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番外-院士選舉（1）
華國的院士選舉, 是從每年2月開始的。
由院士或者機構直接推薦候選人，七月開始不記名投票，一直要到八月才會公布。
選擇七月呢, 是因為許多院士都在高校就職。七月差不多就放假了, 剛好可以來投個票。
喬御對選舉的結果是不擔心的。
畢竟現在全國上下, 也沒有人會卡他。
第二輪評審后, 正式候選人的名單就出來了。
華國科學院生命科學和醫學學部今年增選5人, 一共10個正式候選人。
每年擴增, 科學院的名額都是相當少的。
科學院1955年成立, 57年第一次增選的時候，總只有18個名額。如今, 每次增選的名額雖然多了點, 但依然不夠全國的學者們分。
但凡一個有點野心, 又有點成績的學者, 誰不想當院士。
科學院下屬六個學部，今年生命科學和醫學學部能分到5個人頭，已經算是“豐收年”了。
喬御掃了眼候選人名單。
除了他以外, 喻寒溪和譚子睿也成功入選。
因為國內錯綜復雜的關系網，歸國學者一開始想要評上院士，是相當難的。不過對于他們倆，應該沒什么問題。
要是評不上，就算學校答應, 喬御也不答應。
楚潛山是彭云大學的生物學者。
今年64歲, 已經是第三次成為候選人。
院士增選兩年一次。
再等下次增選，他就66歲了。而過了65歲后, 起碼需要6名以上的院士推選，而且必須要有4名都是同學部的院士, 難度可就進一步加大了。
最主要的是，按照規則，如果連續三次沒選上，未來5年，都不能參加評選。
院士選舉七月開始正式投票，然而6月，他就來到了燕京，四處活動起來。
這基本上是潛規則了。
雖然說投票人名單保密，然而整個學部的院士就那么多，多拜托親戚朋友私底下問問，總是沒問題的。
按照地域劃分，他屬于西南學閥。
且今年的候選人里，只有他這么一個來自西南的學者，出于各種因素考慮，西南學閥出身的院士也不會投反對票。
只要有三分之二的人贊成，就算通過了院士評審。如果有大于五個人入選，則看贊成票的多少。
所以，楚潛山明白，自己要拉攏的，是其他學閥的投票人。
因為背靠首都，燕京學閥可謂是國內學術界最大的山頭。
而這座山頭之所以如此凝固，就是因為兩所在燕京的top2大學。
如今兩院院士大約1700人，其中超過300人，都是top 2大學的畢業的，足以見實力之雄厚。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清燕兩所高校的三名候選人，都會評上院士。
楚潛山一想起這個，心里就酸溜溜的。
這些人里，最年輕那位，年齡還不到他的一半。
如果他當選，那大概會成為華國歷史上最年輕的科學院院士。
他跟身邊人吐槽：“要是我當初考上的是top 2，也不至于64歲了還沒評上院士。”
過去好多評上的人，在楚潛山眼里，都是不如自己的。
譬如那個燕大的李東偉。
要不是燕大畢業，又當了燕大的教授，院士有他什么事？
坐在楚潛山身邊的，是彭云大學的副校長李云霞。
這位副校長背景比較紅，是某將軍的直系孫女。因此，哪怕是京圈的人，也多多少少會給些面子。
學校讓李云霞跟著楚潛山來，一方面是怕楚潛山情商太低，事沒辦成，反而先把人得罪了；另一方面則是想借著李云霞的東風，辦點事。
李云霞不咸不淡地道：“那我們彭云大學，確實委屈了你。”
彭云大學在整個西南地區，也排不進前三，雖然也是985高校，但因為彭云省經濟落后，自古以來都屬于落后地區，生源質量和師資力量，也都平平。
領導們甚至覺得，當初能評上985，其實是中央出于扶貧因素考慮。
自從上一位院士去世后，楚潛山是近幾年來，彭云大學生物系所有受聘教授里，最有可能當選院士的人。
如今整個大學的院士數量為0，被剃頭了好幾年，作為985高校，的確有些尷尬。
因此，校長歹說好說，才說動了副校長出面，希望她能幫忙運作一下。
兩個人到燕京，雖然沒吃什么閉門羹，但大多數院士的態度都十分曖昧。
到院士這個身份地位，已經不太需要看人眼色辦事了，院士又是終身任職。
上面有人不滿，最多卡一卡科研經費……不過年紀都一大把了，卡就卡吧。
看到時候實驗做不出來，大領導是準備收拾誰。
