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烏桐鎮與村子的實際直線距離比段璃璃以為的要更近。當段璃璃一行人到達了距離山村約二十多公里直線距離的時候, 系統開始用【發現智慧生命】刷屏了。
    村人自己走要走兩天，段璃璃雖然估算了繞路增加的路程，但忘記計算他們因地勢而減緩的速度, 所以實際上，烏桐鎮距離山村也就七八十公里的直線距離。
    只是山路難走, 耗費的時間比段璃璃預期的還要多。這不是因為群狼奔馳得慢, 而是因為一路上段璃璃要經常停下來拓寬道路、填平溝壑、加固斜坡而耽誤的時間。
    有一處溝壑是極深的, 下面其實是懸崖, 掉下去必然摔死的那種。只搭了兩根原木做橋，用藤條捆扎。
    方老爺矜持地說：“這橋是我做的。有了這個, 少繞一個山頭。”
    所以村子里有一個武者, 大家都受益。
    段璃璃修了座3米寬的石橋, 兩邊加了圍欄做護欄，安全性大大提高了。
    村人們都十分歡喜。
    走過了這座石橋, 系統開始刷屏。段璃璃“噫”了一聲。
    方老爺察覺, 問：“仙姑, 怎么了？”
    段璃璃沒有立即回答，又奔馳了一陣子, 說：“4729人。”
    方老爺詫異：“什么？”
    “烏桐鎮。”段璃璃說，“有4729人，我看到了。”
    這裝神弄鬼地一賣弄, 果然又重新收獲了方老爺的敬畏。
    方老爺說：“仙姑雖然不是武者，卻處處與武者相似。”
    段璃璃也詫異：“武者也能看到嗎？”
    “傳說頂級武者能察百里之內的氣息。”方老爺說, “我呢，只能察覺身周一丈之內的氣息。”
    哇, 突然感覺武者有點帥。
    在通往烏桐鎮的道路差不多正中的位置，有一處跟當初王大在野外宿營差不多的地方, 也是有山巖遮蔽的地方，很大很空，高度有十幾米，是個山腹空洞，是村人們去烏桐鎮路上過夜的地方。
    “就是這兒？”段璃璃翻身下來，上下左右的打量，估量空間距離。
    大家說：“是，平時就在這里歇一宿。生了火，野獸一般不敢來了。”
    因為靠近了有人煙的地方了，所以沒有大的猛獸了。
    段璃璃住在河邊地勢低，向南去是山，所以她一直覺得向南走是“進山”。其實以村人的視角來看，往河邊去才是深山里。段璃璃生活的地方恰好是深山里的一處地勢偏低的谷地而已。
    真的猛獸，應該過了河往北岸去，會有更多。
    一路上見識了仙姑的玄門手段，大家也都好奇段璃璃想在這宿營地做什么。
    段璃璃仰著脖子打量了一下高度，揮揮手：“大家退后一點，再退后一點。”
    眾人聽話地照做了，才站穩，“轟”地一陣急風撲面。因為山腹空洞算是個半封閉的空間，比起空地上，氣流在巖壁上反彈，風就更急一些。地上的小石子都被吹得滾動了一段。
    一座木頭房子出現在山腹空洞中。
    這是到現在為止，仙姑變出來的最大的東西了！哎呀媽呀！回家得好好給老婆孩子他大娘他二嬸還有鄰居家的四毛好好講講！
    不虛此行！
    段璃璃說：“這個房子就放在這里吧，以后大家就不用露天睡覺了。”
    她今天形象維持得非常成功。在放出房子之前，就提前用袖子掩住口鼻了，一點也沒被煙塵嗆到，現在特別有高人范兒。
    大家伙驚喜交加，連連道謝，又好奇進去東看西看。兩邊次間兩個大通鋪，夠睡二十個人了。明堂還有四個奇怪的石塊。段璃璃不得不給他們解釋一下：“這么燒火，四邊都能用……”大家才恍然大悟。
    仙姑想得真周到。
    東摸摸細看看，參觀夠了，大家才戀戀不舍地騎上狼。
    方老爺今天真個心滿意足，一個勁催促大家上路：“快點，說不定正午之前能到。這個回來路上還可以看。”
    趁著白天人多，才能秀一秀他們騎的狼啊。
    房子放在這里不會跑，仙姑會帶著她的狼跑，可就這一回機會顯擺顯擺。傻小子們別分不清輕重緩急。
    大蒼山脈是自西北向東南斜行大地的。以河邊房子的角度來說，烏桐鎮也是在西南方向。
    段璃璃一行人果然在正午前抵達了烏桐鎮。從山坡上往下看，全是青磚黛瓦，滿眼煙火氣。
    方老爺指著山林說：“那一片烏桐是我家的園子。”
    烏桐鎮主要經濟命脈就是烏桐，這種樹產一種天然的油。割皮取油，得到生油，生油直接就可以刷在木器上。更好一些，經過一些加工，生油變成熟油。再好一些，用熟油制成大漆。
    講究人家的木器和房屋的木頭結構，包括門窗、柱梁等等，都要刷大漆的。
    方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吃公糧，攢下一些積蓄，很有眼光地買了一片地種植烏桐，也在烏桐鎮開了個桐油鋪子。小兒子小兒媳在鎮上看著生意，長子長媳在身邊盡孝。一家子生活體體面面的。
