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鐵匠這個鋪子傳了好幾代人了, 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顧客。
    他和段璃璃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片刻，雖然知道對方就是今天這個鎮上被傳遍了的仙姑，可事關自己吃飯的行當, 也不能退讓，警惕地說：“仙姑要這么多鐵是要干嘛呢？”
    段璃璃沒明白, 說：“我修行用。”
    方老爺看明白了, 說：“仙姑修行, 需要很多東西, 剛才還把何家被服的棉花都包圓了呢。李大錘，你莫多心, 仙姑還能跟你爭這口飯吃不成？”
    雖然不知道仙姑包圓人家棉花干嘛, 但鐵匠聽方老爺這么說, 倒放下心來。
    段璃璃微汗，她是沒想到對方能想偏到嗆行去。
    “我都是自己用的。老板你別多想。”她哭笑不得, “我就是需要的量比較大。”
    李大錘問：“仙姑到底要多少？”
    段璃璃說：“看你有多少？”
    但一個鎮子上的鐵匠鋪能有多少儲備鐵呢, 肯定是達不到段璃璃的期望的。她期望什么？她其實期望一個鐵礦。
    鎮上鐵鋪平日里主要就是修東西, 修鐵鍋，修菜刀, 修鋤頭，修犁頭，修車軸……等等等等。
    聽了他的存量, 段璃璃有點失望。
    “我都要了。”她說。
    李大錘卻不干：“那可不行，我這還有幾個早就預訂的活計, 仙姑得給我留點胚子。”
    那倒無所謂，肯定不能搞得人家做不了生意。
    “當然, 你留夠了，其他的我要。”段璃璃說, “這有這些，和這些，我全都要了。”
    她一到鐵匠鋪，就被架子上掛的一排明晃晃的菜刀給晃了眼睛了！
    菜刀啊！
    似乎不是很重要，但其實又非常重要的東西！
    段璃璃也受夠了蚌刀的難使，也受夠了用本該用來殺人的鐵刀切菜。她的生活質量明明日進千里，唯獨在鐵器這塊給卡住了。嚴重拉低了生活水平。
    還有鐵鍋。
    還有柴刀、鐮刀和不知道干什么的小刀子，段璃璃雖然現在不知道能干什么，但是覺得“或許有用”，就算沒用，也可以送進系統里提煉鐵啊。
    還有剪刀！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段璃璃那手從菜刀開始指，就沒停下，指了一路，“都要，都要！全給我！”
    她不是一把兩把，一柄兩柄，她是給人包圓。
    李大錘這下開心了。
    段璃璃發現大家都很喜歡看她變東西收東西。真是奇怪的癖好。
    可能還是因為這個世界娛樂比較少的緣故吧，看一次他們都能開心好久。
    李大錘做了筆大生意，賣出了半年都未必能賣出的銷量，心情大好，就跟段璃璃閑聊：“仙姑要是要很大量的話，從我這里買也不劃算，我也是去別處進貨的。只是我運過來也費力，所以給仙姑略略加了點價，求個不賠本。但我聽說仙姑神通大，那要自己去運，可就省多了。”
    其實還挺淳樸的，完全可以說以后幫她進貨，卻把進貨渠道告訴了段璃璃。
    但李大錘進貨也不是從源頭進貨，他去是別的城里，找的也是分銷商，分銷商才是從礦主那里進貨。
    但他們這種小鐵鋪，聯系不上礦主，人家礦主也不稀罕做這三瓜倆棗的小買賣，只對大分銷商出貨。
    的確按他建議的，段璃璃如果自己去進貨，成本就能降低。
    但……想到要去一個更大的城，跟更多的人打交道，還要去討價還價什么的。她總不能去別的城采購也帶著方老爺吧？
    想想就心累。
    “你什么時候去進貨呢？幫我帶一批吧。”段璃璃權衡利弊，社恐選擇多花錢少打交道，要不然為什么外賣小哥、跑腿小哥這么受歡迎呢，“我付錢。”李大錘就是本鎮人，他還是個1級武者，人也挺實誠的，說：“仙姑買我這許多東西，我也沒臉再給仙姑加價了，仙姑貼補個車馬錢便行了。只仙姑要多少？貨款得預付了，我墊付不起，那邊也不給賒。”
    有方老爺做保，這幾代人的老鋪子了，也不怕他跑了。
