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 !
第二百二十三章決戰(zhàn)幽云(十四)
幽州契丹軍將領(lǐng),就如一只行為懶散而本性兇猛的獵狗,當戰(zhàn)爭威脅籠罩在幽州上空之時,整個幽州契丹軍也開始高速運轉(zhuǎn)起來。
契丹人行軍的作戰(zhàn)組織以及其軍事編制大部分沿襲其原始的部落作戰(zhàn)習(xí)慣而來。
在作戰(zhàn)組織中,每一個“正軍”配家丁兩人,馬三匹,兩家丁等于副軍,一守營輔,從事各種內(nèi)務(wù),一人專門收集糧草,正軍則專門從事戰(zhàn)斗。三馬也相類似,一馬為為私稱為戰(zhàn)馬,其余的兩匹戰(zhàn)馬為副馬以備騎用,如此三人三馬一正二副,構(gòu)成了一個作戰(zhàn)的小單元。
隨著契丹地域的擴大、人口的增加,其作戰(zhàn)方式有所改變。
在軍事組織中,契丹的軍隊分為宮衛(wèi)軍、御帳親軍、部族兵、五京鄉(xiāng)丁和屬國兵五種,前兩種軍隊是遼人的主力軍隊,相當于大周朝的禁軍,部族兵分為“大首領(lǐng)部族兵”和“一般部族兵”,淵源于早期契丹部落軍隊,是諸部族首領(lǐng)的私兵,類似于大周朝各節(jié)鎮(zhèn)的軍隊,五京鄉(xiāng)丁則是遼五京一帶的鄉(xiāng)民,以漢人居多,編為鄉(xiāng)丁,主要擔(dān)任雜役,另外還有遼之屬國的軍士,稱為屬國兵。
駐守古北口軍寨的契丹軍屬于部族兵,是耶律洪山的部族,由于耶律洪山長期生活在幽州,其部族兵也夾雜著一些契丹化的漢人,而韓世勛則是一名受漢人影響較大的契丹人。
在古北口軍寨的對面山嶺之上,軍寨守將韓世勛目瞪口呆地看著如螞蟻般密集的周軍,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打濕,他和二十多名部下呆呆地看了一會,突然看到一群周軍軍士離開了大隊伍,向著自己所在的山嶺跑了過來。
韓世勛這才如夢方醒,他用袖子在臉上揩了一把。咸咸的汗水讓眼睛刺痛難忍,他對手下道:“阿達里,你帶十個人,趕快從小道回幽州向大帥稟報,周人追得緊,我就留在山口堵住他們。”
韓世勛是古北口守將,他在山嶺上看到對面周軍的攻勢,已經(jīng)知道古北口軍寨保不住了。按照契丹軍律,丟失軍寨是重罪,韓世勛難逃一死,正是由于這個原因,韓世勛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不回幽州,就讓阿里達回幽州報信,自己冒險斷后。
阿達里是一個性情純樸地年輕人,聞言露出了欽佩之色。他耿直地道:“韓大哥,你帶人回幽州,我來擋住追兵。”韓世勛怒道:“少啰嗦,趕快走,再走就來不及了。”阿達里不再多說。他把身上的箭支取了出來,遞給韓世勛,道:“韓大哥,保重。”阿達里的手下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把箭支全部遞給留下來阻擊的伙伴。
古北口軍寨位于兩座大山之間,兩座大山也極為陡峭,周軍是沿著一條罕為人知的盤山小道接近軍寨東側(cè),這也是軍寨唯一的弱點。
“肯定是天殺的漢人泄露了軍機。”韓世勛一邊咒罵著漢兵,一邊帶著剩余地手下在山嶺上布防。韓世勛常年在山上狩獵,對于山嶺地形極熟,他帶著剩下的十二人埋伏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巖石下面是一條小道。這條小道是周軍爬上山嶺的必經(jīng)之處,若要繞過這塊巨石,幾乎要花上半天的時間。
韓世勛等十三人收集了一大堆石塊,放在巨石后面,并把箭枝從身上取下,放在順手處,等到這些準備工作做完,數(shù)十名周軍軍士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面前。
