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瑯給犬巳找來紙筆,又撤了桌上的茶具,騰出地方給他作畫。犬巳摩拳擦掌,讓顧瑯先別看,說等畫好了再看才驚艷。
于是顧瑯去熬藥。待藥熬好時,犬巳也心滿意得地收了筆。
“太子妃,”犬巳站在桌旁,邀功似的喊顧瑯,“我畫好了。”
顧瑯走過來,莫名有些緊張。他向那桌上的畫看去,只見一個大大的圓圈平鋪紙上,其間又歪歪斜斜地畫了眼睛、鼻子、嘴巴等,頂上一團亂涂的黑線,大概......是算頭發(fā)?
顧瑯:“......”
犬巳得意揚揚,“像不像殿下?”
顧瑯:“......五官俱全?!?br/>
“我以后要是不當暗衛(wèi)了,”犬巳說,“就去擺個攤子賣畫?!?br/>
顧瑯:“......”怎么那么想不開?
“太子妃,”犬巳問,“你說擺在哪里人比較多?”
顧瑯見他躊躇滿志,不忍心打擊他,只問道:“你這是......自學的?”
“不是,殿下教的?!比鹊靡獾?,“不過只教了一個月,他就自嘆不如,說我可以出師了?!?br/>
那時,他見隔壁家的秀才畫賣得不錯,還娶媳婦生孩子了,便也想去學畫??梢怀鲩T就遇到了太子,說他若是愿去當五年暗衛(wèi),便教他畫,以后不做暗衛(wèi)了便可去擺攤賣畫。
“我問殿下,暗衛(wèi)是做什么的?他說,沒事就睡覺,有事就出去走走,還管吃管住??山Y(jié)果呢,”犬巳憤憤道,“打架、跑腿、探消息,幾乎什么都要干!睡覺都只能睡半天!”
顧瑯默默不說話。
犬巳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以后可不可以讓殿下少給我點任務(wù)?”
顧瑯利落轉(zhuǎn)身,“趙叔該喝藥了?!?br/>
犬巳:“......”
犬巳蔫頭耷腦回了樹上,閉著眼睛瞇了一會兒,又猛地睜開了。他聽見林中傳來腳步聲,正一步步靠近竹樓。
他隱蔽身形,循著腳步聲找過去,卻在林中看見了吳七。
“吳七兄弟?”犬巳走出來道,“你怎么也來了?”
太子搖頭道:“孫放這缺根筋的,叫你來也沒跟你說清楚?!彼殖断履樕系娜似っ婢撸笆俏??!?br/>
“殿下?”犬巳吃驚道,“怎、怎么是你?”
“以后在顧瑯面前,我就是吳七的模樣,”太子道,“記住了,可別說漏嘴了,不然哪天把我賣了都不知道。”
犬巳一臉驚悚,“可、可我剛才,給太子妃畫了你的畫像......”
太子心頭猛地一跳,卻又很快鎮(zhèn)定了下來。犬巳的畫技他是知道,能畫出個人樣就不錯了,至于像不像......這個還不用考慮。
“沒事,”太子搭著他的肩膀一起往竹樓方向走去,“太子妃眼神不好,認不出來的。對了,你為何要給他畫我的畫像?”
犬巳:“太子妃想你了,要睹畫思人?!?br/>
然后,他就聽見太子一聲大笑。
犬巳:“......怎、怎么了?”
“沒事,”太子道,“我高興,你明日可以多睡一個時辰?!?br/>
“真的?。俊比扰d奮地想,那以后每日都給太子妃畫一副畫,是不是都能多睡一個時辰了?
*
顧瑯端著藥碗從竹樓下來,看見太子坐在桌旁,撐著下巴看犬巳那張畫。
“這嘴巴還是畫得有點像的,”太子點頭道,“嗯,有進步。”
顧瑯目不斜視,端著藥碗要走。
“聽說你想我了,”太子忽然抬起頭道,“要睹畫思人?”
顧瑯腳步一頓,“......沒有,我想把它供起來,每日焚香,聊表謝意?!?br/>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