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無心插柳柳成蔭
國宴結束的當晚,梁振業和馬天賜兄弟送婉貞回家,因之前遇襲的事,梁振業定要將她送到家中才放心。
而婉貞心中也還在琢磨,一方面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公主,另一方面則是另外眾人的神情言語,總有幾分霧里來云里去的感覺。 不像平時,自己總能分析得頭頭是道。 這樣一來,利害關系也分不清,頗有躊躇猶豫之感。 在李侗這化外之士身邊長大的婉貞,行事向來喜歡揮灑自如,這等小心又摸不著頭腦的事,難免感到煩悶。
梁振業調侃道:“怎么還皺著眉頭?今天大喜可賀的事情,怎么不見你念叨謀劃一番?”
婉貞道:“什么大喜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
“你還裝傻?今天的駙馬擂臺,您獨占鰲頭,他日駙馬都尉加上少年英才,可謂是前程似錦。 ”
“哼,少來這套。 你也不弱啊,步步生蓮的絕技怎會落我之后?”婉貞白了他一眼。
梁振業好笑道:“看來我不點破,你還真就不說了。 看看那公主殿下的眼神、樣子,就知道已經芳心暗許,起碼最看重最中意的人就是狀元公你了。 快說,公主的樣子可不是第一次見到你,你之前什么時候竟然與這位內親王聯系上了?”
婉貞聽了此話,心里琢磨了一陣,開始覺得不可能,想笑梁振業無稽之談,可越想越覺得有些道理。 她心里一緊。 道:“你說公主待我與其他人不同,是說笑吧。 你看,蕭侯爺和鄭二將軍都與公主舊識,而且談笑風生。 我一外人,不過坐在一旁湊熱鬧而已。 ”
梁振業搖搖頭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罷了,我只說…:公主怎么這么爽快的借披帛給你?她一口一個‘李大人’。 怎么如此順口?陛下為什么沒有給你賞賜?”
婉貞忙道:“不給賞賜也不能說明什么,一時忘了、想不到也是有可能地。 ”
“這是禮數。 也是御人之道,陛下怎么會輕易忘記?只怕……”梁振業嘻嘻一笑,“不久就會有大禮相贈。 到時候變成了一家人,不分彼此,賞賜什么的,自然不急于一時。 ”
“這……這怎么可能……梁振業,你別亂說。 ”
“我只問你。 你和公主之前見過嗎?”
婉貞不得不點點頭,道:“偶遇過。 ”
梁振業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道:“這就八九不離十了。 ”
婉貞急道:“這有什么可喜?”
“哦?他日成了駙馬,必是三品以上的重臣,陛下也定會重用你這個妹婿。 就連后族也不足為懼,這不是大喜之事是什么?”
“哪有這么容易。 怎么可以娶公主?”
“怎么不可以,你還未婚娶,公主也算是正當韶華。 陛下也有意栽培新近的才子,一舉數得。 ?”
“絕對不行!”婉貞斬釘截鐵地說道。 梁振業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說道:“你真是奇了。 別人想攀都攀不到的事情,你卻不要!”
婉貞緩和了口氣,道:“婚姻大事,豈可兒戲?再有未得皇帝旨意,這事不見得當真。 時候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
梁振業道:“也好。 我和天賜先回了。 你早點休息吧。 天賜呢?”
婉貞回頭一看,廚房里,德云忙碌的影子后還多了一個高大卻有些笨手笨腳地少年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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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卻也連夜商討起來。 當事地瑞云公主自然回避了,太后和成宗親送了公主回寢宮,太后便要兒子再到自己的寢宮小坐一下。席間,太后和后妃們雖然坐在稍遠地御景臺上,但主臺上的情形早有人稟報的一清二楚。 太后掛記著女兒的婚姻大事,夜雖深了,也要同皇帝問上幾句。
母子坐下后,也不多敘閑話。 太后抿了口清香凝神的綠牡丹。 問道:“皇兒,今夜宴會上可是有瑞云的意中人?依你的意思。 怎么樣?”
