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鏡兒聽聞太子的事后,激動得好幾日從夢里笑醒。
她甚至夢見太子和顧瑯成親,普天同慶,滿城的紅燈籠高高掛起......
而他們穿著大紅的衣裳,在紅燭交映中,飲合巹酒......
可她又一想,顧瑯選了太子,那山河賭坊的大當家就孤家寡人了,也很可憐啊,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他若是一傷心,拿孫放撒氣怎么辦?
她越想越擔心,便帶著糕點去賭坊找孫放。
孫放打開門,見是徐鏡兒,高興道:“鏡兒,你怎么來了?”
徐鏡兒把手里的糕點遞給他,“我做了糕點,你嘗嘗?”
“好好......”孫放接過糕點,只顧著傻笑,兩人就那么杵在門口。
“我......”徐鏡兒眼珠子轉了轉,說,“孫大哥,我想看看魚。”
孫放連忙說好,帶著她去看那幾條又胖了的魚兒。
徐鏡兒看著池里游來游去的魚想,這魚還養著,他們大當家怕是對顧瑯余情未了。
唉,也是很癡情啊......
“你們大當家......”徐鏡兒試探道,“跟顧公子......如何了?”
孫放吃著點心,說:“挺好的啊,整日膩膩歪歪的,我眼睛都要瞎了。”
“啊?”徐鏡兒一愣,怎么還能膩膩歪歪?難道......三個人......
“可是,”她扯著手里的帕子,“顧公子......不是跟太子在一起了嗎?”
孫放放下點心,有些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太子喜歡的人是顧瑯?”
太子雖當朝承認心上人是男子,還要封太子妃,卻未曾說過,那人是顧瑯。
他不想顧瑯陷入百官的口誅筆伐之中。
徐鏡兒道:“魏姐姐說的。她之前喜歡太子,太子告訴她的。”
孫放想了想,說:“其實吧,我們大當家......就是太子。”
徐鏡兒有些懵,“什么?”
“之前京中形勢比較復雜,”孫放解釋道,“太子為了方便行事,就換了身份。”
徐鏡兒怔怔道:“所以,顧公子還是跟你們大當家在一起的,也就是太子?”
孫放點點頭。
“啊!”徐鏡兒忽然一把抱住孫放,又哭又笑似的,“嗚嗚嗚......太好了......不是新歡舊愛,真好......”
孫放抱著人,心跳得厲害,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附和道:“對......真好......”
謝、謝謝大當家!
*
太子書房內,奏折凌亂,鋪了一地。
顧瑯衣衫半褪,被慕容衍壓在滿地的折子間,深深地吻著。
“慕容,折子......唔......”
他也不明白,兩人本來好好地坐在地上看折子,怎么看著看著,就成現在這模樣了。
“不用管,”慕容衍扯下他的發帶,揉著他散落的發,“都是些廢話......”
顧瑯知道,折子里都是罵太子的。他們離經叛道,慕容衍卻還坦坦蕩蕩宣之于口,連早已知情的魏墉當日都嚇掉了手里的笏板。
魏墉以為,即便太子喜歡顧瑯,也只會把人藏在東宮,私下里寵著,卻不曾想,太子會罔顧禮法,不懼眾議。
可顧瑯不想他獨自承受這些,他該與他站在一起......
顧瑯撫上他的后頸,與他貼得更緊......
門外,陳公公樂呵呵地去喊人燒熱水。
護衛邊走邊掰著手指頭算---現在不止夜里要燒,白日里也要燒,發家致富指日可待了。
*
阮念想了好幾天也沒想起來,他是怎么把屈封云的嘴唇咬破的。
他想得覺都睡不好,天邊泛白時就醒過來了。他睜開眼,見自己像往常一般,窩在屈封云懷里,把他當枕頭抱著。
這些日子,他總是睡前抱著枕頭,醒來就成了抱著暖烘烘的屈封云。
可這樣的日子還有多久?阮念喪氣地想,屈封云的右臂總會痊愈的,痊愈了就要回宮里去當值,就要回他府上去......
阮念鼻子發酸,仰頭去看屈封云熟睡的臉,聽著他胸口處一震一震的心跳聲。
他輕輕抬起手,去摸屈封云被咬破的唇,指腹蹭在唇間,觸到些許熱意。
忽然,屈封云雙唇一張,含住了他的指尖。
阮念跟受驚的兔子似的,倏地抽回手,從床上坐了起來。
屈封云安靜地看著他。
“你......”阮念心虛道,“沒......沒睡啊?”
屈封云眼底清明,問:“你在想什么?”
“我......”阮念臉有些熱,“我想不起來......喝酒那天的事......”
屈封云:“你要想起來嗎?”
阮念點點頭。
屈封云忽然握住他的手向前一拉,阮念猝不及防趴在他身上,與他臉對著臉,彼此的氣息近在咫尺。
屈封云道:“想起來了嗎?”
阮念搖搖頭。
“那這樣呢?”屈封云仰起頭,貼上他柔軟的唇。
阮念腦中亂哄哄的,驟然浮現自己趴在屈封云肩上,胡亂蹬腿的模樣。
那天,屈封云扛著他走到床邊,想把他放在床上,卻被他用力一蹬,一時沒站穩,抱著他摔在了床上。
他像現在這般趴在屈封云身上,還紅著眼眶罵屈封云,說阿硬你不要我了,要去找徐姑娘......我以后不理你了......
然后,屈封云忽然仰頭吻住了他。
他怔了怔,又想起那個要嫁給屈封云的女土匪,頓時一生氣,狠狠咬了屈封云一口......
“記起來了嗎?”屈封云放開他,問道。
阮念說不出話來,“我、我......”
“為什么咬我?”屈封云低聲道,“討厭我親你?”
“不是,”阮念抿了抿唇道,“我想起那個要嫁你的女土匪,一生氣,就......”
“我不喜歡她,”屈封云忽然一手抱著他翻過身,虛虛壓著他,緩緩道,“我喜歡你。”
阮念瞪圓了眼,“什......什么?”
屈封云低頭封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