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空蕩蕩的顧府內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間或混著抑不住的低吟喘息。
顧瑯臉埋在慕容衍頸間,額上細汗與他脖間的汗水黏膩相融。他十指拽著慕容衍身上的大紅喜服,在晃動的馬背上碎不成聲,“慕容......停、停下......嗯......”
慕容衍輕咬著他衣襟微敞下泛紅的鎖骨,把他抱得更緊,“你該叫阿辭停下才對。”
“你......嗯......”顧瑯顫得腰都是軟的,十分懷疑自己方才是鬼迷心竅了才會答應跟慕容衍上馬。
他抖著指尖往身后摸,想去拽韁繩,卻被慕容衍一手握住,拉回唇邊輕吻。
“你比這喜服還要紅,”慕容衍滾燙的氣息落在他眼尾,帶著喘道,“真好看......”
顧瑯微仰起頭,指尖蹭著他頸間的汗,輕顫道:“你也紅......”
阿辭甩著尾巴,嘶鳴一聲,繞著滿墻的月色胡亂跑著......
*
孫放帶著徐鏡兒蹲在太子寢宮窗下,等到三更半夜,也沒聽見什么動靜。
“不對啊,”徐鏡兒不解道,“怎么沒聲?太子是不是......不行啊?”
孫放無奈道:“里面......好像沒人。”
“沒人?”徐鏡兒道,“那太子他們去哪兒了?”
孫放搖搖頭,勸道:“既然他們不在這兒,那我們走吧?”
“不行,”徐鏡兒不甘心道,“來都來了,怎么能什么都沒聽見!再等等,興許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可他們等了許久,等到徐鏡兒都忍不住睡著了,太子跟太子妃也沒回來。
孫放背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徐鏡兒,一腳剛邁出東宮大門,就見慕容衍策馬走來,懷里抱著睡著了的顧瑯。
孫放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大、大當家......”
慕容衍看了他背上的徐鏡兒一眼,問孫放,“你在這兒做什么?”
“我、我......”孫放結結巴巴,眼珠子一轉,說道,“賞、賞月!今晚的月亮可真圓啊!”
他背上的徐鏡兒忽然動了動,喃喃道:“太子......太子回來了沒有?洞房......我要聽洞房......”
孫放:“......”
慕容衍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不、不是的,”孫放急道,“大當家,你聽我解釋啊!”
慕容衍:“那你說。”
“我、我們真的......”孫放越說聲音越小,“是、是來賞月的。”
“然后順道聽洞房?”慕容衍皮笑肉不笑道,“辛苦你們了,等久了吧?還要聽嗎?”
“不、不了,”孫放嚇得腿都軟了,甚至懷疑自己明日會被丟進池里喂魚,“我們先、先回去了。”
然后就急急忙忙跑了,跟身后有鬼追似的。
顧瑯在慕容衍懷里蹭了蹭,半夢半醒問:“怎么了?”
“沒事,”慕容衍把人抱緊,輕聲道,“回家了。”
*
翌日,老皇帝又在御書房吃烤羊腿,見小太監(jiān)跑進來說,太子跟太子妃來請安了。
“咳咳......”老皇帝差點被嗆著,急忙把羊腿往桌下胡亂一塞,嘴里的肉還沒咽下去,太子跟顧瑯就進來了。
“兒臣給父皇請安。”太子拉著顧瑯跪下,給老皇帝磕了個頭。
塞了一嘴肉的老皇帝:“......嗯。”
太子抬起頭,鼻子動了動,忽然道:“父皇,羊腿掉出來了。”
老皇帝一驚,低頭一看,嗚嗚嚕嚕道:“吶兒?在吶兒?”
顧瑯:“......”他騙您的。
太子:“不是在您嘴里嗎?”
老皇帝這才發(fā)覺自己被騙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桌下的羊腿端上來吃。
“沒事就趕緊回去,”老皇帝啃著羊腿道,“奏折批完了嗎?”
“有事啊,”太子道,“我得讓御膳房多買點豆腐,好給父皇做青菜豆腐湯。”
老皇帝:“......”
老皇帝默默放下羊腿,“我就吃了兩口,喝一頓豆腐湯就好了吧?”
太子:“兩口自然是兩頓。”
“你......逆子!”老皇帝氣道,“你先出去,我有話跟小顧說。”
太子一把拉住顧瑯的手道:“你可是太子妃,要站在我這邊。”
顧瑯:“......”
老皇帝拿起折子就丟太子,“廢話那么多!趕緊出去!”
太子只好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顧瑯尷尬地看了看老皇帝,“皇上,我......”
老皇帝咳了一聲。
顧瑯:“......父皇。”
老皇帝點點頭,語重心長道:“我也知道,他是為我好,想我多熬些日子。可生死有命,哪是少吃幾頓肉的事。”
顧瑯心中酸澀,也不知該說什么。
“我以前啊,怕我走了,留他一個人太過孤苦。”老皇帝嘆道,“這些年朝野動蕩,陸平山、鄭于非狼子野心,勾結北祁,這皇城之中,可信之人寥寥可數......唉,他這一路走來,也是不易。我也心疼他,想為他多分擔一些,可我終究是老了,力不從心。”
顧瑯:“父皇......”
老皇帝看著他,眼底浮起笑意,說:“可如今他有你了。他是真喜歡你,總是說起你就笑,我都多少年沒見他那么高興了......就他那脾氣,心里有了人,就不會放手了,我也管不了,只望你日后也好好待他。”
顧瑯挺直了腰,鄭重道:“父皇放心,此生我必不負他。”
“好好,”老皇帝摸著胡子點點頭,又道,“那你幫父皇勸勸他,不要青菜豆腐湯了好不好?”
顧瑯:“......”
御書房門外,吳六抱著刀,拉著太子絮絮叨叨地聊天,說著說著,也不知怎的,就說到了阿辭。
“吳七說,阿辭似乎有些沒精神,”吳六道,“從昨夜到現在,喂什么它都不吃,只是怏怏地趴在馬廄里,偶爾叫幾聲。”
太子:“......許是昨夜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