小道雜草叢生。從嚴格意義上。這條小道并非真正的道路,是由采藥、打柴、狩獵的山民長期踩踏而自然形成。兩人并行都顯得有些擁擠,因而,周軍軍士上山隊形拉得很開,速度也不快,七、八個周軍在前面探路,當他們看到帶著青苔的巨石以后,似乎意識到了危險,就停住了腳步。
過了一會,周軍幾位頭領(lǐng)停止了爭論,兩名周軍軍士一手持刀,一手舉盾,小心翼翼地朝著巨石探來。
“這些南蠻子,真他媽狡猾。”韓世勛率領(lǐng)著十三人,早已虎視眈眈,只等周軍軍士進入箭程便發(fā)出進攻,他看見周軍軍士沒有貿(mào)然進攻,便狠狠地罵了一句。
兩名周軍軍士剛要接近巨石,只聽得“嘣、嘣”兩聲弓弦響,前來探路地兩個軍士都中箭倒地,一人大腿上中了一箭,另一人腰上中了一箭。周軍軍士反應(yīng)速度極快,他們舉著步兵圓盾,飛快地朝著倒地的兩人跑去。
韓世勛猛地站起身來,拉弓如滿月,望著奔跑的周軍軍士射去,他的手下也跟著跳將起來,拉弓便射,跟隨韓世勛打獵的契丹軍士,全是古北口軍寨箭法出眾者,十三人同時發(fā)箭,前來救援地周軍軍士悉數(shù)被射中。
前去探路和救援的周軍軍士多是作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的老兵,他們行動之時皆用圓盾護住了要害之處,盡管中箭卻沒有性命之憂,他們掙扎著想逃出射程,巨石上的契丹人并不愿意給他們逃走地機會,“嘣、嘣”的弓弦直響,受傷的周軍軍士腿上、手臂上不斷增添晃動的箭簇。
周軍的小頭領(lǐng)叫做黃平,是黑雕軍戰(zhàn)死校尉王青水的親衛(wèi),他是一位身經(jīng)百戰(zhàn)卻總是升不了職的老兵,從軍七年,伍長就是他擔(dān)任過的最高職務(wù)人,他破口大罵道:“趕快放箭,讓狗日地契丹人也嘗嘗歷害。”禁軍軍士聽到黃平的罵聲,紛紛把弓箭拿了出來,和巨石上面的契丹軍士對射起來。
巨石上面的契丹人顧不得射殺傷兵,和禁軍軍士對射起來,受傷軍士趁機逃出了箭程。
韓世勛伏在巨石上,看見有兩個手下受了箭傷,就低聲道:“準備好石塊,放周軍到巨石下面。”
黃平檢查了軍士的箭傷,他嘴上罵罵咧咧,心中卻如明鏡一般,這一群契丹人箭法精準。幾乎箭箭咬肉,若強攻必然傷亡不小,黃平是老兵油子,他略一思忖,便對手下道:“用火箭燒。”在禁軍中,每一伍中,都有五名軍士配得有火箭,作為進攻的一種輔助手段。黃平看到巖石背后有不少枯草,便想到火燒契丹人之計。
韓世勛等契丹人早已把臉盆大的石塊準備好了,等待周軍強攻,不料周軍軍士用火攻,契丹人所埋伏的地點是一塊巨石,巨石附近土層較薄,雖然沒有大樹,卻全是亂草和小灌木。火箭射上來之后,枯草迅速“噼噼、啪啪”地燃了起來。
巨石后面是個懸岸,成為天然地隔離帶,枯草燃燒雖然猛烈,但是沒有外援。很快就熄滅了。周軍軍士等到火勢稍小,便一涌而上巨石,契丹人已經(jīng)無影無蹤,攻占了巨石。通向山嶺頂部就沒有多少障礙了,黃平帶著周軍軍士,小心翼翼地到達了山頂。
登上頂峰,對面軍寨也就一覽無余。
護墻已經(jīng)被周軍軍士所占領(lǐng),寨門也被打開,殘存地兩百多契丹軍士聚在一起,依靠著五、六間石屋作抵抗,這六間石屋極為牢固。相互成犄角之勢,契丹軍士占據(jù)了要道,周軍數(shù)次進攻,都沒有成功,石屋前已經(jīng)倒下了數(shù)十具周軍軍士地尸體。
王騰驤站在護墻上,山風(fēng)吹來,長須飄動,很有些飄逸。又透著威嚴。當對面山嶺出現(xiàn)火光之時,他有了破敵之策。
周軍軍士弓弩手把契丹軍士封在石屋內(nèi)。其余軍士四處尋找易于燃燒地枯枝,再把枯枝全部扔向石屋,契丹軍士雖然識破了周軍的意圖,不斷派人想把枯枝扔出來,周軍弓弩手早就嚴陣以待,只要有契丹軍士露面,便立刻被射成刺猬。
很快,石屋外面已經(jīng)堆滿了枯枝。十數(shù)支火箭射過,熊熊火光頓時躍入天空。雖然契丹軍士有石屋作為保護,可是高溫、濃煙,還是讓契丹軍士難以抗拒,等到火勢稍小,最后的契丹人舉著手中武器,瘋狂地沖了出來。
