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段璃璃轉回頭來說：“也不必非得幫忙才能分的。”
    其實村里這么多人呢, 真正上手的就是那幾個人，其他人圍著也就是打打下手，更多人連打下手也幫不上, 但也分了。
    妞妞娘就是太要強。
    但要不是這樣要強，也沒能力一個人獨立養活兩個孩子。
    方老爺精于人情世故, 立刻明白了段璃璃的心思。這仙姑人看著單純, 心挺善的。
    方老爺就去跟主刀的男人要了碗肉, 招呼了個中年婦人, 交待了兩句。
    那婦人“唉”了一聲，端著碗往村子里給妞妞家送去了。方老爺推了推妞妞：“你去, 跟你娘說, 仙姑給的, 每家都有份的。不拘幫沒幫忙。”
    妞妞高興極了，飛快地跑著追那婦人去了。
    大家分完了肉, 留給段璃璃還依然很多。
    而且手藝真好, 脊骨、排骨、筒骨都給她弄好了, 肉剔了，骨頭敲了, 連豬臉和內臟都給她收拾好了。看著就舒暢。
    方老爺跟段璃璃說話最多，見過了段璃璃不同的模樣態度，對她依然敬, 但沒那么畏了。他把主刀的那個村漢引見給段璃璃：“這是我侄子，大名叫遠山。”
    怪不得瞅著相貌有點像。
    這村子里有三四個主要的姓氏, 成家族。再有幾家外來戶。幾十戶，幾百人, 構成了一個自然村落，窩在山里, 自給自足。
    方大侄子的手藝真不錯。
    段璃璃說：“其實，我手里還有三頭小豬，沒這么大，二三百斤那種……”
    她看看天色，天色都開始暗了，她問：“明天有沒有時間幫我收拾了？”
    二三百斤雖然沒法跟今天這個巨豬比，那也是大肥豬了。要知道這山村里的人養豬，是沒法跟地球現代化飼料喂養的肉豬去比的。地球的養豬戶養的豬，連品種都是人工篩選過的，催肥催壯催大的飼料喂著，想不長到三四百斤都難。
    這里的豬是吃豬草長大的，連人類的剩飯都么得，能養到一百多斤就差不多了。
    方大侄子今天主刀，段璃璃給了他十斤肉。一聽還有活接，他立刻雞啄米一樣點頭：“有有有，夏糧還不到收的時候，正閑哩。”
    又道：“二三百斤的豬，用不了這許多人。我叫兩個幫手就行了。”
    漢子目光炯炯的，段璃璃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這是談薪資酬勞呢。
    她說：“報酬的話，可以提前從今天的肉里拿。”
    段璃璃也有點小心機。黑豬媽媽的肉太柴，而且膻味太重，遠不及小乳豬。她不想拿小乳豬的肉當酬勞給人。誰還沒有點小心思呢，討價還價唄。
    “或者你想要點別的什么也行。”她說，“我能做些鍋碗瓢盆，木頭的石材的都有。還能做桌子椅子什么的，也有床。啊，對，也有些布料，就我穿的這種。”
    這些東西她太多了，就很想拿出來用掉，最好是以物易物，或者當作酬勞付給別人。
    段璃璃的細麻布料比村人們自己紡織的精致得多，輕柔薄軟。剛才一下午，好多媳婦姑娘都一直拿眼睛瞧來著。
    而且她的顏色染得好。
    系統處理的染料染出來效果特別好。不像村人自己染的，那顏色有點糊糊的感覺。大多是靛藍色，和一種不太正的緋紅色，更多是沒經過染色的原色布料。
    但擱在男人眼里，這布料好看歸好看，看著不結實，不耐穿。
    方大侄子搓搓手，道：“確是有想要的東西，仙姑，可方便給俺家做個浴盆。就那樣的。”
    他伸手指的那個哪里是浴盆，是段璃璃為了殺豬用來燒熱水的石缸。
    但段璃璃以前的確也用過這樣的浴盆，1米X2米的方形石缸。
    方遠山說：“就這種下面能直接燒火的。就是有點大，能不能小點？”
    段璃璃答應了，叫他去問問幫手們想要什么。方遠山當即喊了三個人過來。
