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七流
系統:“警告,宿主可能因此錯過語文考試。而語文考試共計150分。占總分的百分之十四點二八。”
“我知道。”
“警告,宿主可能因為錯過考試導致任務失敗。”
“我知道。”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有了一點茫然:“……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去?”
高速奔跑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情。
所以,一直等到幾分鐘后,喬御終于到達了案發現場,才有空回答系統的問題。
“所以我是人,你只是系統。”
*
方文清單手插著褲袋,另一只手依然拽著趙祖安的頭發,嘴里還含著一根煙。
煙霧繚繞,喬御有些擔心他等會吐煙頭的時候不掐火,不小心導致火災。
方文清側過頭,瞇起眼看向了來人。
“喬御?”
喬御在學校話題度不低,最近趙祖安又經常和他走在一起,方文清想不認識都難。
喬御打量了他片刻,靠著日益強大的記憶力,終于從犄角旮旯里找出了這個人的姓名。
方文清,高二時候因為校園霸凌導致室友跳樓,被學校開除。
白瞎了他父母取的好名字。
喬御的沉默讓方文清感到了煩躁,方文清掐滅了煙,語氣威脅道:“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喬御的視線一路往下,看見了可憐兮兮的趙祖安。
一張臉哭得通紅,校服上還有幾個鞋印。大概還沒開始揍人,掛彩并不嚴重。
喬御沒有回答方文清的問題,他向前一步,感覺自己踩到了什么硬物,
喬御低下頭,發現是壞了半截的眼鏡,鏡片已經碎了。看樣子是被踩碎的。
在以前,這東西都是架在趙祖安的臉上。
他撿起眼鏡框,放進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喬御的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方文清的眉頭擰的更緊了,一般情況下,他們是不愿意去招惹這些好學生的,免得被老師領導注意。而且喬御看上去也不會是個悶葫蘆大半天哼不出一聲的個性。
其他人的視線不由得看向了最中央的方文清,等待著他們的大哥做決定。
方文清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
現在連喬御一塊揍,可能要挨處分。而且喬御也不是個好對付。
等喬御走了以后,再找機會收拾趙祖安,付出的代價就要小很多。
方文清今天也是剛好心情煩躁,考試后估計又要被家里人念叨一陣,再一回頭,看見趙祖安規規矩矩的準備考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擰著趙祖安就來了后山。
要說他們這些學生有多大膽子,倒也沒有,方文清本來只是想嚇一嚇他,但是如今被喬御這么一打斷,覺得臉上倍沒面子。
趙祖安就在10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怕他走了不成?
方文清一幅“算你小子走運”的表情,低聲道:“這次就算了,等下次……我們走。”
說完,方文清就朝喬御走來,看樣子還想用胳膊撞一下他。
喬御抬起了手,把他攔了下來。
“等等,誰說你們可以走了?”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如同上墳一樣寂靜。
方文清看著他,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你腦子有病?讀書讀傻了?”
“喬御?”
宋天宇跟他說過,喬御有心臟病。在趙祖安的內心,喬御的存在就像是游戲里的脆皮法師,是需要坦克保護,才能放心輸出的。
趙祖安連身上的灰都來不及拍,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腦海在那一刻閃現出許多念頭,比如大吼一聲,讓附近的人注意到這里;或者擋在喬御面前,免得他因為自己受到牽連……
只是,趙祖安剛站起,還沒來得及看清面前的景象,一件校服外套就從天而降,蓋在了他的頭上。
“替我拿好。”
說完,喬御抬起腿,一腳往前面人的肚子踹了過去。
……
……
五分鐘后,戰斗結束。
趙祖安抱著他的校服站在一邊,臉上半天都沒緩過神。
除了喬御外,全跪。
同樣是聚眾斗毆,喬御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像是要拍什么武打片。以一敵三不落下風,專挑傷口不明顯又痛的地方打,方文清跑的時候胃里的酸水吐了一路。
而喬御只是看上去,出的汗有些多。
喬御好久沒動手了,后山又沒有監控,因此打的格外痛快。
他當然有許多其他辦法,讓方文清收手,但是喬御卻選擇了最不合適的一種。
身為學生,打架肯定不合適。但是有時候,不讓某些人記得痛,其他的懲罰也都只是不痛不癢,疼痛會讓人本能的產生畏懼。
如果暴力能制止暴力,那喬御也不介意以牙還牙。
這具身體還沒怎么鍛煉好,明天胳膊可能會有些痛,不過不打緊。
喬御默默把鍛煉身體這一項提上了日程。
趙祖安把衣服遞給了他,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原來你是出電刀*的法師……”
“他們打你哪兒了?”
“沒……還沒怎么動手,你就來了。”
“嗯。”
喬御拿表看了眼時間,考試已經過了15分鐘。按照規矩,恐怕監考老師不會讓他進考場。
于是喬御徹底不急了,他擦了擦汗,慢悠悠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趙祖安跟在他身后,扭扭捏捏,像個小媳婦一樣。
“你……你怎么來后山了?”
