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 ！
    第一百一十六章經(jīng)營同心（二）
    黑雕軍主力部隊集結(jié)在同心城外，作為一支戰(zhàn)略力量，時刻準(zhǔn)備阻截西會州方向的黨項軍，騎兵都指揮使匡操指揮騎軍，步軍都指揮使姜暉指揮騎馬步軍，留在同心城里的黑雕軍只有五百人，由何五郎統(tǒng)領(lǐng)。
    這次侯大勇以西北面行營都招討使的身份在同心城內(nèi)坐鎮(zhèn)指揮，指揮部設(shè)在了歸云寺，石虎仍然按照往日習(xí)慣把營帳設(shè)在黑雕軍軍中。石虎是黑雕軍的二號人物，侯大勇出任雄勝軍節(jié)度使以后，軍中諸事多由石虎處置，將校到石虎帳中議事是常事，下午申時，接到通知的錢向南、趙普、白霜華和何五郎等人，帶著攻克同心城的輕松心情走進了石虎的軍帳，意外地看到侯大勇端坐在軍帳中，眾將不知何事，頓時收斂了笑容，依次上前行過軍禮，按照職務(wù)高低坐在軍帳兩側(cè)。
    侯大勇見眾人面容嚴(yán)肅地端坐在帳中，有些臨戰(zhàn)議事的氛圍，就笑道：“今天不議刀兵之事，大家盡管放松，不要見到我就把臉孔板起來，我又沒有拖欠大家的薪餉。”
    何五郎、錢向南等人，都是和侯大勇極熟之人，隨著侯大勇職務(wù)越來越高，不知不覺中，大家說話辦事越來越謹(jǐn)慎，侯大勇屢次勸說都沒有改進，眼看著熟悉之極的部下們對自已多了一份尊敬少了一份親熱，只能是暗自嘆息，這大概是攀登權(quán)力之峰必然會出現(xiàn)的現(xiàn)象。
    何五郎聽到侯大勇的玩笑話，帶頭笑了起來，錢向南、趙普、白霜華等人出依次笑了起來。侯大勇只有在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
    二十多名軍齡在五六年左右的老兵陸續(xù)走進了營帳，不少人都掛了傷，石虎選項的這些老軍士們都出自滄州軍和澶州軍，是黑雕軍真正的百戰(zhàn)老兵，也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兵油子了。他們向侯大勇、石虎行過軍禮后，就坐在了將校們地下側(cè)。侯大勇掃了這些軍士一眼，略一回想，就想起了這些軍士的名字或綽號，叫名字是侯大勇曾經(jīng)苦練過的一個簡單而有效的絕招，黑雕軍初建之時，侯大勇暗用此招，很快就能叫得出大部分軍士的名字。讓石虎、匡操、山宗元等人佩服得緊。
    侯大勇高興地和這些老兵們打著招呼：“周六，怎么傷到了胳膊肘兒，要不要緊？”“江小三，你的箭法有長進沒有，比得過劉黑狗嗎？”“張富，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你現(xiàn)在在那一營。”
    人都是被重視的渴望，能被大人物叫得出名字。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這些被叫出名字地老兵們滿臉是驕傲和興奮，興高采烈地回答著節(jié)度使的話。黑雕軍雖然軍令森嚴(yán)，但是官兵關(guān)系良好，這些老兵油子進帳后。隨著一問一答，帳中氣氛漸漸輕松了起來。
    等到侯大勇講完讓軍士們?nèi)Ⅻh項女子的想法后，大帳里靜得只聽見軍士們“呯、呯”的心跳聲，江小三是個外向性格。表情最為豐富，他張著嘴半天沒有合攏。
    侯大勇看到江小六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就點著名問道：“江小三，你敢不敢娶胡女？”
    江小三呆呆地沒有回答，侯大勇微笑著又問了一遍，江小三這才回過神來，他咽了一下口水，騰地站起來：“砍掉腦袋不過碗大一個疤。胡女雖說野性難訓(xùn)，但是她能野過高大性烈的胡馬，胡女就和胡馬一樣，騎上去就老實了，我才不怕胡女。”