    他帶隊村人出山的時候，大家伙白日里做自己的事，晚上就都在他家桐油鋪子里打地鋪。
    這些他先前都跟段璃璃講過的。
    段璃璃離眾人遠些，單獨跟他說：“我其實還準備了一個房子，打算放在鎮上給大家歇腳。您看合適嗎？”
    “合適，怎么不合適。”方老爺子十分豁達，并不怕段璃璃做這些事會減弱他在村子里的影響力，笑著說，“老頭子可替大家伙謝謝大家了。”
    他這么說，段璃璃就放心了，說：“那您選個地方。”
    方老爺朝著下面一指：“就那！”
    他指的是鎮子邊緣了，畢竟鎮子里面已經都蓋了房子，要再蓋，自然是蓋在邊緣處。
    溝通好了，一群人騎著狼，疾馳下山。
    方老爺一騎當先。眼看著鎮子就在眼前了，他非但不減速，還加速。旺財也跟著他瘋得很快樂。
    段璃璃：“……”
    扶額。
    十幾匹狼從山上沖下來，氣勢驚人。驚動了鎮上的人。
    但等看清那些狼都是有人騎乘的，鎮上居民反而不驚慌了，都往鎮子口跑來看熱鬧，直說：“是哪里來的武者嗎？”
    哪知道近了細看，忽然發現：“啊呀？那不是老溝村的方伯嗎？”
    “方掌柜，那不是你爹嗎？”
    “咦，真是我爹？”
    方老爺的小兒子也跟著人群里看熱鬧呢，結果發現看的是自己親爹。同行的都是自己村里的人。
    他忙迎上去：“爹，怎么是你們？這坐騎是？”
    方老爺今天穿著勁裝，背著弓，挎著箭囊，腰間別著腰刀，威風凜凜，正是人生高光時刻，騎在旺財身上很不想下來，硬是坐著說：“是我們。大家伙出來淘換些東西。”
    說完，才有些不舍地翻身下來。
    方掌柜一疊聲追問：“爹，這是咋回事？”
    怎么村里跟他一樣是普通人的鄉親們都威風凜凜地騎上了狼？這怎么回事？他爹這一輩子，也就淘了只獨角羊當坐騎啊。
    方老爺說：“過來過來，來拜見仙姑。”
    他給次子引見了段璃璃：“這是犬子。”
    又給方掌柜簡明扼要地介紹了段璃璃：“仙姑不是武者，是玄門弟子，在山里修行。今天讓我們帶個路，來鎮上看看。這都是仙姑的坐騎。”
    雖然不是武者，但就看她騎的那頭銀狼，也沒人敢小看段璃璃。
    因這種坐騎，哪怕是花錢買的，也得親自馴服了之后才能騎。這些老溝村的普通村民能騎著，自然是因為這些看著嚇人的狼已經被眼前這位仙姑馴服了。
    那可厲害了。咱們鎮上幾個武者的坐騎，都沒這灰狼威風呢，更不要提仙姑自己騎乘的那頭銀狼了。
    段璃璃和方掌柜廝見完，方老爺提高聲音，往鎮子邊緣的空地上一指：“仙姑，就在那里吧。”
    你也太大聲了吧！
    本來就已經這么多人物圍觀了！
    這是生怕人家注意不到嗎？
    段璃璃腳趾頭都摳鞋底了。
    可方老爺滿眼期待，又不忍心讓他失望。段璃璃只好頂著發麻的頭皮，緊繃著臉，端著一副愛答不理的高人范兒，點頭“嗯”了一聲，然后由他引著往那空地上去。
    老溝村的村民們已經知道段璃璃要做什么，自發地去維護秩序。
    “讓一讓，勞駕后退一些，再退一些。”
    “啊喲，看好小孩子，待會別崩著他。”
    “仙姑要作法，太近了不行，大嬸子你再退一退。”
    待鎮上的居民心癢追問仙姑要怎么作法，這些村民又一副已經見過大世面的淡定模樣：“待會看著就知道了。”
    自己把自己給架在了火上，再尷尬也要演下去！
    段璃璃一步一摳鞋底地走過去，先一臉“淡然”、“出塵”地走了一圈，用【圍欄】在地上建了個院子。
    把看熱鬧的眾人隔在了圍欄外面，給自己留出點喘氣的空間。
    然后走到院口，似模似樣地左手托著右手，右手豎起兩根手指在鼻端，微微垂眸，好似在虔誠地念咒似的。
    然后一揮袖子，轟地一聲，氣流向外擠壓成風撲面。
    鎮民們見到這仙姑走一圈，地上憑空就出現了籬笆墻圍成了院子，已經嘩然。
    見她念咒，都屏息等著。
    只見那仙姑袖子一拂動，轟然一下子急風，憑空變出一座三間闊的房子來！
    鎮民大嘩，甚至有人想給段璃璃磕頭。
    明明在山里變房子的時候，說變就變了，哪有什么豎指念咒。
    怎么到了鎮上就有儀式感了？
    方老爺心里悄悄給段璃璃豎起大拇指。
    仙姑真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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