兩個人錢沒少花，笑臉也沒少賠。
楚潛山都六十多歲的人了，在彭云大學當老大，作威作福慣了，來到燕京幾乎直不起腰。
不過，他們的努力也并非完全沒有成果。
7月中旬，第三輪評選的結果出來了。
一共六名候選人通過了院士選舉。
楚潛山剛好排名第六。
當知道這個結果的時候，楚潛山簡直老淚縱橫。
過去幾次評選他都是陪跑，這還是他第一次入圍。
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今年64，再過5年，69。
都說人逢七十古來稀，在現代活到七十來歲已經不算稀少，可是科學家也是極度需要腦力工作的行業，在科研領域，并不是越老越吃香。
有時候年齡越大，過去學的東西，一不留神就被淘汰，因此能做出來的成果就越少。
等69歲再來選院士，他的機會可能會更少。
楚潛山看著傳回來的名單，眼睛通紅，道：“我不甘心。”
憑什么，喬御也就算了。
那倆從國外回來的，憑什么也今年選上院上了？
就憑學校好？
李云霞安慰他：“算了，楚老。院士不院士的，每個月也就多兩千塊錢罷了，回去吧。”
院士當然不止每個月多兩千塊錢。
這是國內最高的榮譽之一，是身份的象征，是光宗耀祖的期待，也是更多的可能。
楚潛山哽咽道：“我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說不定這消息不準呢。我還是想等八月初公布了名單，再走。”
李云霞嘆息了一聲。
兩人公款出差到現在，都一個多月了，也不差那十來天的住宿費。
于是，她同意了。
李東偉是在得到結果的第二天，找到楚潛山入住的賓館的。
對于李東偉的到來，楚潛山十分意外。
這人比他小三歲，但是十年前就已經是院士了。當選時才五十出頭，在平均年齡62歲的院士群中，還比較年輕，因此很是春風得意了一段時間。
不過選上院士后，十多年時間，也沒聽說他拿出什么出色的成就。
楚潛山過去是看不起他的。
李東偉估計也感覺得到，每次燕京召開全國性的學術會議，兩個人見面總是陰陽怪氣。
不過，對方畢竟是院士。
楚潛山好聲好氣訊問：“你來做什么？”
“幫你。信不信？”李東偉咧嘴一笑，臉上的褶皺都十分明顯。
因為得了白血病，他看上去遠不如上次見面時意氣風發。要是不清楚年紀，說他和楚潛山同齡，都有人信。
楚潛山是不信的：“你有這么好心？”
李東偉：“我之前的確不喜歡你，不過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楚潛山一愣，心思活絡了起來，然后小聲道：“誰？”
他住是政府置辦的招待所，不是平常酒店，通常來說，房間內部是沒有監控的。
李東偉湊近他，信誓旦旦吐出兩個字：“喬御。”
說這話的時候，他整個人面目猙獰，因為長的不好看，一張老臉顯得格外可惡。
楚潛山聽到這名字，連忙后退好幾步：“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我和喬總設計師無冤無仇，算什么敵人。”
李東偉一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頓時氣得很：“我都聽說消息了，今年生物科學與醫學學部增選5個院士，6個候選人通過了投票，你剛好排第六名。喬御要是被擼下去了，你不就是第五了嗎！”
楚潛山：“你說的容易，喬御怎么可能被擼下去？你怕得的不是白血病，是腦癌。”
李東偉的臉頓時一陣赤紅：“我他媽是來幫你的，我說可以搞，那當然是可以搞，你就說你要不要聽吧。”
從理智上說，楚潛山覺得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但是，全天下又有哪個學者，能拒絕院士的誘惑。
楚潛山沉默了許久，然后問：“說吧。我先聽聽。”
反正聽一下，也是不要錢的。
李東偉的臉色這才好看起來。
他道：“我就直接跟你說吧，喬御，是同性戀，道德水平不過關，我有證據。”
楚潛山的表情，有些許茫然：“……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