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吃龍晶?”龍明坐在毛毯上,從小口袋里拿出一顆粉色的龍晶遞給賽麗亞。</br> 賽麗亞飛到龍晶上舔了一口,有點甜,不由高興起來,它的火系晶石已經吃膩了,現在剛好換一個口味。</br> 龍明也拿了一顆,不遠處就是一張矮桌,上面放著玻璃方盒,邪靈軟趴趴的癱在里面。</br> 就這樣,龍明給邪靈一天吃一頓,既不讓它餓著,也不讓它飽腹,反正不瘦就行了,龍明每隔一段時間就偷偷量一下小果凍的體型,斟酌著飯量。</br> 每到那時,邪靈就會忍無可忍的翻了個身,背對著它們,似乎沒眼見。</br> 龍明自從知道這個邪靈嘴巴里沒有一點實話之后,就打算等到那個安德烈的故鄉試探,看這個邪靈能不能露出馬腳。</br> 飛馬的速度很快,隨著越靠近人類光明帝國,周邊的城市也愈繁華,明明身處內陸,但是一些實力強大的主城貴族們卻能在第一時間吃上沿海的海鮮,薄薄嫩嫩的生魚片,軟嫩滑膩入口即化的蛤肉,鮮美肥碩的血蟹膏,在貴族上層,他們的生活堪稱奢侈,穿著柔軟輕薄顏色艷麗的絲綢衣服,用著金銀餐具,享受著傳送陣第一時間處理好的新鮮食材,而這僅僅是人類主城貴族平平無奇的生活開端。</br> 用火晶石加熱的熱水二十四小時不斷,哪怕即將迎來冷冬,他們的花園始終花團錦簇,生機勃勃,仿若春天,悅耳音樂在暖閣里回蕩,每個有私家花園的貴族們都有這樣保持鮮花長盛的方法。</br> 因為貴族們家養的木系法師會用最青純的生機術給這些鮮花保持著生命。</br> 暖閣大多為琉璃窗所造,太陽灑落在這些透明的琉璃上,折射下來時,暖閣只剩下了暖意,驅散了外面的冷酷冬寒。</br> 貴族的婦人小姐們最喜歡在花園暖閣里下午茶,享受著與大自然截然不同的景色,輕薄雅致的風扇帶起來的風似乎都是暖的。</br> 你若是問龍明為什么知道這些,這要問奧利奧了。</br> 自從奧利奧察覺小龍崽不是很喜歡看書之后,他就想到了一個辦法。</br> 每到一個新地方,他就會趁著馬車補給食物的時候,將小龍崽帶到這個城市的高處,順便給他一個矮人制作的魔石望遠鏡,讓他看著人間百態,講解一下每個主城的風土人情。</br> 有豪華奢侈的貴族生活,自然也就有平民。</br> 他們生活在大陸腹地,又靠近光明帝國和光明神殿,和龍明見過的矮人比起來,生活應該算是好的,至少冬天有衣有糧。</br> 糧食是粗糧,貴人們吃不慣,但是對于他們卻是量大管飽,手里的余錢還能隔三差五去酒館喝點小酒。</br> 靠近艾澤瑞克腹地平民的鞋子是用堅韌的刺兒草編成的,這種草的邊緣有尖刺,但是分外堅韌,在夏季的時候用木錘錘軟曬干了,拇指粗的刺兒草被農夫們粗糙的大手靈活的編織成了草鞋,結實又方便,鞋底部分是要編織上兩三層的,比鞋面要厚,這種鞋子不管在哪個季節都很方便。</br> 到了初秋的時候,家里勤勞的農婦便會到貴族的白桑木園交上幾枚銅幣,當做入園會,這樣就可以入園將那些盛開在枝頭的白白軟軟類似棉花的花絮收集起來,用布縫制出草鞋的內芯給套上去,這樣冬天的時候就能當做棉鞋穿。</br> 白桑木的白色花絮產量極大,花期極長,幾乎從秋開到冬,是他們保暖的好伙伴。</br> 老掉的花絮像云朵一樣潔白,她們收集起來縫制著過冬衣物,白桑木花絮是他們冬季生活中不必可少的一項。</br> 而貴族們會把自己領地里最貧瘠的地方栽滿白桑木,雇傭一些農婦揉搓成團擠壓的稍微結實一點,然后再交給自家的商會讓他們自己賣去。</br> 這些花絮最終會落到偏僻的下層城市。</br> 四五個銅幣就可以得到一大團保暖的白桑木花絮,可以讓下層城市的平民們也得到保暖需求。</br> 龍明坐在高高的山上,看見長長的馬車拖著一人高的木箱往遠處行駛,有點奇怪:“那下層城市不能自主種植白桑木嗎?”這樣也不用買了。</br> 奧利奧看向小龍,經過了幾個月的旅程,他看起來比原來大了一些。</br> “當然不行?!?lt;/br> 龍明眨了眨眼睛,猜測道:“是因為白桑木很難存活嗎?”</br> “不是,因為在遙遠的過去只有貴族才有權利種植白桑木,他們生來便凌駕平民之上,所以也不太關心下層的生活,那些潔白若雪的花絮腐爛在他們的后花園里也不愿意大量種植,或者是種植了,也會高價出售,昂貴的價格讓平民們無法支付?!?lt;/br> 龍明皺著小眉頭。</br> “但是,第三十五位教皇即位的時候改變了這一切?!眾W利奧黑色的法師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聲音都模糊了一些:“你看那些馬車運送的木箱外面是不是有花紋。”</br> 龍明仔細一瞅,莫名覺得眼熟:“是光明教會的徽章花紋。”</br> “現在,這些裝著白桑木花絮的箱子最終會送到光明教會的各地分會,由他們接手,也由他們發送給那些平民?!?lt;/br> “第三十五位教皇在任職光明神殿教皇的時候就制定了白桑木花絮的價格,并說服那些貴族大量種植白桑木?!?lt;/br> “他當時說,人人平等,光明神愛世人,我們都是兄弟姐妹,他要讓所有人冬日都能穿暖,不再受嚴寒之苦,言辭懇懇一心為艾澤瑞克的民眾著想,當時的貴族們十分感動,紛紛許諾在自己的領土內始終會留一片種植園來種植白桑木,也為艾澤瑞克做貢獻,這個習俗一直流傳至今。”