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藏獒在雍澤手里安靜如雞, 但剛剛藏獒猛地朝小朋友撲過來的一幕還是把主人嚇得心驚肉跳。
“對不起對不起!它剛從醫院回來, 可能有點不舒服……”
主人連拖帶拽, 把藏獒往回牽。
雍澤松了手, 脫離束縛的藏獒一步三回頭, 仍然盯著呦呦看,藏在長毛下的小眼睛圓溜溜的, 喉嚨里咕嚕著幾聲不太友好的低吼聲。
呦呦捏著雍澤的褲腿,好像有了點莫名的底氣。
……不、不可怕的。
……剛剛雍澤哥哥一把就把它摁住的,不可怕的。
往外走了幾步的藏獒回頭盯著小朋友,那眼神仿佛在說我下次還敢。
軟柿子呦呦惡向膽邊生,鼓起勇氣朝它邁出小小的一步——
“汪!”
人類幼崽將肉乎乎的小手彎成小爪子, 努力扮做兇猛動物, 奶聲奶氣地汪了一聲。
盡管看在旁人眼里除了可愛之外毫無威懾力, 然而對于依靠本能認知的動物來說, 這無異于高階妖怪的威脅!
于是呦呦慫里慫氣的一小聲“汪”, 換來了大藏獒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汪汪汪汪汪”。
“啊啊啊啊啊——”
騙子!
它還是超兇!!!
大狗要吃小朋友啦!!!
本就底氣不足的小朋友徹底嚇尿, 轉頭就跟只慌不擇路的小動物似的,下意識地往周圍最靠譜的東西上爬。
一眨眼,雍澤就見腳步那個小團子蹭蹭蹭跟爬樹一樣, 雙手雙手盤在他身上,跟個樹袋熊一樣死死抓住, 生怕一松手就掉進藏獒的嘴里了。
“抱抱抱抱抱抱抱——!!!”
怕得要死的小朋友死命揪著他的襯衫,大有他要是不抱她就爆哭的意思。
雍澤微微偏頭,他還是不明白呦呦在怕什么。
于是他抱著呦呦蹲下, 沖那個被激怒的藏獒也輕輕“汪”了一聲。
藏獒:……
牙齒打顫的呦呦死命勒住雍澤的脖子,戰戰兢兢地回頭看那只藏獒。
藏獒非常非常微弱的,仿佛一個和大人吵了架很想還嘴又不敢還嘴的小朋友,對著他小小聲的“汪”了聲。
呦呦被這前后差別待遇震驚了。
“呦呦!”
顧妙妙一路小跑趕來,皺著眉問:“沒事吧?”
呦呦還沒從“這狗是不是欺軟怕硬”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抬頭見姐姐來了,小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地扁著小嘴沖她張開雙臂:
“姐姐,抱。”
顧妙妙沒法像雍澤那樣抱起她,只能等她從雍澤身上下來,再抱抱小團子,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毛。
“嚇著了?”
呦呦濃睫掛著一點淚珠,點點頭。
顧妙妙戳戳她額頭:“你還沖它汪,你比劉能還能啊!”
呦呦委屈:“雍澤哥哥說它不兇的!”
藏獒還不兇?
他這么能他咋不沖獅子汪汪叫?
在一旁蹲著的獅子本獅淡淡看過來,開口道:
“有靈性的動物對人的氣場很敏感,你弱它強,你強它弱,你要是兇,它當然就不會兇了。”
呦呦歪歪頭。
“姐姐,雍澤哥哥在說什么?”
“……他說你菜。”
“?”
等到三人再次返回顧宅,顧啟洲才得知呦呦差點被一只藏獒追著咬了的事。
“……還好還好……”
知道有驚無險后,顧啟洲抱著呦呦捏了捏她的臉蛋,又急又氣:
“你這孩子,以后見了那些貓啊狗啊的,記得都離遠點,明不明白?”
呦呦昂著小臉,委屈問:“爸爸,是不是因為呦呦不善良,小動物才不喜歡我?”
以前幼兒園的小朋友都這么說。
園里養了幾只小兔子,所有小朋友輪流照顧,別的小朋友摸小兔子,它們都不會跑,可呦呦一伸手,那些小兔子都恐懼地縮在籠子邊,瘋狂想要逃跑。
有小朋友說她背地里欺負兔子,所以小兔子才怕她。
呦呦想到這里,心情又有點低落了。
顧啟洲正犯難怎么和她解釋沒有動物緣這個問題,就聽一旁的少年說:
“不是不喜歡你,是你太厲害了,所以它們害怕你會傷害它們而已。”
呦呦好像頭一次聽到這種解釋。
顧啟洲也是頭一次聽到,居然有人夸他們家小傻瓜厲害的!
“……我……厲害?”
