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這位小友的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連貫?”
立馬就有人開始討伐賀寒了。
“陳大師的畫怎么可能會不連貫?你這評判未免也太武斷了!”
“你好好兒欣賞就是了,沒事瞎評判什么?”
“自己看不懂還敢挑大師的刺,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狂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年輕人,你是圈里人嗎?”
這時,千歲寒斜了賀寒一眼,問道:“都有什么代表作呀?”
“他還只是一個新生代畫家,跟您自然不能比。”
見千歲寒都開始針對賀寒了,白墨忙幫忙說話:“不過這位小友還是很努力的,前段時間出過一幅臥龍圖,就可以看出他在這方面沒少下功夫。”
“臥龍圖?”
千歲寒抓著賀寒不放,故意環視了一圈,問道:“在場各位有人聽說過嗎?”
“沒有沒有……”
在場美術圈里的人,一個個連忙搖頭或擺手。
“難道那幅所謂的臥龍圖就是你的代表作?”
千歲寒饒有興致地望向賀寒,諷刺道:“年輕人,你怕是對代表作有什么誤解吧?一幅無人問津、無人知曉的畫,也能說是代表作?”
說完,周圍的一些圈里人便都附和著竊笑了起來,而一些不那么斯文的人,更是直接大笑了起來。
“唉……終究還是太年輕啊。”
“自以為閉門造車畫了一幅畫就是代表作了,也太無知了。”
“井底之蛙說的不就這種人嗎?”
“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都不知道,居然一上來就敢大放厥詞地評判陳大師的作品,可笑!”
迎著那些刺耳的聲音,賀寒很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首先,我并沒有說過那副臥龍圖是我的代表作,而跟在場的各位比起來,我也的確不值得被提起。”
“其次,我并不覺得有資格評論陳大師畫作的人,一定要在繪畫方面有著高超的造詣。就像你不能要求一個美食評論家非得是一個廚藝高超的好廚子。”
“雖然我在繪畫方面的造詣可能比不上在場的各位,但這并不影響我對陳大師這幾幅畫的理解。”
“在我看來,陳大師這六幅畫的確是不完整、不連貫的,主題也并不鮮明,而這,也僅代表我個人的觀點。”
賀寒說完,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強詞奪理!”
“這年輕人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都已經被千歲寒提醒過了,居然還不懂得謙虛。”
“年輕人作畫上沒什么功夫,但嘴皮子上的功夫倒是不淺啊。”
千歲寒輕笑了一聲,說道:“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說陳大師的畫作有問題,難道你覺得在場的各位都不如你?難道你覺得只有你才能讀懂陳大師?”
說完,千歲寒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冷冷地補充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誰說他朽木不可雕呢?”
這時,人群之外忽然傳出一道聲音,眾人回頭一看才發現,朝這邊走來的正是陳大師!
“是陳大師!”
“期盼已久的陳大師可總算是來了。”
一時間,大家都激動不已,但同時也很疑惑,陳大師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呢?
而他們殊不知,剛才他們批評數落賀寒的一幕,陳大師完全看在了眼里。
“剛才這位小友說的很好,一個好的美食評論家沒必要非得是一個好廚子。”
陳大師不緊不慢說道:“而剛才他的點評也很中肯,我這六幅畫的確不完整,主題也并不鮮明。”
“其實關于《子夜》的主題,我預設的是用七幅畫去表達,也就是說,要形成一個鮮明的主題,其實還差一幅。”
陳大師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片沉默……
剛才還對賀寒大肆批評的圈內人,一個個都不禁低下頭去,或者轉移目光,不再敢直面賀寒。
因為實在太尷尬、太丟臉了!
明明人家理解得很正確,自己沒看懂不說,還對人家各種數落,現在想想……那年輕人顯然不是什么井底之蛙,真正的井底之蛙是自己!
而此刻,臉色最為難看的便是千歲寒了。
如果說其他同行沒看懂也就算了,被稱為“油畫鬼才”的他也沒看懂,而且還對一個已經看懂的人指手畫腳,一念及此,便有些無地自容了。
況且,他最后罵賀寒的那句“朽木不可雕也”,直接被陳大師當面駁了回去,這臉打得可謂是啪啪作響。
“那……”
千歲寒面色如豬肝,小心問道:“陳大師為什么要留一幅,而不是把七幅畫全了呢?”
“一來是我還沒找到一個最為精巧的表達方式,這二來……”
陳大師說道:“我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跟各位同仁學習交流一下,希望大家能根據自己的理解,幫我補全《子夜》系列中最重要的那一幅畫。”
“學習交流?陳大師您太謙虛了。”
“是啊,不敢當不敢當,能在陳大師面前作畫那是我們的榮幸。”
因為早有安排,所以展廳的另一端早就準備好了各種畫具,就等著有人為《子夜》補上點睛之筆。
很快,一些畫家同仁便開始動起筆來,畢竟能把自己的作品和陳大師的作品聯系在一起,那對于自己的知名度和身價,無疑都是一種巨大的提升。
約摸兩個小時后,現場便已經誕生了十幾幅風格各異的油畫作品。
陳大師在看了一圈之后,在一雙雙期待的目光中,終于在最靠邊的那幅叫《遙望》的作品前停了下來。
看著看著,只見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紅,或許是因為在公眾場合怕被人看見,所以他立即收起了情緒,看了看這幅畫的落款處,問道:
“請問賀寒是哪位同仁呢?”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
“難道陳大師看中的是那幅畫?”
“我看那幅畫似乎也沒多大的水平呀,怎么陳大師似乎情有獨鐘呢?”
“星空,村落,一個佝僂的背影對著遠方的張望……這畫的確看不到什么特別之處。”
“那幅畫不就是剛才那個年輕人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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