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斌從總裁辦公室出來表示頭很疼,這已經是他這周第三次光顧了。樊潛躲在一旁悶笑,被他抓了個正著。
“還錢,你是不是有什么內部消息?老板該不會是對我有意見,所以想…”陳曉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擔驚受怕得不行。
這周也不知道怎么了,交上去的文件也好,數據也好,總是被以各種理由打了下來,剛剛溫亦然都還在辦公室發火,說他這個經理如果不相干了可以直說,不需要這么拐彎抹角地表達。
天大的冤枉啊!他陳曉斌還想升職加薪、出任總經理、當上CEO、迎娶白富美、從此走上人生的巔峰呢!
樊潛其實也不太清楚,只曉得前幾天開始溫亦然就心情很不好,不止是陳曉斌,連帶的好幾個部門主管都被批得不行。他想破了頭也只能想到,老板最近大概或許可能是缺少了某些滋潤導致內分泌失調,情緒不太穩定。
只是看到別人被罵,自己還好端端地沒事,想想心里還是有些暗爽啊。可樊潛不能表現出來,否則會被這些沒人性的禽獸宰得血本無歸,“斌哥,據我說知,挨批得不止是你,你別想太多了。”
“那就好,我這連著幾晚都沒好好睡覺了。”
“不如下班一起去喝點小酒?”
“成啊,那到時候見。”
送走陳曉斌,樊潛帶著笑轉身就看到黑著臉的溫亦然,他心里一抖,忙笑著找借口開溜,“老板,是不是沒咖啡了?我馬上替您添。”
可惜溫亦然此時黑化得厲害,冷笑著問到,“今晚喝酒?嗯?”
樊潛身子僵了僵,飛快地應對,“老板要是有興趣,可以和我們一起。”說完還不忘眨了眨眼睛,透出他十足的誠意。
“沒空!”
溫亦然話音一落,樊潛在心底小小雀躍起來,只是還沒維持一秒鐘,溫老板一句,“今晚加班!”徹底打碎了他美好Men of the night!
噢漏!!!
韓霏臨時接到出差通知,原定于這個月中旬會有一批貨從N城港口發過來,結果N城那邊的負責人,一個請了產假,一個忙于結婚,只能打電話要靖藍總公司體諒下,派人來拿貨,反正靖藍離港口并不遠,四五個小時車程就到了。
陳曉斌本來打算自己去,結果恰巧又遇到一年一度的物料管理系統的會議,思來想去他便給韓霏去了個電話,一來每次收貨都是由她處理,和寧波那邊的負責人雖然沒見過面也一直有保持通話,算得上半個熟人,二來也要給她鍛煉的機會。
最終韓霏還是開著那輛POLO上了路,雖然心里有些膈應,可還是不能否認自己對這輛車的喜愛。
這不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可卻是她獨自一人開車上路,雖然只有幾個小時,可心境還是略有不同,讓她全程都處于一種緊張又興奮的狀態。
韓霏早上六點半就出發,正好在中午時分趕到N城分部,和負責人戴姐碰了頭,那邊的人很熱情,又是參觀分部,又是請客吃午飯,還硬要留著韓霏住一晚,吃一吃海邊的正宗海鮮。她拗不過,想著斌哥怕她一個人開車太累,給了她兩天時間,于是稍稍猶豫了會就應承了下來。
“小霏,晚上我就不陪你了,新房還在搞裝修,我得去監工。”戴姐給韓霏夾了一筷子肉,不好意思的開口請她見諒。
韓霏笑著擺手,“噢,沒關系,貨拿到了就沒什么事了,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己在附近逛逛,明天一早就走。”
“這么急做什么,我還打算明天帶你去周邊玩玩,多住幾天嘛。”戴姐蹙著眉沒想韓霏走得這么急,之前她們都只在電話聯系,見面之后沒想到韓霏是個大美人,性格也好,她已經喜歡上這個小姑娘,所以有些不舍。
韓霏知道對方是真心實意想留自己,心里挺感激開心的,于是也放開來挽著戴姐的手臂,親昵地說道,“戴姐,你知道這批貨等著發,我明天回去已經是晚了,下次我再來,你包吃包住快活!”
“好!一言為定!來來來,多吃點,不要客氣啊,你太瘦了。”
中午休息,樊潛已經連著加班兩天,累到完全不想動彈,陳曉斌打來電話說出去吃炒菜,他有氣無力地拒絕了,沒想到陳曉斌將炒菜都打包帶到了樓上來吃。
“斌哥,一飯之恩小弟我定當涌泉相報!”樊潛捧著飯盒感激的熱淚盈眶,只差沒抱住陳曉斌大腿哭了。
“得了吧你!我也是一個人吃沒意思,食堂的飯菜都吃膩了。”陳曉斌吃了口菜,坐在這層樓獨有的花園陽臺,曬著太陽別提多舒服。
樊潛也靠在椅子上,有感而發,“哎,這時候如果有點小酒,人生該有多愜意啊!”
這話正中陳曉斌下懷,他坐起來,壓低聲音神秘道,“你還別說,我樓下辦公室真藏了一瓶好酒,要不要喝兩口?”