    雙方談了個價格，段璃璃把貨款預付了，合作十分愉快。
    購物果然十分花錢。
    六十兩銀子，在棉服店去了三兩，在綢緞莊去了五兩，在鐵鋪去了十七兩。后者尤其算是巨款了，含了今天的消費，還有請大錘代購的預付款。
    因為官府不管制鐵，鐵器遠沒有段璃璃想的貴，跟一般的生活用品也差不了太多。
    段璃璃其實有點想干脆把剩余的錢都拿來托李大錘買生鐵，但李大錘沒有那么強的運輸能力，也害怕貨太多路上遭遇盜搶賠不起。只接受了一個他覺得能接受的數量。
    段璃璃抱怨：“錢真不禁花。”
    方老爺無語：“那是，沒見過把人家被子褥子都買光的。”
    段璃璃一噎。
    但段璃璃就是喜歡囤貨。她一個人生活在山里，不耐煩等用壞一條再去買一條。她就喜歡有充足備用。
    方老爺說：“你這個花錢法，買個宅子也可以了。”
    小鎮的房宅價格便宜，像棉服店那種前鋪后宅的房子，偏一些的位置六七十兩，剛才那家店在商業街上，一條街都是鋪子，就貴一些，要九十兩左右。
    方老爺說：“要是在縣城里，得三百兩。”
    只是鎮上居民非常穩定，少有賣房子的。
    “我自己蓋。”段璃璃話鋒一轉，問，“怎么才能買一個鐵礦，要多少錢？”
    她真的是做夢都想擁有鐵礦啊。
    方老爺道：“這可難了。那得看是不是誰家買山買地，然后挖出了鐵礦又沒打算自己開采的。且仙姑現在的錢也肯定不夠。那可是真正大買賣了。大概要以萬兩來計了。”
    要是系統能修復好它那個地質勘探系統就好了，她就可以自己去挖鐵礦了。
    段璃璃“唉”了一聲，說：“去您家鋪子看看桐油吧。”
    方老爺提過這個事，段璃璃之前送給村民的和她今天拿出來的木制的東西，都是原木無漆的。
    段璃璃的解釋是：“我只有木頭，沒有油。”
    方老爺奇怪：“可仙姑變的房子門窗都是上過油的。”
    這特么還不是因為破系統一堆bug嘛。
    段璃璃頭禿，只能說：“因為用的不是同一個術法。”
    方老爺砸吧嘴：“仙姑這師門術法可也怪，一忽能變出上過油的，一忽只能做原木的。”
    但事實就是如此，【建造】、【縫紉】什么的，完全就是別的游戲的風格，跟沙盒游戲格格不入。段璃璃自己也無力吐槽。
    一路走過去，路上還停下來買東西。干果店、糕點鋪子她都要看一看，買一買的。
    還有書店，整個烏桐鎮就這么一家書店。段璃璃扎進去，將人家幾架子書給買空了，跟一輩子沒見過書似的。
    方老爺也不著急，段璃璃進去買東西，他就陪著旺財和修羅一起被大家圍觀。這樣，他也開心，段璃璃也開心。大家各開心各的，挺好。
    烏桐鎮以桐油出名，有一整條街都是桐油鋪子。
    方家的鋪子雜在其中，毫不顯眼，但經營多年，有穩定的客戶，夠方家一大家子過得體體面面的了。
    段璃璃去了方家鋪子，方老爺舀了一勺熟油給她：“仙姑試試。”
    段璃璃接過勺子，勺子就消失在她手中。
    段璃璃在系統界面放了一個木碗進去，把那勺熟油也放進去，成品框里果然有了上過油的木碗。
    段璃璃點擊了操作，發現這個成品的再加工也是批量的，一批十個。
    方老爺跟段璃璃科普了一下桐油這個東西。
    “生油含水，直接往木頭上刷的話，干得慢。而且木頭顏色就深，泛黑。”他說，“熟油就不一樣了，很透，刷出來好看。”
    聊了幾句，段璃璃在油桶蓋子上變出了十個木碗。
    方老爺：“……”
    方老爺拿起來看看，這木碗已經刷過了油，而且……是干透了完工的。
    “剛做的？”他問。
    “剛剛做的，就您說話的功夫。”段璃璃說，“一勺油挺經用啊，我還在做。”
    因為任務界面里是可以許多任務排隊做的，那勺油就一直在那里，只有木器制品在變動。太好了，總算知道不浪費了。
    方老爺才說完木制品刷了油干透需要時間，這下直嘖嘖，說：“仙姑要是轉行，我看木匠、漆匠都要沒飯吃了。”
    段璃璃說：“這個油我得買。”
    肥水不流外人田，段璃璃要買桐油，自然要跟方家鋪子買。方老爺也不殺熟，還給她打了個折。