    也有想多要點肉的，當場就給了。有想要桌子的，說家里的桌子裂開了，如今用半張桌子吃飯。
    這三人中有一個不是別人，正是王二。聽說段璃璃還能做躺椅，給他老娘求了張躺椅。
    段璃璃問：“令堂好些了嗎？”
    王二道：“大好了，腫全消了。只她腰不好，不太能走動，老躺在屋里又難受，想讓她出來曬曬太陽。”
    的確是個孝子。
    要肉的直接給了，要桌子椅子的，段璃璃答應了明天給。
    方遠山要浴缸，段璃璃說：“去你家弄吧。”
    方遠山領著段璃璃往家去，他媳婦喜氣洋洋地跟著。原來是他媳婦想要浴缸。
    大家伙其實都好奇的，但仙姑表情淡淡，也不太敢跟去，頂多跟到方遠山家院子口，眼巴巴地瞅著。
    方老爺倒是跟去了。他是方遠山叔叔，厚點臉皮，就想看仙姑變東西。
    方遠山不是長子，爹娘跟著大哥過。他們兄弟幾個已經分了家，家里只有兩口子帶著孩子，故而他媳婦敢開口讓弄個浴缸。
    可見不跟公婆一起住，實是自在得多了。
    她嫂子在人群中只有羨慕的份。
    段璃璃還以為浴缸要放在臥室里，結果人家放在廚房里。讓她跌破眼鏡。
    “自然在廚房里。”方老爺笑仙姑不通世事，“為著燒水方便。冬日里也暖和。”冬日里何止是洗澡暖和，冬日里大部分時間，一家人都是窩在廚房里取暖的。
    好吧，明白了。確實，要不然還得用木桶一趟一趟地往屋子里提水，太辛苦。
    段璃璃想了想，說：“那個缸就是拼起來的，算不得真的浴缸。你主刀怪辛苦的，我給你弄個好點的吧。反正你就是想要一個能直接燒的對吧？”
    肉、桌子、躺椅、浴缸，在村人眼里是價值差不多的。
    可對段璃璃來說，那個方形的缸是最沒有價值的，用的是最基礎材料直接拼接而已，只是村人不懂而已。方遠山是最辛苦的那個，不該讓他吃這個暗虧。
    方遠山搓手：“那敢情好！多謝仙姑！”
    段璃璃就先跟他商量好放置的位置，指揮著方遠山先在地上挖出一個淺淺的火塘。是的，房子里的地面就是泥土地面。只不過夯實過而已。
    段璃璃用石條把火塘三面內壁包住，另一面用鏟子修個斜坡面，看起來就有點模樣了。
    挖這火塘的功夫，浴缸已經造好了。段璃璃直接取出來放在預定的位置。
    方遠山媳婦驚呆了。她看中了仙姑燒水的缸，想以她家男人的勞動力換，完想不到換回來的是個想都想象不出來的高級品。
    “就這樣，在底下直接燒火就行。”段璃璃指點方遠山，“這個石材挺耐燒的。一般沒事。呃……要是萬一有事呢，你找我。”
    售后服務，換新不修。
    看方遠山媳婦那一臉幸福樣，很能體會她的心情。誰不向往更好的生活質量呢。段璃璃反手就贈了她一個浴凳一個木盆做添頭。
    方遠山媳婦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道謝。
    方老爺瞧了熱鬧，很心滿意足。從侄子家出來，看看天色，問：“仙姑今天還回去？明天再來？還是……？”
    天色昏了，按待客之禮，該留段璃璃吃晚飯，再讓她留宿的。畢竟明天還要繼續弄呢。
    但仙姑似乎有許多講究和忌諱，上次她就說過，方老爺就沒有再說留飯的話。
    段璃璃抬頭看看天色，這個時間，騎上修羅趕回去完全來得及。天黑了也沒關系，修羅夜里眼睛發光，走夜路跟白天一個樣。
    她兩次遭遇狼襲，都是夜里。這些家伙可狡詐陰險呢。
    她卻沒說要回去，反而說：“一直麻煩您呢，我請您吃個飯吧。”
    她開口了，方老爺當然沒有不應的。段璃璃說：“就村口吧。”
    天氣熱，好多人家都是在院子里吃飯。露天，涼快。
    方老爺對跟著看熱鬧的孫子說：“回去告訴你奶奶，我跟仙姑有事要談，不回家吃飯了。”