樊潛有些心動,只是又抬眸看了看外間那道緊閉的大門,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最近老板情緒不穩定,要是被他知道了,咱倆都別想好過。”
“好吧,那我們改天再一起喝酒。”陳曉斌啥都好,就是有點兒酒癮,一天總要喝上那么點才覺得這一天沒白過,有時候忘了,躺在床上都會睡不著,硬要爬起來喝上一小杯才安然入睡。
樊潛了解他,邊吃飯邊損,“你膽子也真大,上次喝到得急性腸胃炎,還惦記著酒。”
“反正孤家寡人一個,又沒有人管我。”
說到這個事,二人默契地嘆息了一口氣,樊潛似想起了一件事,扼腕道,“哎,你也真是運氣,偏偏周年慶那天生病,那晚來了好多美女,富家千金、政界名流還有演藝圈的影后,嘖嘖嘖…看得我眼花繚亂,要不是有了我家北鼻,那些女人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臭不要臉,就你這德性,還是安安分分和你家什么北鼻過日子吧!”陳曉斌不恥地砸了坨米飯過去,二人笑鬧著,都沒有注意到一道陰影從窗邊一閃而過。
陳曉斌吃完飯獨自一人乘電梯準備下樓,突然即將關闔的電梯門中間伸進一只手,門徐徐打開,他看到一臉陰沉地溫亦然站在門外面。
“老板好!”陳曉斌打著招呼退到角落,溫亦然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拎了個黑色袋子,抿著唇走進電梯轉身站好,眼尾都沒掃給身后的人。
陳曉斌悄悄松了口氣,只盼著電梯快點下去,雙眼直直盯著腳下,所以沒看到溫亦然正透過電梯內的反光鏡在看他。
“周年慶那晚你在哪里?”
靜謐的電梯內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陳曉斌嚇了跳,一時間忘了作出反應。
砰地一聲砸在地上,陳曉斌順著看下去就見到溫亦然在對著鏡子換衣服,他脫下身上沉悶的西裝,換了一件顏色鮮亮的針織開衫,瞬間整個人提亮不少。
“我耐心不太好,你最好趕緊回答我,周年慶那晚你在哪里?”
陳曉斌總算反應過來,忙答道,“對不起老板,前一天晚上有應酬,我喝多了進醫院,所以沒有參加。”
“你的邀請卡給了誰?”溫亦然心里隱隱有答案呼之欲出,可他還是想聽陳曉斌親口告訴他,來證實他內心的猜測。
“我…我看小韓挺想去的,不想浪費了這張卡,所以給了她。老板,你要怪就怪我,她還是小姑娘不懂事,是我的錯!”
韓霏,韓霏。那晚出現在周年慶上的女人果然是韓霏!
鐘云看到他后一閃而過的慌亂異樣,韓霏第二天故意撒謊,吃泰國料理時她看到鐘云時流露出來的疑惑神情…這一切都像被接通的電源,瞬間讓溫亦然整個頭腦變得清明透亮!
溫亦然的呼吸陡然加重,電梯里陳曉斌還在絮絮叨叨解釋,可他都聽不進去。忽然,電梯靜止下來,門緩緩打開,他將衣服袋子留在電梯里,抬腳疾步往外走,陳曉斌忙跟上。
“沒你的事了,還有,別再跟著我!”溫亦然打發完人就往倉庫那邊趕去,他想見到韓霏,那種迫切的心理讓他覺得每走一步心臟就往外跳出一厘。
他該如何開場,該如何與她相認?噢,對了,他們之前還鬧了不愉快,她介意他送的是輛二手車,他想,待會兒要對她說實話,其實這車是他特意買來送她,但又不好意思所以才想了這么個蹩腳的理由。
這樣,她應該會很開心吧?
溫亦然的內心五味成雜,可惜所有還沒來得及化開的情緒卻在見到倉庫那扇緊閉的大門之后,悉數冷卻僵硬,最后只剩下慌亂和空洞。
她該不會是因為生氣,所有又瞞著他辭職了吧?
“陳經理,倉管的韓霏是不是辭職了?”
“辭職?沒有啊,她今天出差去了N城,剛給我打電話說要明天才回來。”
“好好的讓她出什么差?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N城那邊人手不夠,所以要我們自己去拿貨,她一個人過去的,老板,是不是我現在打電話要她回來?”
“不用了,你問到她的詳細地址發消息給我,就這樣!”溫亦然沒好氣地掛了陳曉斌電話,心里稍稍松了口氣,沒走人就好,一切都還來得及。他又給樊潛去了個電話,立刻給他訂一張飛N城的機票,五分鐘后一條短信發到他手機里,最快去N城的飛機是下午2點50。
現在時間是下午1點30分,一個多小時夠他趕到機場辦理登機。
快要登機的時候陳曉斌的消息也一直沒發過來,溫亦然撥了電話過去結果顯示無法接通,他暗罵了句,心想著這次回來扣他百分之十的年終獎!所幸N城那邊他去過一次,只要找到分部,還不信見不到人,這么想著他關了手機登機,心里開始勾畫出與韓霏相見的所有一切及其可能的美好場景,死丫頭騙得他這么慘,以后非得討回來!
下午4點左右,飛機抵達N城國際機場,溫亦然隨著人群往外走,打開手機四五條短信擠了進來,他率先選擇陳曉斌發來的地址,看了之后笑了,“嗬,小樣兒還住四星級酒店,真夠奢侈的。”
正看著家里的電話打了進來,他忘了答應媽媽今晚回家吃飯,果然電話一接通徐慧女士就在那端催人了。
溫亦然笑著在電話里哄母親,不意抬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數碼液晶屏,結果整個人猶如電擊般靜止不動,手機也砸到地上,摔成兩半,幾秒鐘過后,他忽然瘋了一般開始狂奔,很快就消失不見,只余液晶屏上循環播放的新聞。
“今天下午3點左右,N城XX大酒店突然失火,目前起火原因還在調查中,消防官兵已趕往現場進行緊急撲救。您現在看到的畫面是酒店正在疏散入住房客,據現場了解到,還有少數人員被困在酒店房內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