    “周六，你呢？”
    周六一臉豪氣地站起來，“我投軍之前，家中有六個兄弟。只有大哥娶到了娘子。要輪到我娶娘子還早得很，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死都不怕，何怕娶胡女。”
    侯大勇聽得軍士們雖說豪氣沖天，卻對黨項女子抱著成見，笑道：“娶胡女作娘子又不是攻打堅城，用不著拿出拼命的勁頭，胡女也是女人，一樣縫衣做飯，柔情蜜意起來并不比中原女子差，只要你們將心換心，好好對待她們，小日子一定會過得紅紅火火。”
    軍士們聽到節(jié)度使說得有興趣，特別是說到胡女竟然會柔情蜜意，都不相信地笑了起來。
    白霜華頭腦“嗡、嗡”響成一片，她看到侯大勇微笑的臉孔，又看到軍士們熱切的眼神，臉色微微紅了，她輕聲“呸”了一聲，本想拔腿走出營帳，擔(dān)心這樣做反而會引人注目，便低頭想心事，不去聽這些色迷迷地臭男人流著口水的議論，可是這些議論卻十分可惡，成心和她作對，竟然一絲不漏地鉆進了她的耳朵。
    侯大勇在現(xiàn)代社會就是軍人，算起兩個世界的軍齡，在帳中沒有人比他更長，算是貨真價實的老軍旅了，對軍士們地心理頗為了解，他面帶微笑地在心中暗道：“這些軍士數(shù)年沒有碰過女人，無論多么丑陋的女人在他們眼中都如天仙一般，同心城的黨項女子大多養(yǎng)尊處優(yōu)，皮膚比中原女子還要白，相貌俊俏的著實不少，這些如狼似虎地軍士不動心絕對不正常。”
    錢向南嘗夠了在夜靜更深的時候輾轉(zhuǎn)反側(cè)的滋味，他設(shè)身處地為軍士們想想，雖說這個思路實在有些大膽，肯定要惹出不少非議，可是這個辦法確實能解決了軍士們的大問題，就提了一問題：“同心城不過數(shù)百女子，這些女子有美有丑有大有小，有的還帶有小孩子，黑雕軍有四千人，加上二千獨立軍，總數(shù)超過六千人，不知有多少軍士敢于娶胡女，若敢于娶胡女的軍士太多，分配則是一個大問題。”
    錢向南提出這個問題后，大家都意識到這確實是個大問題，帳中之人都默默地思考著分配方案。
    趙普想到另一個問題，道：“參加攻城的部隊有靈州軍和永興軍，不知他們能否參加分配？若他們都參加分配，則是近兩萬人面對數(shù)百人，完全是個僧多粥少的局面。”
    對于大家對此事地反應(yīng)，侯大勇很是滿意。他道：“今天召集大家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看來大家對于娶黨項女子都沒有什么意見，具體實施方案就由趙普、錢向南來琢磨，這是好事，一定要這件好事辦得皆大歡喜，若收起軍士們的矛盾則得不償失了。”
    趙普的問題引起了侯大勇的重視，在二十一世紀(jì)地中國。人口過于稠密，達到了人多為患的地步，計劃生育就成了基本國策，而在此時，連年戰(zhàn)亂致使人口急劇下降，人口是寶貴的財富，是實力的標(biāo)志，黨項房當(dāng)人被趕走后。同心城目前最缺少地就是人口。
    靈州軍和永興軍是兩支精稅之師，戰(zhàn)斗力很強，侯大勇要想控制這兩支軍隊難度很大，這兩支軍隊隨時要回到各自地駐地，如果把這些黨項女子分給這兩支軍隊。屆時，這些黨項女子必然要跟隨著靈州軍和永興軍離開同心城，這與侯大勇建設(shè)根據(jù)地的戰(zhàn)略目地不相符合，所以侯大勇不想讓靈州軍和永興軍染指這些黨項女子。
    侯大勇為了防止永興軍分去一些黨項女子。特地研究了軍情營里永興軍節(jié)度使王彥超地檔案，這個記錄顯示：王彥超有一妻五妾，家教極嚴(yán)，在家中最喜歡的兒子是王藍(lán)田，對其寄予了厚望。
    看了這個情報，侯大勇便胸有成竹地來到王彥超的營地里。