在密集弓箭的狙擊之下,這些勇敢的契丹人全部倒在了出擊的路上,整個軍寨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和皮肉被火燒焦地臭味。當大火終于熄滅的時候,有數(shù)十名昏頭昏腦的契丹人放下武器,被趕到了軍寨中間的壩子里。
王騰驤正眼也沒有瞧這些俘虜,他站在護墻上,觀察著古北口的地形,一名親衛(wèi)上前,稟報道:“有四十九名契丹人投降。”王騰驤面無表情地道:“斬。”
占領(lǐng)了古北口,王騰驤并不敢輕松,古北口是兵家必爭之地,事關(guān)幽州的生死存亡,此地,必然還有惡仗。
在軍寨的東北角,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型的糧庫,里面有不少存糧,打開糧袋,有一股淡淡地霉味,從品質(zhì)上看,這些存糧已有三年左右。在西角,有一口深井,井水極為清洌,喝在口中有一絲甘甜。
王騰驤率領(lǐng)著騎兵從拒馬河一路奔來,只帶了兩天的糧食,此時見到存糧和水源,高懸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王騰驤對親衛(wèi)道:“讓幾位軍使都過來。”幾位軍使都沖鋒在第一線,激戰(zhàn)過后,深身都是鮮血。王騰驤看到趙無極走路一拐一拐的,就關(guān)切地問道:“趙軍使,受傷了?”
趙軍使個子矮小,性格卻極為粗毫,他咧嘴笑道:“我從這護墻上跳下來,把腳扭傷了,沒有想到這個護墻這么高。”趙軍使上了護墻時,遇到一位手持板斧的契丹漢子,趙軍使本是江湖好漢出身,最長于用刀,他運刀如飛,契丹漢子抵擋不住,就從護墻上跳進院內(nèi),趙軍使跟著跳下了下去,一刀劈番翻使板斧地契丹漢子,戰(zhàn)斗結(jié)束以后,趙軍使這才發(fā)現(xiàn)腳踝痛得歷害,這才發(fā)現(xiàn)他跳下的那一段護墻足有五米多高,一躍而下,已傷了腳踝。
王騰驤帶著幾位軍使走出古北口軍寨,認真觀察了地形,大家都暗叫僥幸:古北口地形險峻,兩座大山形成了一個近千米的山溝,南、北各有兩個狹窄的山口,古北口軍寨正在山溝地中部,要穿過山溝,古北口軍寨是必經(jīng)之地。
王騰驤感嘆道:“古北口確實是名不虛傳,當?shù)闷稹环虍旉P(guān)、萬夫莫開’這八個字,若不是有熟悉古北口地形的軍士帶路,從崎嶇難走的間道接近了古北口軍寨,要以一千七百名騎兵強攻古北口,根本不可能。”
查探完地形,回到軍寨,王騰驤帶著眾人又上了護墻,王騰驤指著北面的極為狹窄的山口,對趙軍使道:“趙軍使,北面的山口,是北下遼軍必經(jīng)之地,你趕緊帶上五百人,砍伐樹木做柵欄,柵欄外的壕溝能挖多深就挖多深,你的任務(wù)就是死死卡在山口處,不能放一個契丹人通過。”
趙軍使把胸脯拍得“砰、砰”直響,道:“山口兩側(cè)全是陡壁,正面只有十步寬,正是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地地形,只有我在山口,就算有十萬契丹軍,也休想從山口通過。”
王騰驤用手指著南面的一個山口,對另一位文質(zhì)彬彬的軍使道:“寧軍使,你的任務(wù)是守住南面的山口,不能讓幽州增援的人馬通過山口。”寧軍使是新近的武舉,其家族世代為邊將,寧軍使的父親和王騰驤也是故交,王騰驤對寧軍使頗為青睞,所以把極為重要任務(wù)交給了他。
寧軍使對于王騰驤地戰(zhàn)略眼光極為欽佩:北面和南面地山口,均是極為險要之地,而古北口軍寨就處于兩個山口的中間部位,若發(fā)生了戰(zhàn)事,軍寨地預(yù)備隊隨時可以馳援。
王騰驤又道:“王軍使,你帶領(lǐng)兩百人,徹底挖斷我們剛才經(jīng)過的小道,不給契丹人以可趁之機,然后守在大山險要處,若契丹人棄馬上山,就用石頭把他們砸下去。”
軍隊是崇尚實力的地方,王騰驤率軍成功偷襲了古北口軍寨,他在幾位軍使面前也就有了威望,幾個人領(lǐng)命之后,就立刻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