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七流
喬御講了5天課, 廣告就打了5天。
完事了,他問系統:“有人投簡歷嗎?”
投是肯定有人投的,你永遠也不知道無聊的網民們能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過喬御指的是正兒八經來應聘的那種。
系統回答:“有的?!?br/>
喬御:“讓我看看。”
“20積分。”
不管和宿主有多熟, 系統都是親兄弟明算賬的, 最多減免1積分。
被系統篩選出來的, 一共21份簡歷, 比喬御想象中多。
喬御看了一遍, 這些人大多都是名校碩士, 有些甚至還有海外留學經歷。
而要求的月薪, 也在1萬到10萬不等。
要10萬的那位朋友也確實有這個資本,自己是藤校學碩畢業, 在研究生期間就有校級實驗室科研經驗, 并且身為一作在多家國外期刊上發表過論文, 除了英語外還會德語和日語。
總之, 也算對得起這個身價。
喬御掃了眼,對系統道:“把里面聽話的挑出來,然后發面試函。”
嗯, 能力很強,但是喬御選聽話的。
他現在不需要大佬坐鎮,只需要聽話的科研狗。
喬御覺得,一個實驗室是要允許水貨的存在的。畢竟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科研人員,也不過是無功無過。
但他不允許自己的實驗室里有不和諧的聲音和偷奸?;膽胸?。
前者會自作聰明, 阻礙實驗進度;后者會陽奉陰違, 敗壞團隊風氣。
最后這21份簡歷只留下了8份,喬御統一給他們發了面試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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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御選的面試地點, 是燕大生科院內的一間教室。
是班長蘇明揚幫忙申請的。
雖然這位朋友心里花花腸子有點繞,但是因為過于慫貨, 目前還處于任勞任怨的老黃牛狀態。
周六下午2點半,收到面試通知的8名求職人員,以及原本基因實驗室的6名員工齊聚一堂。
齊思程等人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本來還以為空閑了這么久,張開偉要開始布置任務了呢,結果一眨眼,喬御和張開偉就拿著一沓A4紙走了進來。
喬御道:“我就不自我介紹了。大家都找個位置先坐下,前后左右至少距離一個空位?!?br/>
齊思程本來想說句憑啥,結果一眨眼,除了他,所有人都規規矩矩坐下了。
讓他頓時敢怒不敢言。
他還是小瞧了知識的力量。
經過差不多一周時間的講課,喬御已經完全折服了實驗室所有人——除了一上課就開靜音打游戲的齊思程。
所以,哪怕是原本和齊思程處于同一陣營的王小明都悄然叛變。
動物本能地敬畏強者,在科研界,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廣闊淵博的學識更令人尊重。
喬御站在講臺上,道:“這是一次招聘會。先說一下公司的福利待遇。”
“公司科研部門,科研員底薪月薪一萬八,公司負責繳納五險一金。有內部職稱,分初級、中級、高級和首席。”
“如果發表的SCI論文和實驗室課題相關,獎金為5000*期刊影響因子*積分系數。積分系數為一作1.2,二作0.8,三作0.5,通訊作者1.0。由實驗室公款負責版面費?!?br/>
“除此外CNS論文一作獎金80萬。”
“每半年免費體檢一次,每月交通補貼和住房補貼2000。加班費另算?!?br/>
“公司也會努力爭取各大學術會議名額,讓大家有展示自己的舞臺。”
基因實驗室里的老油條們,情緒沒什么波動,倒是面試的8個求職人員心動不已。
哪怕是放在10年后的華國,這也是非常優渥的待遇了。
比在高校工作的薪水高很多。
張開偉站在教室后面,琢磨了一下,單論基礎工資的話,去這公司比在燕大當教授強。但燕大的教授帶來的隱形福利和收入更多,包括更多的機會和社會地位,贊助、投資等等。
華國的特殊國情,注定了哪怕喬御開上天價,在很多人眼里,去私企也不如在高校當老師,混職稱。
更不會有大牛級別的學者前來投靠。
喬御琢磨著,可能要等他自己也評上教授職稱后,才能充分利用各方資源了。
“這次招聘沒有面試,直接考試,試卷統一。錄用4位。”
喬御把目光看向了另一側:“把你們也叫過來考試,主要是想看看大家的準備程度,。分數只是一個參考。畢竟你們是張教授的研究生,和公司沒太大關系。”
頂多就是讓張開偉把水平太次的調到別的地方去,不要在實驗室內礙眼。
說完,喬御開始挨個發卷子。
試卷是他出的,考試內容都是造血干細胞實驗相關,并非全是生物方面,有些題也需要用數學、化學的方法進行純理論計算,考查察得也較為全面。
基因實驗室的王小明拿到試卷一看,感覺一般的水貨研究生,是沒辦法及格的。
若非這兩周來,他強行惡補了一通相關理論知識,自己恐怕也很難考好。
這讓久離考場的王小明內心一陣恍惚。
說實話,他是今年才到的基因實驗室,王小明也不是張教授手底下的學生。
他是生科院許教授的研究生。
許教授目前跟著李院士,一起做造血干細胞擴增。他從小內向,又不會奉承伺候人,被師兄告了幾次黑狀后,進實驗室的名額落在了一個還在讀大三的學妹頭上。
他是被發配到基因實驗室來的。
本來王小明都對科研這條路心灰意冷,準備再混一年,混到研究生畢業就出去找工作。
雖然生物行業不景氣,出來轉專業的比比皆是,但是好歹是燕大的研究生,再怎么不值錢,也有資本和各大公司談條件的。
如今喬御來了。
王小明的科研夢突然有了點死灰復燃的傾向。他心動不已,又有些畏畏縮縮。
無論怎么說,作為學霸,王小明考試還是很認真的。
幾天后,還渾渾噩噩的他,收到了一封來自喬御的郵件。
郵件上說,他是這次考試中分數最高的考生。上面決定讓他當尋安制藥那邊實驗小組的組長,負責在喬御不在的時候統籌兼顧實驗進程,并參與研究。
換句話說,他從可有可無、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實驗室小透明,變成了暫時不能被替代的小頭目。雖然工資沒有任何變化,但王小明還是頭一次,感覺到這種被器重的感覺!
