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說的就是這些?”
“不然你以為呢。”
溫亦然此時此刻的心理其實挺復雜,他果然不該對此女抱太高的期望。
韓霏見對方微微蹙眉盯著自己,她莫名有些心虛,左顧右盼間看到他身后那輛車,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惡行,她恨不得敲暈自己,剛剛居然就這么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這不是擺明了自投羅網么!
就在她想走之際,溫亦然發話了,“韓小姐,我能好奇地問一下,你為什么突然愿意做這份工作嗎?”
這是在面試自己了嗎?韓霏搓了搓手,有些答不上來,總不至于說背后那家公司欺騙了我,我正好看到了你,所以把你當救命稻草了?
“回答不出來?”溫亦然嗤然,他心思活絡這會兒已經從韓霏的情緒將她為什么決定又回燃點猜了個七七八八,只是,“韓小姐,今天不如我再教你一個道理,在職場上,工作從來不等人,你不懂得把握機會,失去的很有可能不單單是一份工作。”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之前我愿意讓你回燃點,可你不愿意,喪失了和我談條件的機會。現在你想回燃點,OK,我可以答應,不過你得答應我的條件。”
“還可以這樣?”韓霏傻眼,總覺得對面的人在故作高深,溫亦然雙手插袋,桃花眼微微上揚,一副很鄙視的模樣,“職場規則,你不知道很正常。”
韓霏已經豁出去了,實在不行最丟臉的事就是灰溜溜回東市,和爺爺撒撒嬌,她照樣又是東市一霸。這么想著她底氣也足了起來,“你先說什么條件,如果我做不到大不了重新再找一份工作,反正再差也不會比發傳單差!”
溫亦然輕笑了一聲,忽然移開身體露出車子被刮花的地方,指著它道,“這是什么?”
“哇,好帥的一輛跑車,溫老板果然品位高端,開的車都這么狂拽酷炫。”承認就是傻子,這是韓霏腦子里最先冒出來的念頭,所以她無視那處刮痕,夸張地將跑車從頭摸到尾,從尾摸到頭。
裝失憶?!溫亦然看著韓霏夸張的表情直覺得好笑,他也不拆穿,徐徐說著,“昨晚有一個女變態因為垂涎我的美色跟蹤尾隨我來到這里,想進入熙郡未果,離開之前還不忘在我的車上留下她到此一游的標記,不知道韓小姐昨天下班時有沒有見到一個長相猥瑣的女變態?”
你才是變態,你全家都變態!誰踏媽是垂涎你的美色啊!韓霏心里頭呼嘯而過一萬頭草泥馬,眼刀子在溫亦然看不見的地方嗖嗖直往他身上戳!可是她不能承認啊,所以只能強顏歡笑,“溫老板如此驚艷絕色想必經常會遇到這種事情吧,我每天下班都急著趕公交車,所以沒注意。”
“哎,我也很苦惱,每天都要應付這些煩人的跟蹤狂,所以我就想了個辦法,拜托了熟人幫忙,在我經常出入的地方裝了一個東西。”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韓霏在心里唾棄溫亦然的自戀,嘴巴上不忘接著話茬道,“什么東西呀?”
“看到你頭頂上的東西了嗎?”
溫亦然指了指韓霏的頭頂上方,她抬頭看過去,不過就是一個玉蘭造型的,“路燈啊。”
“這可不是普通的路燈,里面還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主機連接的呢是咱們靖藍市公安局刑偵科,所以現在我只要一個電話,我的手機上就能收到昨天那個死變態的視頻。”說完溫亦然勾起嘴角笑得奸詐,還不忘搖了搖手里的手機。
他是嚇唬韓霏的,沒想到這女人真信了,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呵呵虛應著扯了扯嘴角,“溫老板,你是在逗我呢?”
“不信?那我現在就打電話。”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觸摸號碼,眼看著一個電話就要撥出去,韓霏立馬抬手制止他,本性流露無遺,“不就蹭花了你點漆,溫亦然你至于嗎?!”
溫亦然甩開韓霏的手,雙眸變得冷冽,“你知不知道這輛車我預定了一年才買回來,那次是我第一次開,你說我至于嗎!”
韓霏對車不懂,可看溫亦然的表情也知道這輛車價值不菲,她咽咽口水,底氣不足做垂死地掙扎,“那你想怎么樣?”
溫亦然上下打量了韓霏一眼,最后嘆息的撇撇嘴,很是不情愿道,“你沒別的本事,那就以身抵債吧!”
韓霏飛快地捂住自己胸,猛地大退一步暴喝,“槽!”
溫亦然原本轉身要走進熙郡,聽到韓霏這聲大叫,皺眉停下腳步,“你別誤會,我對你這個人絲毫沒有興趣,等你什么時候把刮花我車的錢還上了,我們再討論你工資的事。”
所以這是要她回燃點白做工的節奏?!
若是換做以前,韓霏可以毫不遲疑地說著,“多少錢?我現在就拿給你!”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她東市一霸淪落到靖藍被惡狗欺壓,兜里撰著她媽從牙縫里省下來的私房錢,說什么也舍不得拿出來抵數啊!
