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肯定是的吧,教皇陛下恍惚了。</br> “嗯,果然是一面真實之鏡。”龍明裝作沉穩的點頭,眼睛亮亮的,心里想的則是既然他叫它魔鏡都沒反應,難不成還真是一面魔鏡。</br> 教皇陛下望著拐著彎自夸的小龍,徹底無語了,他從未見過這么自戀的小龍崽。</br> 奧利奧走近一步看著突然出聲的鏡子,格魯緊隨其后,大龍們也都圍了過來,把鏡子周圍團團包住,教皇陛下差點被擠出圈外。</br> 路德維亞的尾尖圍成一個圈,將眾人和鏡子圈在自己尾巴內,深青色的靈魂火焰熊熊燃燒著,從眼眶蔓延到爪尖,白骨之爪微抬,森冷的靈魂火焰最終停留在了鏡子面前。</br> “圣龍殿下。”教皇開口制止了深淵骨龍:“這面真實之鏡是許久以前就存在的,不能破壞歷史文物。”</br> 龍明看見鏡面一動,就好像是水滴落入河面,蕩起陣陣漣漪,這個時候,這個普通的鏡子才現出它的不平凡之處。</br> 路德維亞放下手,暫時打消了自己的想法。</br> 教皇陛下松了一口氣。</br> “我剛剛問過它了,現在還能再問一次嗎?”龍明摸了摸鏡子,覺得這面魔鏡還挺有趣的,只講真話還可以預測未來。</br> 教皇陛下:……“應該可以吧,光明史書上也沒記載一天可以限制問多少問題。”</br> 因為真實之境根本就不care他們啊。</br> 想當初他費了多少心思也沒能讓這個鏡子開金口,如今小龍隨便一問就能得到答案,教皇陛下覺得有點心塞又有點委屈,回答就回答吧,關鍵是真實之鏡最后還添了一句彩虹屁,對比它以前惜字如金的啞巴性格,可真是天差地別啊,教皇陛下心里更委屈了。</br> “魔鏡魔鏡,請告訴我,你認識布萊恩嗎?”</br> 龍明耐心的等著魔鏡的回答。</br> 鏡子沒過一會就發聲了,飄渺的男音從鏡內傳來:“不認識。”</br> 龍明眉頭一皺,他把玻璃方盒內的邪靈拿過來,在鏡子面前晃了晃:“真的嗎,你從未見過它嗎?”</br> 平滑清晰的鏡面浮現出灰蒙蒙的霧氣,像朵小烏云,魔鏡的聲音平板無波:“沒見過。”</br> 嗯?這個說法和他的猜測不符合啊。</br> 奧利奧望著始終慫巴巴的邪靈,銀眸閃過沉思。</br> “真實之鏡是不會說謊的,應該是你們查錯了。”光明教皇想起堆積的公務,揉了揉額頭:“過幾天我讓狄菲紅衣主教來和你們一起查這件事吧。”</br> “狄菲雖然年級輕輕,但是能力還是很不錯的,上次摧毀邪神祭臺的事情就是他辦的。”</br> 龍明想起了在城堡里見過的俊美冰冷紅衣大主教,原來他叫狄菲。</br> 他看著魔鏡,心癢癢的,畢竟是可以預知未來的鏡子,可是想起奧利奧的告誡,他還是壓下了心底的想法。</br> “那我們走吧。”興沖沖的跑過來結果鎩羽而歸,龍明有點點小失落。</br> 教皇陛下等他們走出去,關好門。</br> 黑衣的審判騎士長仍舊低著頭,恭敬無比。</br> 路德維亞飛到塔下。</br> 龍明最后看了一眼塔尖。</br> “晚上再來。”奧利奧的聲音輕不可聞,順便把小龍抱了起來。</br> 再次回到小院里,小少爺穿著毛茸茸的拖鞋,一臉興奮的跑了過來:“乖崽,你們抓到壞人了嗎?”</br> “暫時還沒有。”艾露莎溫聲說道。</br> 撒旦看著小龍,連忙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乖崽,我相信你最后一定可以把壞蛋抓起來的。”