而這份器重不用靠著給教授拍馬屁,只要像還在學生時代一樣,好好學習就能換來。
他咸魚許久的人生忽然被點燃了。
王小明想對張教授和喬御說自己不會辜負他們的期待的,但是想來覺得過于刻意,只能把這份感動壓在心里,換成行動。
周一去實驗室的時候,王小明敏銳地發現,實驗室里少了兩個熟悉的面孔,齊思程是其中一個。
但他什么也沒問,反而有種“早該如此”的感覺……
上午9點,喬御把所有人叫到了一塊。
“今天統一安排任務?!眴逃谧钌戏?,垂下眼眸,“雖然是兩個實驗室,但是如今我們都有相同的目標。所以今后每半個月開會一次,互相交流研究情況。”
就像是中餐廚師未必會做歐洲菜,實驗室里也不會有面面俱到的研究員。
這種時候,學習和交流就顯得非常有必要了。要不然世界上也不至于天天都有學術討論會。
“燕京大學的實驗室這邊,做造血干細胞再生能力關鍵蛋白的研究。洛杉磯大學去年發表了論文,說發現了一種叫GPI-80的表面蛋白可能對人類發育過程中造血干細胞的自我復制有促進作用,我需要你們根據這個說法標記HSC(造血干細胞)發育和PSC分化的不同階段?!?br/>
“尋安生物制藥這邊,負責繪制造血干細胞擴增組織的3D轉錄組圖譜?!眴逃蚜硪环葙Y料,遞給了左手邊的王小明,“現在對HSC的研究還主要集中在特定細胞群體或關鍵因子的‘平面化’解析,缺乏全面立體化的分析。實驗室內的儀器也足夠進行基因轉錄測序。”
“另外,實驗室內還有一臺冷凍電鏡,在完成試驗后,可以寫書面申請,借用器材。”
底下人聽得目不轉睛,不少人都掏出了紙和筆,記錄關鍵訊息,企圖獲得更多靈感。
喬御一口氣說了很久,久到礦泉水瓶子都空了。
而王小明的筆記,也從第1頁寫到了第3頁。
想要繪制HSC的基因轉錄圖組,絕對不是找個造血組織放進儀器里照照就能出來的輕松活。
全世界這么多種動物,選哪一個才能獲取造血組織,且和人類的造血組織接近?
轉錄組測序方法那么多種,哪一種才能盡可能地減少誤差?
造血干細胞特征基因、細胞狀態與細胞分化的關系又處于動態水平,在HSC的什么狀態,才能完成這項測序?
王小明整理了半天,沒什么頭緒。
最后,喬御道:“如果沒什么問題,那今天下午就開始吧。王小明留下,我把實驗室備用門卡給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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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王小明吃完飯,就興沖沖地到了實驗室。
尋安生物制藥的實驗室比學校內的基因實驗室氣派許多。
王小明的狀態,和當初張開偉的狀態如出一轍。一舉一動小心翼翼,就怕把昂貴的器材磕著了。
他記錄完各個器材、材料的數目,在半個小時后,遇到了第一個上班打卡的人。
這是通過招聘來的研究員,叫許茹,剛從復日大學碩士畢業。
兩個人都是社恐,好在聊聊論文和導師,頓時有了共同語言,倒也不算尷尬。
2點,是規定的上班時間。2號實驗室內5名科研狗全部準備就緒,整裝待發。
科研狗們左顧右盼,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主心骨。
“喬御呢?”
“對啊,喬先生呢?”
這些研究人員普遍25歲左右,也習慣聽從別人指揮,還沒有單獨做實驗的經驗,如今獨自在空蕩蕩的實驗室內,未免有些心慌。
王小明:“我打電話問問?!?br/>
他掏出手機撥打了喬御的電話,不到10秒,喬御溫和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怎么了?是實驗遇到問題了嗎?”
小明同志眼巴巴地詢問:“不是,我們都還沒開始……就是,喬御,你什么時候到啊?”
喬御道:“上午,我不是把設計好的實驗方案給你了嗎?”
雖然因為時間緊迫,格式不夠規整,但是應該是能看懂的水平才對,不至于要來打個電話問吧?
“啊……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做嗎?”王小明有些茫然,“可以是可以,就是,你不來嗎?”
喬御十分無奈:“我也很想來,但是來不了啊。”
他對這個實驗項目付出了極大心血,光是準備就花了一個月時間,還又走了幾百萬的賬,買了相關儀器。如今,整個2號實驗室可謂被武裝到牙齒,除卻那臺冷凍電鏡,單看器材累計費用,起碼有省級實驗室的水平。
喬御的存款一個勁地縮水,在燕京的買房計劃也暫時擱置,畢竟付不起首付了。
如果這次,和李東偉的科研競爭失敗,不說血本無歸,光是中間消耗的材料費,都足夠讓他元氣大傷。
如果條件允許,喬御是非常去實驗室的,但——
“下午期末考試,還差10分鐘就進考場。我先掛了,有事微信。”
最近3天都是生物系期末考試,他真的沒空啊。
說完,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忙音。
王小明:“……”
靠,他怎么又忘了,喬御特么今年才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