</br> “這些種植園出售的白桑木花絮十分便宜,在那一年救了很多下層城市的平民,甚至神官們會自己出錢買半成品的棉衣免費贈送給貧民窟的窮苦人類?!?lt;/br> “那一年,光明神殿的聲勢達到了最高點,如星火燎原傳遍艾澤瑞克?!?lt;/br> “在那之前,從沒有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殿會那么慷慨無私對平民伸出援手,他們會為貧苦的下層施粥送藥,免費治療傷口,關懷備至,是他們黑暗生活中的光?!?lt;/br> “那個教皇挺好的啊?!饼埫髀犕?,覺得第三十五位的教皇性格挺好的。</br> 賽麗亞被奧利奧的故事說的淚眼汪汪的,嗚嗚,以前的那些平民真可憐。</br> “但是,那些貴族怎么就改變主意,配合那個教皇了?”龍明疑惑的看著奧利奧,總不能是突然之間良心悔悟,回頭是岸了吧。</br> 奧利奧微微一笑:“傳說中是第三十五位教皇將那些貴族們請到審判之塔的塔尖做了思想教育,宣揚了一下光明神的仁慈平愛的教義,貴族們紛紛受到感化,和教皇達成了共識?!?lt;/br> 龍明敏銳的察覺到玻璃盒里的邪靈渾身一僵。</br> “原來是這樣?!饼埫鼽c點頭。</br> “走吧,今日的講課說完了。”奧利奧起身把玻璃盒拎在手里,一手牽著龍明,往山下走,賽麗亞被好朋友松松的握在手里,暖乎乎的熱度讓它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睡覺起來。</br> 約莫著又走了半月之久,龍明終于在一個小雪飄飛的日子到達了安德烈的故鄉。</br> 飛馬炙熱的鼻息在寒冷的天氣中呼出白霧,馬蹄輕踏細雪來到了光明小鎮。</br> 龍明看著在不遠處半蹲在地上給小羊修圈的背影,好半天沒反應過來。</br> 格魯側頭端詳了一會也有點摸不準。</br> 大龍們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br> “艾倫神官,好久不見?!眾W利奧停好馬車,對著已經站起來的金發碧眼神官打了聲招呼。</br> 艾倫神官顯然也很詫異在這里龍明他們:“你們怎么到這里來了?!?lt;/br> “近日天氣很冷,我們旅游到這邊想著到這邊村落躲躲雪。”奧利奧坦然無比的說道,銀眸微彎,略帶笑意:“倒是艾倫大神官出現在這里很是出乎意料,撒托耶的分會你不續職了嗎?”</br> 艾倫笑了笑,濃密的睫毛下,眼睛好似深海靜謐幽藍,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撒托耶的分教,前不久交給紅衣大主教麾下的亞當小神官了,剛好撒托耶四季溫暖,很適合大主教養老?!?lt;/br> 原來這樣,龍明想起被自己無意中燒掉胡子的紅衣大主教,到現在還覺得不好意思,不過,有了大主教坐鎮,亞當小神官應該會把撒托耶分會管的很好吧。</br> “我被召回神殿,等待著參加一年一考的圣子候選人大會?!卑瑐惡苁锹渎浯蠓?,他按下木樁將羊圈的漏洞徹底補好。</br> “剛好最近有空,就為安德烈爺爺取退休金給他,這樣他就不用跑一趟了,雪天路滑,萬一摔跤就不好了,在安德烈爺爺那吃完午飯就順便把村里人的羊圈修理一下?!卑瑐惖陌咨窆倥墼陉柟庀麻W著圣光,像燈泡一樣亮。</br> 龍明看著艾倫,忽然覺得神殿工作還挺好的,老了還有退休金,他看著艾倫,不知怎么的脫口而出:“艾倫神官,你老了也有退休金嗎?”</br> 艾倫一怔,隨后點頭,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藍色的眼睛似乎也亮了一點:“當然,光明神殿當年招生上就寫明了,只要正式入職就會有終生保障,除了食宿全包的隱形福利,還有工資,年終獎金,退休金以及每年一次的度假期,我當年就看的非常仔細,確認無誤后……”艾倫說到一半輕咳了一聲,一臉圣潔:“飽懷著對光明神的信仰進入了神殿?!?lt;/br> 在場的眾人:………</br> 龍明怎么感覺艾倫是為了這些福利才進的光明神殿呢?這個念頭一出,龍明連忙甩掉了,不可能的吧,艾倫神官對光明神那么虔誠,一定是為了光明神才進入光明神殿的。</br> 才不是為了那些福利!</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0821:12:37~2020-04-0922:15: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小一方、蘿卜糕~1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