    又帶她參觀后面：“大部分都是這樣，前面是鋪子，后面是宅子。不過我家另有宅院，媳婦孫兒們不住再這里，這里是給伙計和學徒們住的。”
    段璃璃參觀這種古典宅院還挺開心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過了，大概了解了整體結構。
    兩個人又去了鎮子通向外界的位置。那里生活性的店鋪很少了，大多是各家桐油鋪子的倉庫。還有幾家客棧，住的都是來采買桐油的行商。
    “真要選這里嗎？”方老爺質疑，“賣小物件的話，還是鎮子里面比較好。”
    “ 我覺得沒事，就雇一個伙計，慢慢賣就行了。”段璃璃說，“細水長流。”
    段璃璃其實也沒指望靠賣鍋碗瓢盆賺大錢。但她要刷【建造】熟練度，日夜都在制造，這些東西又不像原材料，原材料可以囤積，需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這些都是成品，她囤那么多木碗干什么使？
    總得想個辦法處理掉。
    方老爺給她科普了蓋房子的事之后，她還是想自己蓋。
    蓋房子的成本主要有兩塊，一是地，一是建筑。
    建筑她是不花錢的，零成本。很巧，這里的地也幾乎算是零成本。因為這種偏遠小鎮土地不值錢，耕地和種植園的地有主，小鎮周圍這種空地無主，歸鎮上，屬于公有。
    鎮民想要蓋房子，去鎮公所辦個手續認領一下土地就可以。需要交一道100文手續費，一道400文建造的稅，這兩筆錢都是一次性的。然后以后每年有個房頭稅按你的占地面積算，錢也不多，但是固定的，交給鎮公所，用以支付鎮子里治安、消防、更夫等等這些公共服務。就都還挺成熟挺合理的。
    這些手續都辦完之后，這塊地和地面上你自己蓋的房子都是你的私人資產了，可以子子孫孫傳下去。
    段璃璃就心動了，覺得還是這樣好。
    他們兩個看好了地方就去了鎮上的公房找鎮守辦認領土地的手續。
    先前考慮租鋪子的時候，段璃璃還想著掛在方老爺名下的。現在她要自己蓋房子了，這動靜太大，瞞不住別人。而且考慮到這也是固定資產了，就還是落在自己名下了。
    方老爺無所謂。但段璃璃一會兒一個主意，可以看得出來“高人”的面具之下，還是個思慮不怎么周密，做事不怎么成熟的年輕人。
    一下午的時間，段璃璃早就把蓋房子需要的材料都做出來了。
    傍晚時分，趁著家家炊煙升起，沒工夫來圍觀的時候，段璃璃和方老爺騎著狼嗖嗖地跑到了預先看好的地方。
    同來的還有鎮守。
    你說這么大的塊頭，怎么這么重的好奇心呢？
    他給段璃璃辦手續的時候就問了段璃璃是找人蓋房子，還是自己變房子。
    段璃璃嘴角抽了抽，只能回答：“我變一套就行了。”
    鎮守就厚著臉皮跟著來了。
    鎮守是跑著來的，讓段璃璃見識了四級武者的速度。
    雖然比不上修羅它們，但也絕不是普通人能跑出來的速度。段璃璃一直在讓別人開眼界，這次終于輪到她開了回眼界。
    “嗐，這算什么。”到了地頭，鎮守說，“我有幸見過上了段的高階武者，那身法，一晃就不見了，那才叫速度。”
    武者的等級從1級開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級，然后就是段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段位無上限的。
    “仙姑，能開始變了嗎？”鎮守眼巴巴地催促。
    都到了飯點了，他家都不回就為了跟著來看仙姑變房子呀。
    “仙姑，變吧，變吧。”方老爺也催，還問，“還是一變變一整座嗎？”
    段璃璃：“……”
    不是變戲法的啊！
    別拿仙姑不當高人！
    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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