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瑯架著馬車躲在鄭府后門的巷子中。
今早太子收到消息,說趙拙被關在鄭府的水牢中。
“鄭府戒備森嚴,水牢猶甚。”太子道,“若要強行將人帶出,怕是不易?!?br/>
顧瑯看著他手中信上的另一個消息,“鄭于非申時不在府中?”
“對,他邀了高承去馬場?!碧永櫖樧谧肋叧栽顼?,“待他離府后,我扮成他的模樣,去水牢中把人帶出來。”
顧瑯道:“我也去。”
“我會讓人在后門接應,”太子道,“不必擔心,你在城外等消息吧?!?br/>
顧瑯堅定道:“我去后門接應?!?br/>
太子看著他一夜未睡,泛著血絲的眼,松口道:“好吧,那你要小心些。來,多吃點,你昨晚都沒吃,也不怕餓壞了......”
顧瑯看著正在盛粥的太子,覺得他又成了吳七,似乎大延太子跑出來嚇唬了他一下便又不見了。
他有些恍惚,辨不出眼前人到底是誰。
*
申時,鄭于非策馬離府。過了一會兒,鄭府的護衛又見他騎著馬回來了。
小廝出來牽馬,好奇道:“大人可是忘了什么?”
扮成鄭于非的慕容衍:“高將軍有事,改約明日了?!?br/>
護衛和小廝都沒起疑,慕容衍大大方方進了鄭府。
他穿過庭院,依著信上的地圖,來到水牢。門口有兩名護衛把守,慕容衍讓他們開了門。
他走進去,看見牢內有一方水池,池內綁著個人。那人一臉血污,奄奄一息。
趙拙費力地抬起頭,勉強睜開眼看了一下,見是鄭于非,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奸佞小人!”
“來人!”慕容衍喊道,“把他拖出去!”
“是!”門外兩個護衛走進來,給趙拙打開鐐銬,拖起人跟著慕容衍往外走。
于是,鄭府的守衛都見鄭于非沉著臉往后門走去,身后兩個護衛拖著個人。
也不知是不是慕容衍烏鴉嘴,鄭于非到馬場后,高承派人來傳信,說他身體不適,今日不來跑馬了。
鄭于非喝了盞茶,便起身回府了。
他策馬到門口,小廝站在門邊,瞅了瞅他,又回頭瞅了瞅府內,撓頭道:“大、大人,您方才......不是回來了嗎?”
鄭于非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小廝道:“我方才瞧見您進府了啊......”
鄭于非急忙下馬,跑進去抓著一名護衛問:“可有看見我方才去哪了?!”
那護衛戰戰兢兢道:“您好像帶著人......往后門去了......”
*
慕容衍剛打開門,便聽見身后一陣嘈雜。那兩個護衛還沒反應過來,就后頸一痛,不省人事了。
慕容衍扶著趙拙出去,鄭于非帶著人從身后追了出來,“站住!”
“趙叔!”等在門外的顧瑯連忙把人扶上馬車。
慕容衍道:“你帶趙叔先走!”
“那你......”顧瑯話還沒說完,慕容衍馬鞭一甩,那馬就躥了出去。
“攔住他們!”鄭于非大喊道,卻見對面屋頂驟然落下十幾個黑衣人,擋住了鄭府的護衛。
刀劍相撞,鏗鏘生鳴。慕容衍返身拔劍,擋住了鄭于非憤然砍向馬車的刀。
“你是何人?!”鄭于非一身兇煞,抬腳踹向眼前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慕容衍閃身躲過,一劍破開刀勢,“看你不順眼的人?!?br/>
兩方人馬愈戰愈烈,鄭府府兵不斷涌出。這時,一輛馬車忽然狂奔而至,馬夫驚恐喊道:“啊啊啊......馬發瘋了!啊啊啊......”
馬車撞上混戰的人群,頓時人仰馬翻。慕容衍帶著人,趁亂縱身而去。
“嘶......”丞相捂著頭從馬車中爬出來,對上了一臉怒氣的鄭于非。
“鄭......鄭統領?”
鄭于非咬牙切齒,“徐之嚴!”
丞相不明所以,看了看東倒西歪的眾人,問道:“這是......怎么了?”
鄭于非:“你說怎么了?!”
丞相也很暈,他從宮里出來,坐著馬車要回府,那馬卻突然發了瘋,撞得他現在還眼冒金星。
*
顧瑯帶著趙拙回了城外竹林。
他安頓好趙拙,下了竹樓,見太子拿著根青翠的竹子,坐在椅子上削。
顧瑯走過去,手上還染著趙拙傷口上的血。他說:“今日算我欠殿下一條命,他日必當報還。”
太子吹了吹竹屑,好笑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顧瑯垂眼道:“我只有一條命。”
“也不一定要用命還,”林間竹喧風動,綠意搖曳,太子放下手中的竹子,撐著下巴看他,“還可以,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