    小孩撒腿跑了。
    段璃璃和方老爺溜達到村口。村人已經很勤快地把木臺和地上的血都沖洗干凈了。
    段璃璃看了看，問方老爺：“明天弄完，這些亭子要拆嗎？”
    她這么問是因為今天大家好像都很喜歡這亭子的樣子。
    果然方老爺說：“仙姑若用不著，便留下吧。晴天遮陽，雨天擋雨，大家伙正好有個閑磕牙的地方。”
    好吧，就留給村子做文娛中心。
    段璃璃在樹蔭下有小涼風的地方放出來一張桌子，在桌子周圍立了四根木棍，每根木棍頂部都頂著一個石碗，取出一個火把四扎熏蚊花的枝條，燎得冒煙了，一個碗里放一扎，熏蚊子。
    又在四周立了火把照明。
    “請坐。”段璃璃請方老爺坐下，開始往外取食物。
    招待客人啊，得豐盛一點。
    魚膾是把魚肉裝在草簍里在水道里冰過才切片的，夏天吃著，沁涼沁涼的。
    牛肉粒是香煎的，灑了鹽和麻枝粉。
    鹿肉是爆炒的。
    一個青菜是辣油淋卷心菜，算個涼菜。
    本來其實還帶了豬頭肉的，那個顏色太丟臉，就不拿出來了。
    四個菜了，得配個湯。湯是老鴨湯，酸湯的。
    “主食我只有這個。”段璃璃不好意思地說，“您嘗嘗。”
    主食是攤紫豆餅。把紫豆先蒸了，搗成泥，和蛋液一起攪拌成糊糊，在燒熱的石板上淋上動物油，把糊糊攤成薄餅。和之前做過的香煎紫豆餅不一樣，這個攤餅香香軟軟的。
    便是在縣城里，都是很體面的一餐飯了。
    方老爺特別愛看段璃璃變東西，莫名有種爽感，百看不厭。
    一動筷子，吃得滿嘴流油，特別是那個牛肉粒。他一吃就吃出來是牛肉了。
    尋常可吃不到，牛是耕田的勞動力，普通人家誰舍得殺牛呢。也就武者舍得殺來吃了。
    武者也不全出來找工作，也有就愿意跟家種地的。自己拉著犁在田里一趟趟地跑，那速度、那效率，比牛高得多。
    這一餐吃得方老爺兩腮生香，賓主盡歡。
    段璃璃瞅著這老爺子別看頭發花白了，牙口可好，飯量還挺大，稱得上一掃而光。
    兩個吃完，段璃璃問了些過幾天去鎮上的細節安排。
    村里大概十幾個人同去，都是男人。而且，果不其然像段璃璃料想的那樣，是靠走著去的。
    單程要走兩天，半路上露營一晚。通常在鎮上住一晚或者兩晚，回來半路上再露營一晚。不算鎮上停留的時間，單就來回路上，需要四天。
    交通不發達的社會，出行真難啊。
    他們還會牽幾匹馱馬、騾子，以負載重物。
    段璃璃想了想說：“除了我自己的坐騎，我還有十一只狼。”
    又想了一下，淘氣包它們說小，那是和大狼們去比，其實它們的身軀比地球的成年狼還稍大一些呢。不論是林間馳騁還是上陣殺敵，都沒問題。
    她補充說：“還有五只小狼。嗯，應該也能駝人。這趟我一起去，不必帶馱馬了，都騎我的狼。啊，這個到鎮上不會嚇到別人吧？”
    “不會，不會。”方老爺忙道，“烏桐鎮雖不是什么大鎮，也常有武者路過的。各式的坐騎都有的。”
    他其實有點夸大其詞了，要是說縣城還差不多，烏桐鎮真的不算大鎮，是個主要靠賣桐油為生的鎮子。來來往往的主要是商人，武者也都是商人雇傭的保鏢而已。
    雖也有坐騎，像修羅那樣威風凜凜的，幾年才見一回。
    方老爺就是饞，他就是饞段璃璃的狼。那銀狼王是不敢想了，能讓他騎個別的過過癮，也是賺到了。
    段璃璃問：“您老也去嗎？”
    “嘿！”居然被看不起了，方老爺一拍胸脯，“全靠我一路護衛呢！”
    咱好歹是個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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