韓霏一直以為溫亦然不過就是專門做香水生意,到倉庫任職之后才曉得這男人的手伸得有多長多寬,倉庫里面有一本泛黃的雜志,應該是多年前對溫亦然的一個專訪,上面記載著他十八歲去法國的香水之都格拉斯學習研制香水,之后創立燃點品牌,被杜洛斯(Doulos)集團青睞,想要他留到法國,并愿意讓他帶著自主品牌加入,可惜他婉言謝絕回國,又花了五年時間讓燃點成為國內數一數二的香水品牌。五年后杜洛斯想開辟中國市場,首先想到的就是溫亦然,他們拿出了最大的誠意希望他出任大中華區執行總裁,承諾讓燃點成為獨立的品牌存在,之后便是順理成章的加盟合作,就像世界上那些奢侈品牌如CHANEL、Dior、Armani、VERSACE等等,溫亦然所在的杜洛斯集團旗下所經營的不單單只有香水,還有服飾、皮件、包袋和少量的珠寶配件。
韓霏所在是屬于燃點的倉庫,和外面另外兩個占地幾百尺的大倉庫比起來,她的更像一間一室一廳,倉庫里面整整齊齊,分門別類擺放著紙箱子,里面都是裝的香水,帶她熟悉工作環境的人事部姑娘說她的工作很輕松,只要做做香水的收發登記,入入庫,月底清點貨品上交報表就行。她跟在后面專心聆聽,心想著,這也太簡單了!
送走人事部的姑娘,韓霏又繞著自己的小倉庫溜達起來,看著里面的貨品,她嫉妒和艷羨,“好好一個男人,掏空心思賺女人的錢,和女人打交道,真娘炮!”她嘴里嘀嘀咕咕,卻在看到倉庫有個角落擺掛著一個名為“Han’s”的女裝品牌之后,激動地嘴角都有些抽,搐,“這是我最愛的牌子!”這一刻韓霏早忘了要鄙視溫亦然,心里活動是改天要問這個男人,看以后能不能以員工價買衣服。
倉庫管理員的工作確實輕松可又不輕松,輕松的之前說了,而不輕松的是每當總公司發貨過來時,她就被安排去那些大倉庫和那里的工人一起很早地清收貨品,再分類入庫,多的時候忙到半夜也是常事。所幸工作了一段時間,韓霏都沒出過問題,她漸漸上手,每天都過得簡單充實,只有在別人發工資的時候,她才會心情低落哀怨無限地窩在倉庫里面狠狠詛咒溫亦然吃飯米沒熟,吃菜沒放鹽,吃方便面沒有調料包!
溫亦然很無語,難得他屈尊降貴想吃方便面,竟然沒有調料包!他將方便面的桶子從里到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就是沒有找到!心情很不爽的溫少爺掏出手機給助理樊潛打電話,“還錢!你從哪給我買的方便面居然沒有調料包,你是要我干啃嗎?”
“溫少,其實您大概不知道,方便面有N種吃法,其中一種就是可以干吃,口感還很清脆,要不您考慮一下?”
“你這么喜歡你拿回去干吃!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廚皇買一份午餐上來!”
被人掛斷電話后,樊潛有些憂桑,上周五他已經和老板請了假,說這個周末他會帶女朋友到周邊的城市游玩,現在打電話要他送午餐,是幾個意思?!
樊潛撥了個電話給秘書,得知老板不知道抽什么風自己跑到公司去加班,現在全公司上下都沒有人,老板最愛的廚皇餐廳更可恥,超過多少公里不送餐,生意太好服務員根本忙不過來,誰還要賺這個蠅頭小利,每次都是樊潛開車去買回來的,如果隨便叫一家應付等他周一回去不死也要脫層皮,想到這他對著一桌子特色菜都沒有了胃口。
桌上的手機又想了,樊潛接聽后得知公司后面的倉庫有人也在加班,于是要到了電話親自致電。
“喂你好,請問是韓霏嗎?”
電話那頭的男聲清潤有禮貌,韓霏胡亂應了一聲,繼續數手下的貨品數目,數著數著她就不動了,“樊助理,你剛剛是說要我去那個廚什么皇的餐廳給溫亦...不是,給老板買午飯?”
“恩,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只是我也沒吃飯,是不是可以順便也給自己買一份?”韓霏最擅長的打蛇隨棍上,此時不宰更待何時,她知道電話那頭的樊助理不會拒絕,果然那邊很快就說到,“當然可以。韓霏你最好速度快一點,老板因為方便面沒有調料包的事現在很不爽,救人如救火啊,今天你幫我這個忙,等我回來請你吃大餐。”
直到掛了電話樊潛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把老板給出賣了,吃方便面沒有調料包這種事太有尿點了好么!如果韓霏和同事一八,他周一回去比死還慘,想到這他對著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一點興致都沒有了!
韓霏乘著電梯來到溫亦然辦公的那層樓,因為今天是周末樓道里很安靜,只有排氣扇的聲音在頭頂輕輕地響。
再一次踏進這里,韓霏的心態簡直是發生了質的轉變,尤其是一想到待會,她就激動地好想...額,上廁所。
溫亦然雙手環胸閉目等著午飯,門口傳來三聲敲門聲,他以為是樊潛喊了請進,結果進來的卻是韓霏。
他微微一怔,旋即蹙起眉,“你來做什么?”
韓霏無視溫亦然的冷眉冷眼,雙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走進辦公室,邊走邊說,“樊助理給我打電話,說你沒吃午飯,所以要我去給你買了送來。”
溫亦然臉色緩和了點,只是他左看右看也沒看到韓霏口中的午飯,“飯呢?”
“噢,我不知道廚皇在哪,所以查了下地圖,發現距離我們挺遠,而聽樊助理的口氣你似乎很餓,很急著吃飯了,所以我思來想去,覺得與其跑那么遠耽擱時間,不如...”韓霏故意賣個關子,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掏出好幾包方便面的調料包沖著溫亦然笑道,“老板,聽說你缺這個?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口味,所以每一樣都買了一包,快點拿去吃吧,不夠我倉庫里還有!”
溫亦然瞪著韓霏手里的調料包,頭一次啞口無言,今天他踏媽的就不該突發奇想地想吃方便面!
調料包什么的他這輩子都不要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