成宗微微笑道:“母后也不必太著急。 一來瑞云年紀還小,朕還想再留她兩年,給母后在宮中做個伴;二來,現在朝中幾派勢力不明,朕也不想讓瑞云陷到這朝堂政事上去。 ”
惠平太后點點頭,道:“我明白你地意思。 皇后與蕭妃自然也都是想著自己家里人,那魏相一直做大,委實也不好辦。 新近的官員么,還要再好好考教下行為品性,日久方能見人心么。 只是,瑞云這孩子性情執拗的緊,我也是想了解個大概,好做個準備。 平時也可以多約束一下她。 ”
成宗略略沉思一下,道:“今天主席之上,有幾個青年還是不錯的。 陳大學士之子陳玉泉,書香門第,專做學問,少與政事。 只不過陳玉泉的心性略有浮躁,還需多加歷練;新科的武狀元梁振業頗有大將風范,這次西征也立了大功,朕倒是頗為看重此人。 倒是瑞云……”
“瑞云怎么了?她的意思呢?”
“另有位新科狀元李宛,文采人品也是不錯的。 不過此人從面相上看,過于秀氣,身量也文弱……人倒是聰明,也有膽量,這次西征也隨軍出征。 不過,朕總覺得若是為瑞云招駙馬,此人不太般配……”成宗將話說完,心中還在掂量。
太后點點頭道:“皇兒地眼光,母親自然信得過。 不過,瑞云這孩子看重的,偏偏是那位新狀元是么?她的意思可是定下來了?”
成宗略一遲疑,心中自知瞞不過,只好苦笑道:“那孩子當日在瓊林宴上遇到這人便沒忘記了。 現在雖不至于向我要人,只怕心里已經有主意了。 ”
太后皺眉道:“還有這事。 那哀家可要見見這人了。 皇兒安排一下吧,不要讓瑞云知道,不動聲色最好。 ”
“是。 朕明白。 ”成宗知道太后這是要考察李宛的人品才貌了。 “這兩日便好嗎?”
“越快越好。 也好讓我心里有個數。 那位梁將軍有空也讓我看看,實在不行也好有個應變之策么。 ”太后說道,成宗全都應承下來。
太后又道:“皇后、蕭妃的兩家怎么樣?可有出色的?”
成宗答道:“鄭涌還好,不似他哥哥那般浮躁,有幾分當年定國公地模樣,倒算得上持重內斂;蕭寧么,還過年輕也沒歷練,看不出什么別的。 ”
太后點點頭道:“鄭家年輕這代還未見長,但余威尚在,如今梁家也不在了,武將以鄭氏為首,皇兒要謹慎處事,對皇后也不能著了痕跡。 蕭氏么,雖然不比當年九門十家的鼎盛,但仍是世家大族之首,不得小覷。 ”
“是。 朕理會得。 母后,時候不早了,您不要為這些事煩心,朕自去處理,母后請早些歇息吧。 ”成宗見時候不早了,親自扶起母親進了內宮寢室。 太后扶了他的手道:“當年先帝每夜都是早早便讓后宮靜下來,這種時候早就安歇了。 如今我皇兒這么晚了,回去只怕還要理政。 要不是當年母親將你領進宮里,現在做個閑散親王只怕也是好的……”
成宗笑道:“母后哪里的話。 人各有命,強求不來。 閑散有閑散的好,忙也有忙得好。 朕現在也懂得了‘事不必躬親’的道理。 政事總是處理不完,朕明白現在的政局如何便好。 您放心,待會兒朕回宮便休息,不再理事了。 ”
太后笑道:“罷了,你忙你的去吧。 記得明天讓我看看那人。 唉,宮里地事我就再操心一下吧。 ”
成宗笑答道:“是,朕這就去傳旨了,務必讓母后明日見到這人,好放放這顆慈母心。 ”
母子二人相視而笑。
于是第二天一早,婉貞還在用早餐時,第一次接到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