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封云覺得阮念近來有些不對勁。
前幾日清晨,天邊微微露白時,他便在半夢半醒中感到懷里一空。
他睜開眼,看見阮念正輕手輕腳要下床。
“阿硬,”阮念見他醒來,有些不好意思道,“吵醒你了?”
屈封云問:“怎么起來了?”
“我......我去茅房,”阮念下床穿鞋,說,“你繼續睡,我一會兒就回來。”
屈封云點點頭,也沒在意,看著他打開房門出去,又輕輕關上了門。
可阮念這一出去,卻許久都不見回來。屈封云怕他迷迷糊糊掉茅房里了,便起床去尋。
他走出院門,見阮念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扎馬步。
屈封云:“......”這一大早的,這么勤快?
阮念上回扎了一個時辰馬步后,雙腿走路都打顫,在床上癱了好幾日才緩過來,還說以后再也不扎馬步了。
可今日怎么天剛亮就自己跑來扎了?
屈封云見他呼呼地喘著氣,喘了一會兒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肚子,然后搖頭嘆氣,又繼續扎。
屈封云:“......”這是干嘛呢?
屈封云見他扎得認真,也沒忍心打擾,便坐在院子里等他。
半個時辰后,滿頭大汗的阮念拖著發軟的雙腿,從樹下緩緩挪了回來。
他走到院門口,看見屈封云坐在院內的石桌旁,一手撐著腦袋睡覺。
“阿......阿硬?”阮念走過去道,“你怎么在這兒睡?”
屈封云抬起頭看他,說屋里悶,又明知故問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阮念:“我......”
屈封云抬手去蹭他額間的汗,“怎么流這么多汗?”
阮念眼珠子一轉,脫口道:“我把茅房洗了!”
屈封云:“......”
阮念似乎覺得這個借口還不錯,又說自己洗茅房累了,要再去睡一會兒,便拉著屈封云回了房,換了身衣衫后,又趴他懷里睡著了。
第二日,阮念又一大早就偷偷出去了。屈封云見他似乎不想讓自己知道,便裝作睡沉了,什么也不知。
第三日,阮念又出去了......
第四日......
第五日......
十多日后,懷里空了又空,每日清晨都只能自己睡的屈封云又默默坐在院子里等阮念。
阮念擦著汗走回來,被院內的屈封云嚇了一跳,“阿......阿硬,你怎么醒了?”
屈封云幽幽看了他一眼,說:“你又去洗茅房了?”
阮念愣了愣,又結結巴巴道:“對、對,茅房......又臟了。”
屈封云把人拉過來坐自己腿上,抬起袖口蹭去他后頸的汗,問:“累不累?”
阮念點點頭,“好累的。”
屈封云道:“那以后不洗了?”
阮念:“不行!”
屈封云:“為什么?”
阮念吞吞吐吐大半天,還是坦白道:“其實......我不是去洗茅房,是去扎馬步了。”
屈封云擦完后頸,又給他擦臉,“扎馬步做什么?”
阮念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硬邦邦的腹部。
屈封云:“......”
阮念摸完,又捏了捏自己軟軟的肚子,喪著臉道:“我肚子好多肉。”
屈封云:“......肚子自然是好多肉。”沒肉那還得了?
“那要是以后有這么多呢?”阮念抬手在肚子上比劃出一大圈。
屈封云:“這是......懷上了?”
阮念紅了臉,“不是!”
屈封云唇角勾起,說:“沒懷哪來這么大的肚子?”
阮念:“丞相就有啊!”
屈封云:“......”
半個月前,丞相徐之嚴染了風寒,沒去上早朝。
太子為表關切,傳了太醫去看他。
于是,阮念背著藥箱去了相府。
徐之嚴這大半年來,日子過得舒心,每日大魚大肉,又甚少出去走動走動,肚子都胖了一大圈,猶如身懷六甲。
阮念看著他那肚子,又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懷疑自己不久之后就會變成徐之嚴這模樣。
他又想起屈封云又硬又平坦的腹部,頓時十分羨慕,想著要是能像屈封云那樣就好了。
于是他想了好幾日,終于下定決心,即便再苦再累腿再軟,也要每日扎馬步。
屈封云聽完,好笑道:“徐相是年紀大了,你跟他不一樣。”
阮念:“那我以后年紀大了,是不是就跟他一樣了?”
屈封云:“......”
阮念苦著臉道:“我還是再去扎一會兒吧。”
屈封云摟住他,說:“你這樣很好。”
阮念不相信,拉著他的手去摸自己肚子,“好多肉的!”
屈封云捏了捏,“嗯,很好摸。”
阮念推開他,紅著耳尖道:“不跟你說了。”
屈封云拉住他,說:“可你光扎馬步也沒多大用處。”
“不是你跟我說扎馬步的嗎?”阮念吃驚道,“我以前問你,怎么才能硬一點,你說扎馬步的。”
屈封云想了想,自己第一次跟他一塊吃餃子時,好像是這么說過......
“那只是基本功,”屈封云道,“你若真想練,以后我教你。”
于是,這一日,阮念不但腿酸,還背痛,趴在屈封云懷里哼哼唧唧地哭,說不練了不練了,太累了,還不如留著肚子上的肉......
可過幾日,看見徐之嚴那肚子,他便又回來信誓旦旦地說要練......
如此斷斷續續,倒也練了大半年,有了些成效。阮念摸著自己肚子,興奮地對屈封云道:“阿硬阿硬,我也硬\/了!”
屈封云:“......”好好說話。
阮念十分開心,甚至好幾日都不摸屈封云肚子了,要摸自己的。
可他卻沒再扎馬步了,又回到了從前吃吃睡睡的日子,即便腰酸腿軟也不是扎馬步扎的。
于是,幾個月后的一個清晨,屈封云在睡夢中被阮念搖醒了。
“阿硬,”屈封云睜開眼,見阮念指著自己肚子,皺巴著一張臉道,“怎么辦?它又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