“樓上看見了。”
“噢……”趙祖安低下了頭,說了聲,“謝謝你。”
如果不是喬御還記得他嘴里之前蹦跶的出的一堆臟話,那趙祖安這樣子看上去倒也還挺可愛。
溫順。
喬御微微瞇起了眼:“我記得那個方文清名聲不太好。發展到揍人,前面沒少被欺負吧?”
趙祖安沉默了一會,然后從鼻腔里哼出了一個“嗯”來。
這一個字還隱約帶著點哭腔,說完,眼淚就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喬御看向了他,問:“為什么不找你哥?”
“他……”趙祖安張開口,“和我關系不好。”
其實趙祖安也不是一直都這么逆來順受。小時候,鄰居家的八歲的小孩搶他的糖,趙祖安六歲,就能打的他嗷嗷叫,牙也給打掉了。
后來,鄰居找上門,媽媽賠了400的醫藥費,給出去錢,都是五十二十,沒有一張整鈔。他父親不管事,媽媽當清潔工,這是她小半個月的工錢。
“本來是準備省下來,給你哥哥買運動鞋的。老師說他跑得快,可以想辦法走體育。這周有體校的老師來選人呢。”媽媽沒有責怪他,卻滿臉都是嘆息。
趙山峰穿著板鞋去參加田徑比賽,十分遺憾地落選。雖然初中因為籃球打的好,同樣走上了體育的道路,但是和從小訓練的苗子相比,差了太多太多。
如果不是自己,哥哥是不是有機會去奧運會?
這就是他的家庭條件。
說出去,可能要被大多數人以為是天方夜譚。但窮人家的孩子是沒有太多資格任性的。
趙祖安的表情出現了明顯的抗拒,顯然是不愿意多談。
喬御突然道:“你是不是和方文清一個宿舍?”
趙祖安抬頭,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因為喬御終于想起了,當初那個被校園霸凌逼到在教學樓頂跳樓的小孩叫什么。
喬御揉了揉他的腦袋:“回去考試,還有時間。你跟監考老師說,你騎自行車上學摔倒了,請他通融一下,會同意的。”
“爭取這次考試考到年級前300。然后我想辦法給你換個班。”
喬御想了想,仍然覺得不太放心:“晚上考完英語,你在教室等我。”
*
方文清今天被打了一頓,上藥的時候哀嚎了半天,身上痛,心里的火氣卻越燒越旺。
沒想到趙祖安這慫包,竟然還會找外援了?!
但是沒關系,趙祖安和他一個寢室。不怕逮不到人。
這狗東西真是能耐了?還敢找人打他?
方文清的表情兇狠無比,下定決心,一定要在今天找回場子,要不然他這校霸也不用當了。
方文清一回到宿舍,就往趙祖安的床上潑了一桶水。還把趙祖安的東西通通丟到了地上,狠狠踩了兩腳。這才覺得心里的氣消了一點。
寢室里其余兩人,一個是班上的數學課代表,一個是他的走狗。看到他心情不好,早早就爬上了床,裝作什么也不知道。
方文清坐在凳子上,靜靜等待,想著必定要讓趙祖安在今日磕頭謝罪,以消除他的怒氣。
方文清不怕趙祖安不回來,畢竟除了寢室,他也沒地方去。
他一直等到了晚上十點半。
寢室傳來了門鎖輕輕響動的聲音。
方文清表情興奮了起來,他站了起來,擼起了袖子,準備重拳出擊,直到——
門緩緩打開,出現了喬御那張沒什么表情波動的臉。
喬御校服外套沒拉上,平白多了幾分流里流氣,好好的麻袋套在他身上,像是模特要走秀一樣。
方文清站起的動作頓時一僵,然后緩緩坐下。感覺自己今天被踢了幾腳的臀部隱隱作痛。(報告專審,是踢的。)
“嗯?等我呢?”喬御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說著, “說起來,今天你害得我沒能進語文考場,這筆帳還沒來得及和你算呢……”
數學課代表悄悄從上鋪談了個頭出來,在發現氣氛不對后,又緩緩縮了回去。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學生,目標是平安度過高中三年,然后考個專科養家糊口。只要火沒有燒到自己頭上,就與他無關。
而另外床上的小弟,在聽到喬御的聲音后,就開始抖了。
對不起,文清哥。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敵人太強大。
小弟在心里默默念著。
——他媽的,怎么是你?
方文清在那瞬間覺得自己的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表情更是僵硬無比。
喬御的視線在寢室里掃了一圈,然后把書包丟到了方文清床上。
“今天我睡這里,”他的聲音頓了頓,然后露出了一個微笑,“可以嗎?”
方文清覺得不行,但是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證明了,在面對喬御的時候,他覺得不行是沒什么用的。
方文清內心充滿了屈辱:“可以,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