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七流
喬御的內心其實已經做好了喻寒溪和譚子睿都離開的準備。
事實上, 他已經在回憶之前看到的那份國家保密名單,并且思考上面到底還有哪幾位教授能用了。
但是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個周末, 兩位教授都給出了回復。
竟然是同意了。
不過喻寒溪表示, 他無顏去面對普林斯頓大學的教授們, 需要國家幫忙安排一下。
而譚子睿則是要先見見那位女性軍官, 才能決定要不要把自己的寶貝女兒交給她。
喬御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戚教授和趙教授是沒有異議的, 在之前就同意了。
除此外, 只有2位研究生表示自己今年或者明年打算結婚, 恐怕沒辦法一同前去。
喬御也表示理解。
這樣一來,基因實驗室人員幾乎沒有任何變動。
……
……
因為不用做實驗, 自己也沒課, 喬御想了想, 決定回家, 看看散養的宋天宇。
今天是周六,才下午。
宋天宇驟然聽見開門聲,還以為家里進賊了。
在看清楚人后, 宋天宇的眼睛亮了起來:“怎么回來了?”
“今天不用做實驗。”喬御回答,“所以就回來了。”
宋天宇把自動窗簾拉上了。
兩個人窩在一張大床上看電影,他黏黏糊糊地蹭著喬御,像是不停搖尾巴的大狗狗。
電影是開心麻瓜出品的喜劇,講拳擊運動的, 很有趣。
看完電影的時候, 才下午4點半。
宋天宇看了眼時間,問:“你想吃什么?”
“都行, 不要辣椒。”喬御趁氣氛好,順便問了句, “你有什么心愿嗎?”
宋天宇瞬間怔住了,半天沒說話。
喬御感覺不對勁,轉過頭一看,宋天宇抱著枕頭,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喬御有些慌了:“怎、怎么了?”
宋天宇問:“……你是要跟我分手嗎?”
他不是個愛哭的人。
但是宋天宇知道,喬御看見他哭會心疼。
于是很多時候,明明他不想哭的,但眼淚卻先一步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喬御:“不是……是我那個實驗項目,需要到其他地方進行保密實驗。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喬御簡單地把上面的要求說了一下。
宋天宇的眼淚剛憋回去,又他媽想哭了。
他哆哆嗦嗦地問:“那我……我呢……”
喬御思考片刻:“如果你要去,我可以向上面申請一下。不過我不建議你跟著我去,你碩士都還沒讀完。”
宋天宇學的臨床醫學專業,本博連讀8年,今年研一。
宋天宇的表情依然充滿掙扎。
“而且在那里全年無休,還沒網。”喬御摸了摸他的頭,“別跟了,我怕你后悔。”
宋天宇轉過身去,不是很想理他,自己玩著手機。
喬御戳了戳他的背,對方沒有搭理。
喬御咳嗽了一聲:“宋宋,在看什么?”
他的語氣難得這么溫柔。
宋天宇憤然道:“看小說!”
“什么文?”
“豪門虐愛:為做科研,他任妻子獨守空房抑郁成疾,尸檢一尸兩命,他瘋了。”
喬御:“……”
他怎么覺得自己好像被內涵了?
喬御試圖為自己辯解:“我覺得這個不能怪我,我之前也沒想到國家說保密就保密。”
宋天宇小聲回答:“我知道。我只是……想到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你,難過。不是剛從冷泉港回來嗎,怎么又走了?”
理智上來講,宋天宇能理解他。
但是讓人類時刻保持理智,本來就是一種奢望。*
“我明天問問,在里面待著能不能抽空放一下風。”喬御說,“下個月才走,這個月都可以陪你,所以我才問你有沒有什么心愿。”
宋天宇盯著他,緩緩說了句:“那我想想。”
喬御喜歡宋天宇的眼睛,圓圓的杏眼,雙眼皮,很好看,又清澈。
因為眼角微微下垂,因此完全沒有什么攻擊性,看起來很是溫順。
他更喜歡這雙眼睛凝視著自己的樣子。
認真又專注。
喬御一直都不是熱情的人,剛重生回來的時候,一直都帶著奇怪的剝離感,像是旁觀者,冷眼考察著這個世界。
但是因為宋天宇的存在,喬御覺得,至少能讓他放下重重戒備,開始變得溫和。
*
說實話,喬御已經很久沒有以學生的身份來燕大聽過課了。
在他攤開筆記本,并且寫了兩行字后,喬御感覺,已經有不少視線從四面八方偷偷地投了過來。
在燕大讀書,想不認識喬御,太難了。
更何況喬御長得這么出挑,哪怕是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稍加思索,也就推理出來了。
宋天宇的心愿是……讓喬御陪著他上課。
理由還十分理直氣壯:“別的醫科狗上公共課都有對象陪!”
