著,隨口應道:“嗯,喝酒。”</br> 江戀自覺抓到他的把柄了,即刻發難,水眸一瞪,紅唇就撅了起來:“那我為什么不能喝酒?”</br> 陳知言被她突如其來的發難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有些無語。</br> 江戀哼了聲,繼續發問:“你能喝酒我為什么不能喝?你怎么這么雙標?”</br> 愣了幾秒,陳知言啞然失笑:“你和我情況不同。”</br> 小姑娘很嬌蠻:“怎么就不同了?你就是歧視我!不對,你是歧視女生,你性別歧視!”</br> 陳知言沒料到她歪理這么多,幾句話就給他扣了這么一頂大帽子。</br> 她還在學著平時他教訓她的語氣,說:“陳知言,你這樣是不對的,你知道嗎?”</br> 陳知言原本還打算和她好好解釋一番,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小姑娘就是存心找茬。</br> 他扯開領帶,往寬大座椅里一靠,語氣懶散,但言語很強勢:“總之,你不許喝酒。”</br> 江戀自覺這次她占了上風,把他說的無話可辯駁,正得意中,可見他不接話,還這么霸道,一下氣炸了毛,眼睛瞪的溜圓,對著鏡頭控訴:“你不講道理,,欺負人!”</br> 陳知言被她氣的發笑,充分展示他就是欺負人了,解開一粒襯衫領扣,淡聲道:“對,我不講道理的,所以你最好記住我的話,別喝酒,否則……”</br> 又威脅人!</br> 想到他那些“教訓”人的手段,江戀氣的小臉都漲紅了。</br> 仗著現在他回不來,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嘴硬挑釁:“你管不著,我就要喝,還喝的多多的,看你能把我怎樣!”</br> 陳知言開始頭疼,故意板起臉:“你敢?”</br> 小姑娘今天膽子大的可以上天:“你看我敢不敢!”</br> 陳知言捏了捏酸脹的太陽穴,氣的笑起來:“寶貝兒你知道嗎,現在要不是隔著屏幕,你的小屁股都要被我打腫了。”</br> “……”</br> 江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雞仔,瞬間沒了聲音。</br> 視頻里,男人漂亮的黑眸微微瞇起,目光危險,讓人不敢懷疑他話中的真實性。</br> 江戀和他對視一眼,屁股不由發緊。</br> 上一次被打的記憶畫面就蹭的冒了出來。</br> 手掌不算,還有木戒尺……后來屁股紅了兩天,穿了兩天的裙子。</br> 不過這也都怪她,在網上看了亂七八糟的小說,就心血來潮偷偷買了些小道具。</br> 結果被老男人發現,用得趁手極了。</br> ……</br> 陳知言見她不嘴硬了,語氣也軟了下來,哄道:“所以你要乖一點。”</br> 江戀這只斗敗了的小雞仔怏怏的掛了視頻。</br> 隔日,余瓊花枝招展的開著她高調奢華的紅色法拉利來接江戀。</br> 江戀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踩著白色板鞋,只畫了個淡妝,長卷發松松的扎成馬尾,清清爽爽的,說是高中生沒人會懷疑。</br> 但余瓊一看就皺眉,不滿意,讓她回去換條和自己相配的裙子再出來。</br> “干嘛呀?同學聚會,又不是去參加晚宴,搞這么隆重干什么?”江戀不解。</br> 余瓊紅唇一張,又開始說教:“女人任何時候都不能松懈,要以對美的狀態來迎接每一個時刻……”</br> 江戀舉手投降,回去換了條黑色魚尾裙,把馬尾散下來,踩著紅色小羊皮高跟鞋,搖曳多姿的坐進跑車里。</br> “這還差不多,咱們附中的門面擔當該當如此。”余瓊夸贊了一句。</br> 江戀實在沒忍住,問她:“瓊,你最近怎么了?說話怎么這么別扭……”</br> 余瓊秀眉微挑,瞥她:“我說話怎么了?是不是很有文化的感覺,很知性?”</br> 江戀:“……”</br> 知不知性先不說,神經病是有點。</br> 她一言難盡,不敢說實話。</br> 這次同學會辦的很正式,絕大部分同學都來參加了,還把班主任也請來了。</br> 連馮霽都特意推掉通告來參加。</br> 他來的晚,趕到時眾人已經開席。</br> 見他趕到,同學們自覺地給他讓位置,馮霽笑著和班主任解釋晚到的原因,很自然的在讓出的位置里坐下。</br> “你開車來的嗎?可以喝酒嗎?”他右手邊的江戀問道。</br> 馮霽習慣性的朝她的方向側身,低聲:“一杯吧,得敬齊老師。”</br> 齊老師當年對他們兩個多有照顧。</br> 江戀點點頭,從桌上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白酒。</br> 馮霽接過去,順勢看向她的杯子,隨即眉頭就是一皺:“你喝紅酒?”</br> 他是知道江戀紅酒一杯倒的。</br> 江戀忙“噓”了聲,示意他小聲,偷偷告訴他:“是葡萄汁。”</br> 昨晚被某人威脅后,她糾結好久,最后還是決定選擇聽話,特意讓阿姨準備了葡萄汁。</br> 入席后,果然有同學非要給大家都倒酒,說要敬齊老師,得有誠意。</br> 江戀只好偷偷用葡萄汁冒充紅酒。</br> 馮霽了然,暗笑不止:“還有嗎,一會兒我也換這個。”</br> 兩人說著話,對面有個女同學突然開口叫兩人名字,開玩笑一般說:“馮霽江戀,你倆膩歪了這么多年,怎么還沒膩歪夠啊?”</br> 作者有話要說:嗯,甜膩了好久,作者要搞一搞事情。</br> 感謝在2021012623:20:302021012717:05: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怡怡愛喝旺仔.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5瓶;沈適的底牌744瓶;怡怡愛喝旺仔.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