    聽完侯大勇處置這些黨項女子的方案，王彥超吃驚地上下打量了侯大勇一番，心道：難怪侯大勇要把黨項女子留在城中。原來是作這種打算，侯大勇平時是個穩(wěn)重之人，這一次難道腦子出問題了，竟然出此昏招，凱旋的軍隊返鄉(xiāng)之時帶回?zé)o數(shù)胡女，定會引起掀然大波，諫官的泡沫準(zhǔn)能把他淹死。王彥超不愿趟這淌渾水，一臉嚴(yán)肅地道：西北戰(zhàn)事中。黑雕軍在義州消滅了黨項南路軍。又在小牛關(guān)重創(chuàng)了黨項軍主力，可謂勞苦功高。這些胡女理應(yīng)歸黑雕軍，永興軍可不敢爭功勞。
    侯大勇笑嘻嘻地道：“那這樣，我選兩個漂亮的胡女送給節(jié)度使，這些親衛(wèi)，一個個粗手粗腳，那有這些女子侍候起來舒服。”
    侯大勇當(dāng)上節(jié)度使以來，就如坐上神壇，有時想輕松一下，說些幽默的故事，總是找不到合適地對象，看著別人討好的笑容，他的幽默感總會被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在鄭州之時，還可以在石虎、郭炯、何五郎、陳猛、錢向南等人面前講些輕松的笑話和趣事，現(xiàn)在石虎越來越深沉，要想把他逗笑，真是件極不容易的事情；錢向南自從掌握軍情營后，幾乎每一句話都是情報，也不是一個好地幽默對象；何五郎則越來越向拼命五郎的身份靠攏，每次打仗必然帶傷，侯大勇為此教訓(xùn)過他幾次，何五郎面對“只有保存自已才能更好的消滅敵人”這一名言，只知道摸著后腦干笑，在戰(zhàn)場上仍然我行我素，每一次都沖鋒再前，現(xiàn)在在西北軍里，何五郎和光紫駝兩員沖鋒將是雙星閃耀，侯大勇面對這種勇將，自然也幽默不起來，相較之下，他只有在郭炯、陳猛面前才能夠放松下來，可是兩人是自已部下，要想真正幽默還是有些困難。
    此時，面對和自已關(guān)系良好、地位相當(dāng)、一本正經(jīng)的永興軍節(jié)度使王彥超，侯大勇禁不住想幽默一回。
    王彥超聽到侯大勇要送兩個漂亮胡女給自己，禁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大凡稱得上名將地人，雄性荷爾蒙分泌都比較旺盛，做事大多比較果敢，與此對應(yīng)的性要求也就較高，王彥超有一妻數(shù)妾，子女眾多，顯示了良好的體格，說實在話，他對這些充滿著異域風(fēng)情的胡女還是很有興趣的。
    正當(dāng)他心動之機，侯大勇又道：“令郎王將軍勇武過人，真是將門無犬子，我也給他挑選了兩個胡女。”
    聽到了侯大勇還要送兩個胡女給兒子王藍(lán)田，王彥超就如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眼睛一下瞪圓，隨后又如被放了氣的皮球一樣，無精打采地道：“大戰(zhàn)之中，這些胡女放在軍中要攬亂軍心。是不祥之物，不要也罷。”
    每個父親都希望兒子成為一個好人，王彥超對兒子王藍(lán)田希望甚高，一直按照傳世名將的標(biāo)準(zhǔn)來培養(yǎng)兒子，王彥超自已可以享受胡女地異域風(fēng)情，可是他不愿意兒子沾上這個毛病，在軍中坐擁胡女不是一位傳世名將應(yīng)該做的事情，為了讓兒子向傳說中的名將靠攏。王彥超只有忍痛推掉了送到口中地漂亮胡女，心中卻實在有些舍不得，侯大勇出門之際，他憤怒地眼光快把侯大勇的衣服點燃。
    “節(jié)度使準(zhǔn)備讓軍士娶黨項女子”成為一道洪流，迅速掃蕩了同心城的五百黑雕軍，此時社會風(fēng)氣接近胡氣最重的唐朝，雖說經(jīng)過戰(zhàn)亂之后，中原人對胡人印象大大變壞了。可是人們在心態(tài)上、身體上仍然比較健康，對胡人并沒有產(chǎn)生即害怕又鄙視的心理，加上刀尖上地生活讓大多數(shù)軍士對生命地意義有著達觀的領(lǐng)悟，軍士們經(jīng)過最初地吃驚后，都變得特別的亢奮。“哪一個黨項女子最俊俏”成為軍士們最熱衷的話題。
