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清晰地記得那個早上，是女兒林一凡回程，她一早上去機場送機，心情很復雜，女兒已經有6，7年沒有回家了，這次走又不知道什么時間再回來。但是，她又不愿意表現得哭哭戚戚的樣子，女兒也已經50了，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也不能再拖后腿，放手讓她去吧，盡管心里有多不舍，她也沒有表示出來。凡凡說：“媽，您走吧，一會兒我就進去了。”“我再等等，我也沒事，看你進去。”林一凡也不敢多說，怕說多了，2個人都變得哭哭戚戚的。她忍住心中的波動，平靜的四周張望，若無其事的說：“今天人不多。”就在這時，秦老太太的電話響了，秦老太太手有點哆嗦，在隨手的包里找了半天手機，找了出來，瞇著眼睛，使勁的摁了一下：“誰啊？”“大姑，是我，二強。我老姑在醫院呢，被鄰居叫的救護車送來的。”“她咋了”“是中風，很嚴重的，都不能動，你快來吧”“我在機場呢，今天凡凡回去，我正送她呢”“我一會送完她，過來。”凡凡問：“怎么啦？”“您老姨在醫院呢，說是中風。”“那要不你就過去吧，我這一會兒就進去了。”“沒事，我等你一會兒”秦老太太強做鎮靜，面無表情的四下張望了一下。她心里有點緊張起來，這邊女兒馬上要離開，多待一分鐘都珍貴。那邊，妹妹中風在醫院里躺著，情況不明。秦老太太咳咳干咳了幾下，“怎么還沒放人進去啊？”AQ市的小飛機場，沒有安檢什么的程序，小飛機，也就是2.3十個人，大家都在外面等著，都開始焦躁起來。凡凡裝作隨意地看了秦老太太一眼，表現得很平靜的說：“媽，你去醫院吧，我這直接就進去，一會兒就登機了，到BJ，我給你打電話。”“那行，我去醫院看看您老姨怎么樣，你到BJ就給我打電話。”“行，你打個車，別著急。”“行，行。”秦老太太人已經在往外走了。

AQ市里BJ不遠，2個小時后，就到了BJ機場。林一凡需要在機場等10幾個小時，她的飛機是晚上10點的。她拿著大行李，也不想去城里了，準備在機場熬著了。這次，她回來是給她父親上一注香，去年去世的時候沒有趕上，今年特意回來補的。本來，大家心情都很沉重，結果老姨又中風了，焦點又轉移到她那兒了。

她吃了個飯，耗了幾個小時，準備給媽媽打電話。她有點打怵打這個電話，但是，又不得不打。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你到了嗎？”“到了，在機場呢。就準備等在機場了，不出去了。”“別出去了，休息休息，晚上還要長途飛機。”“是的，我老姨怎么樣了？”電話那邊嘆了一口氣，“腦血栓了，栓了半邊，現在是右半邊都不能動了，說話也說不清了。”“那現在怎么辦啊？”“那還能怎么辦，先在醫院住一段時間吧，等出院再說了。反正，她自己是不能自理了。走路都走不了，上廁所都不能去。哎，還不如死了呢。”秦老太太對這個妹妹從來就沒有好話過，恨她一輩子白活，這好容易給她弄了低保，有了個自己的小一室，政府給的，總算是安定下來了，還沒有過到2年，就半身不遂，不能自理了。“她呀她呀，我說她什么好呢，活著還不如死了。”“哎呀，你也別怎么說，出了這種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在醫院住著，等出院再說吧”電話那頭的秦老太太還在罵罵咧咧的數道。現在唯一能幫她張羅的還是她這個大姐，盡管她這個大姐罵了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