呦呦自己都不敢相信。
“對。”雍澤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不是每個人,都能和別人家的藏獒握手的。”
“真、真的嗎?”呦呦好像被這句話哄得有點飄飄然,“我也沒有那么厲害吧。”
回想起剛剛呦呦被藏獒汪的一聲嚇得瘋狂扒拉別人的樣子,顧妙妙眼角一抽。
你們還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都別站在門口了,來,進來說吧……”
呦呦雖然真的信了自己很厲害,但是顧啟洲又不傻。
想也知道如果今天不是雍澤在場,這小家伙都不夠那大狗塞牙縫的,又聽顧妙妙說雍澤是來找綿綿的,顧啟洲更要讓他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一進門,沙發上的丁堯就看見了被呦呦牽著的少年。
“哥哥你真的覺得我厲害嗎?”
“真的。”
“你覺得我哪里厲害呀?”
“……你跑得特別快。”
“嘿嘿也沒有很快啦……”
論顏值,十四歲的丁堯在娛樂圈算是出了名的顏值top,但即便如此也常常被人挑剔臉長了那么兩毫米,脖子粗了那么三毫米。
但眼前這個,丁堯覺得即便是4k高清鏡頭懟到他眼皮底下,除非是etc成精,否則還真挑不出什么刺。
正在競爭顧啟洲電影角色的丁堯頓時感覺到了壓力。
……顏值比不過我演技是不會輸的!
然而丁堯沒想到,自己并沒有輸掉角色,他只是輸了個忠實的彩虹屁小粉絲。
“……關于綿綿的事情,確實是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綿綿自己跟著我們回來的,當然,沒有及時通知失主也是我們的錯。”
丁堯大概知道了事情進過,提醒道:
“我們第一時間也詢問了養殖場那邊,那邊說并沒有走丟羊,所以我們這邊才決定留下的。”
顧啟洲和丁堯他們都以為雍澤是養殖場場主的兒子。
畢竟那天在路上碰見,雍澤確實是往村子里去的。
雍澤:“嗯,這個我了解了。”
顧啟洲:“現在這個狀況你也看到了,呦呦很喜歡綿綿,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出錢買下綿綿,你開一個價格,合適范圍內,我們都可以的。”
顧啟洲和雍澤面對面坐在桌上,呦呦扒拉著桌沿,踮著腳眼巴巴看著雍澤。
哎,要是這個哥哥不是來搶綿綿的就好了。
他給她吃糖,還夸她厲害,最最最關鍵的是,他還長得這么好看!
除了那一點,完美!
雍澤對于人類的通用貨幣了解不多,但他很好奇這一家會給綿綿開出什么樣的價格。
“一千萬也可以?”
雍澤隨口報出的數字令顧啟洲一驚。
“我們是很有誠意買下綿綿的。”顧啟洲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如果你不放心,你也可以隨時來家里探望綿綿。”
呦呦在一旁瘋狂點頭。
雍澤沉思半響。
“好。”
見他松口,顧啟洲總算松了口氣。
只要他肯買,不漫天要價,貴一點也沒關系。
除了糖之外,呦呦還很少有這么喜歡的東西,所以哪怕多花點錢惹郁瀾白眼,他也覺得是值得的。
顧啟洲問:“那價格是……?”
雍澤沒有回答他,而是俯身看向呦呦。
“一罐糖來換,怎么樣?”
呦呦的眼里噼里啪啦地閃著光。
“……好,可、可以的……一罐糖就好了嗎?真的嗎?”
“真的,不過我要先帶走它一天,上過戶口再還給你。”
說完生怕他反悔,呦呦一邊原地蹦跶,一邊著急地拉拉丁堯的衣角。
“丁堯哥哥你你幫我!幫我拿糖!”
被拽著的丁堯走到客廳高高的展示柜前,順著呦呦指的方向取下了那一小罐糖。
里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糖球。
按照規定,呦呦每天只能吃一顆,那一罐子差不多是她一個多月能吃的糖了。
“都給你!”
呦呦把滿滿當當的糖罐子往雍澤懷里一塞,認真地望著他:
“糖是你的,綿綿是我的,拉鉤鉤!”
雍澤疑惑地看著小朋友伸出的那根小小的手指頭,遲疑了一會兒,也學著她的模樣伸了出來。
小朋友用力勾住他的手指,拇指蓋章。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告訴綿綿這個好消息了。
顧啟洲不敢相信他就這么答應了下來,雖然他不可能出一千萬買只小羊羔,但是幾十萬甚至一百萬是可以負擔的。
但是他卻只要了一罐……糖?
這少年年紀輕輕的,該不會也和他家呦呦一樣傻吧?
雍澤當然不傻。
珍貴的東西換珍貴的朋友,合情合理。
綿綿沒有父母,雍澤猜測它之所以會跑下山跟著放羊的羊群去到人類活動的范圍,很有可能是因為太寂寞了。
所以想要和一群靈智未開的普通羊群待在一起。
所以愿意和一個人類幼崽成為朋友。
外面,呦呦摟著小羊羔的脖子,小臉蹭了蹭它說:
“……我要一個月吃不到糖啦,你愿意,把你心愛的草分給我吃嗎?”
綿綿歪歪頭不說話。
呦呦自戀地親它一口,自問自答:
“哼,你肯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