上課呢,也不可能摟摟抱抱,要不然實在有傷風化,成何體統。
所以,在課堂上,兩個人就只是像普通同學一樣,剛好坐在一起。
上課的教授也認出了喬御,還以為是自己的課堂怎么了,講課都不太自在。
隔了會兒要下課了,還特地走到教室后排,和喬御攀談起來。
“喬教授,怎么有空來聽課了?”
喬御回答:“最近沒有做實驗,隨便逛逛,換一下思路。是不是太打擾您了……?”
教授的心里的石頭這才落了地,連忙回答:“不打擾,不打擾,是我的榮幸。”
因為上課的時候,喬御和宋天宇多說了幾句話,中午兩個人在學校附近的餐廳吃飯的時候,宋天宇手機消息提示音響個沒完,全都是在問他認不認識喬御。
在學術界,喬御都已經算需要被普通科研狗仰望的角色了,更別提在這些本科生和研究生心目中的地位。
因為問的人太多,宋天宇只能把手機調成靜音。
宋天宇說:“我上次得大創國家一等獎都沒這么多人找我。”
這么一想,宋天宇又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如果不是他恰好是喬御高中同學,認識他很早,只要稍微延后一下時間點,他們都不會是現在的關系。
他會成為這么多仰望的人當中的一個。
*
他們像是普通大學情侶一樣,度過了1周時間。
這1周時間,無論是喻寒溪的歸國,還是索菲婭的安置,都十分迅速地處理完了。
基因實驗室的儀器與數據,也在19天內完成轉移。
基因實驗室一行人,開始分批次從不同地點上車,前往新的實驗室。
要去的地方,并沒有喬御想的那么荒郊野嶺,甚至都沒有離開燕京市。
吉普車穿過層層防線,周圍穿著軍裝巡邏的士兵慢慢變多。
再往前一段路,士兵們不見蹤影,越過一道大門后,喬御的視野里多了幾幢建筑。
他微微瞇起眼,看見了燙金的幾個大字:“華國生物第三研究所。”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三院”了。
除此外,還有比較出名的“九院”,都誕生過不少了不起的成果。
劉一介紹道:“周圍百里都沒高山和很高的建筑,上空有無人機帶著反偵察雷達巡邏。”
喻寒溪:“我不關心這個,你們這伙食怎么樣?我感覺這里一看就是吃大鍋飯啊。”
坐在前排的負責人回答:“喻教授,您放心,不是讓你們來受苦的,國家早就過了勒著褲子搞科研的階段了。這里的食堂雖然是大鍋飯,但是請的都是國宴廚師,飲食很健康。或者您想吃什么,直接說一聲,我們給您空運過來。”
這位負責人姓李,叫圣人,名字十分霸氣,是研究所后勤部的人員之一。
“對了,研究所里配了兩名醫生。一位中醫,一位外科醫生,能進行基本的急救。”李圣人繼續道,“老中醫姓王,聽說是祖傳御醫,之前差點被批.斗沒了。年齡雖然有些大,但是手藝是真的好,上次,有個實驗室操作不當,實驗室炸了,我們都以為里面的研究員沒救了,他愣是扎針續回來2個,簡直妙手回春,絕了!你們要是遇上個什么事,也不用擔心……真不行了,咱們還有幾架直升機!”
李圣人說得眉飛色舞,滔滔不絕。
坐在后排的戚教授在此時咳嗽了一聲:“小李同志,對我們這些研究員,說這種話好像不太好吧?”
李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嗐,說太興奮了。住宿的地方是單身公寓,沒有廚房,但是帶獨衛,有中央空調。等會兒到了,給你們分房卡,也可以指紋解鎖。”
只有教授們才有這樣好的待遇。其他科研員,通常來說都是3到4人一間。不過相比大學研究生宿舍,條件還是要好很多的。
說著說著,研究所終于到了。
“您的實驗室,是在這個位置。”李圣人攤開一張地圖,給大家展示了一下,“東南方向,2層。下面是實驗室主體,上面是藥品存放室、會議室和休息室。”
“我們研究所北部還有個體育館,里面有棋牌室……”
喬御的視線從車窗外收了回來。
不出意外的話,他可能要在這里和一群臭老爺們待很長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