    城內(nèi)有永興軍軍士一千五人，他們得知王彥超節(jié)度使拒絕了娶黨項女子的提議后，雄性激素同樣旺盛無比的永興軍軍士們心中充滿著失望，他們?yōu)榱搜陲椬约旱氖椤＞驼驹诘赖碌母咛幷归_了對黑雕軍的批判，同時，還編排了不少丑化黨項女子地小調(diào)來嘲笑黑雕軍軍士沒有眼光。
    錢向南和趙普兩人都是自視甚高的才子，依照著侯大勇的命令，他們兩人垂頭喪氣地來到趙普的營帳里，制定“雞不叫狗不鬧、眾皆滿意”的婚配方案。
    錢向南在黑雕軍中資歷長些，此時就擺起了老資格，道：“要把好事辦好。就要先訂規(guī)距，沒有規(guī)距不成方圓，我拋磚引玉先說第一條。”
    趙普極有風(fēng)度地道：“原聞其祥。”
    “第一條，軍士們們?nèi)Ⅻh項女子必須是上當(dāng)受騙自覺自愿。要娶黨項女子，必須自已報名，有了這一條，就可以算出有多少軍士愿意娶胡女，以后地分配方案皆是以這個數(shù)字為基礎(chǔ)。不按時報名的就算自動放棄。”錢向南熟悉侯大勇的性格。侯大勇不喜歡強迫手下人辦事，下達命令之前。只要條件允許且不涉密，總是盡可能地把命令解釋清楚，以增加執(zhí)行命令的自覺性，這一點對錢向南影響很大，因此，錢向南定下了“上當(dāng)受騙自覺自愿為第一要務(wù)”地調(diào)子。
    文人相輕是自古以來的傳統(tǒng)，黑雕軍中最有文化的兩人就是錢向南和趙普，錢向南提出原則性的第一條后，趙普才思敏捷地道，“第二條，未曾婚配的軍士有優(yōu)先權(quán)。此次婚配涉及孝道，應(yīng)把機會留給最純結(jié)的男子。”
    錢向南覺得此條有些漏洞，道：“大周的男子成親挺早，十七八歲當(dāng)?shù)牟辉谏贁?shù)，是否婚配只能憑軍士們自已說，若造假根本無法查證，此條還需要完善。”
    趙普心中微微有些不服，低頭想了想，錢向南說地確實有理，就道：“據(jù)我了解，黑雕軍的軍士主要由五部分組成，一是滄州軍和澶州軍，二是大名府送的五百團結(jié)兵，三是在鳳州招募的軍士，四是打散的鳳翔軍士，五是投降的蜀軍，這五部分軍士各有同鄉(xiāng)，要想徹底隱藏自己的婚姻狀況并不容易，可在第二條加上，若有人檢舉揭發(fā)，一律取消配婚資格。”
    錢向南緊接著提出第三條，“我估計合乎前兩個條件的軍士一定很多，過了前兩關(guān)后，就依照軍職大小來選擇，軍職高地先選。”
    趙普笑著搖頭道：“任何軍隊都是官多兵少，把未曾婚配地隊正、火長都算上，又有多少軍官，剩下的人數(shù)還多得很。”
    錢向南補充道：“軍官選完后，按照參加黑雕軍地時間為序，先參加黑雕軍的先選。”
    趙普仍然笑著搖頭：“黑雕軍由五部分組成，每一部分都有數(shù)百軍士，他們都是同一時間投的軍，仍有許多軍士分不出先后。”
    “分不出先后的，則按照年齡大小來排序。”
    “這樣倒可以分得清楚，不過這幾個回合下來，復(fù)雜得讓軍士們頭昏眼花，而且選擇的時間會拖得很長，還有，軍士們每次選擇時，總要面對花花綠綠的數(shù)百黨項女子，他把每個女子看一遍，都要花不少時間，兩方面都要花時間，這種選法太復(fù)雜了，有沒有更加簡單的方法？”
    錢向南每提一個意見，趙普就笑著挑一個缺點，錢向南回敬道：“我提了幾個建議，現(xiàn)在輪到你提建議了。”
    趙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佛說五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不若把黨項女子編成數(shù)字，寫在紙上，讓大家憑運氣來抓鬮，抓到誰算誰，這個世界上沒出絕對的公平，一切靠緣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