</br> 龍明嗯嗯點頭,順便把小鐮刀還給了他。</br> 路德維亞占據著門口的一片空地,雪白的頭顱看向門內,他伸出爪子把玻璃方盒勾到身邊,隨著啪嗒一聲,紅寶石鎖扣也被解了開來。</br> 邪靈布萊恩就知道沒好事,嗚嗚。</br> 它戰戰兢兢的望著深淵骨龍:“路,路德維亞大人,請問有什么吩咐嗎?”</br> 一直縮在墻角的巖石巨魔不滿了,嘟囔了一聲:“布萊恩,你又不是深淵居民,怎么能和我一樣喊著路德維亞大人呢。”</br> 邪靈的小花邊顫了顫,努力正直道:“那是因為我特別敬仰路德維亞大人。”</br> 路德維亞頭顱低垂,靈魂火焰倏的竄上他的白骨爪尖,只離邪靈一步之遙。</br> 布萊恩還未等到靈魂之火燒到他的身上,頓時慘烈的尖叫起來。</br> 龍明忍不住說話了:“papa還沒燒你呢。”</br> “況且你給我們的信息該不會是故意模糊我們的吧。”</br> “那個魔鏡根本就不認識你,你是不是污蔑人家的。”</br> 龍明越想越氣乎乎的。</br> “真的沒有騙你。”布萊恩淚花花的轉頭看著小龍,而后又偷偷瞄了一眼深淵骨龍,說道:“我就知道偉大的路德維亞大人是不會欺負弱小的。”</br> “你錯了,我最喜歡以強凌弱了。”路德維亞聲音低沉。</br> 布萊恩頓時被嚇得眼淚花花的,小龍對靈魂不敏感,可是對于它這種邪靈來說,深淵骨龍的每一處都帶著恐怖無比的死靈氣息,它這點靈魂量都不夠骨龍大人塞牙縫的,它真的好怕被深淵骨龍吃掉。</br> 昨天聽深淵骨龍說他的食物是晶石,布萊恩就知道這只骨龍和小龍一樣,心壞的很。</br> “其實,我們還忘記了一個人。”奧利奧不緊不慢的說道:“審判騎士長也住在塔尖之上。”他看向邪靈:“是不是,布萊恩。”</br> 布萊恩感受到深淵骨龍冰冷的目光,嗚嗚點頭。</br> “難不成是那個審判騎士長。”龍明感覺教皇陛下好苦命,被信任的人背刺了。</br> “那晚上我們進塔尖看看。”</br> 大龍們對視一眼,只能同意了。</br> 路德維亞散去靈魂之火,將邪靈放到玻璃方盒內。</br> “這次失敗了,教皇陛下肯定不會讓我們去了,晚上的時候我們就偷偷去,把那個審判騎士長打暈,帶上布萊恩,在魔鏡面前問他們。”龍明說著說著還想起了一件事:“留音石也要帶著,記錄下來,嗯,最好還能帶上那個蝎尾魔獅鷲的眼淚。”</br> 布萊恩看著方方面面考慮周全的小龍,癱在玻璃方盒內,很想拒絕。</br> “乖崽好聰明。”小少爺鼓起掌來,崇拜的看著龍明。</br> 龍明被他夸的臉頰微紅。</br> “晚上的時候人不能多,就我和卡洛,翡翠龍夫婦如何?”奧利奧看向深淵骨龍。</br> 路德維亞沒有表態,也沒說讓小龍去不去。</br> 龍明望著骨龍爸爸巨大的身軀,也犯愁了。</br> “咳,不如先吃飯吧。”格魯看氣氛不對勁,岔開了話題,他把燈籠提高,有點意外:“怎么沒有看見賽麗亞呀?”</br> 龍明眨了眨眼睛,他就說回來的時候少了點什么,原來是賽麗亞。</br> “賽麗亞早上就出去玩了。”撒旦拿著小鐮刀,乖乖回答:“它說感受到了小章魚的氣息。”</br> “難道賽格回來了?!”龍明驚喜無比,獨眼魔君肯定也跟著回來了。</br> “那下午我們邀請他們來這里吃下午茶吧,順便還能從塞恩團長那里套套審判騎士長是什么樣的人。”龍明想到了一個辦法,知彼知己,才能百戰百勝。</br> “嗯,我可以做一些小蛋糕。”格魯興致高昂:“還可以炸牛奶糕,乖崽,你想吃什么?”</br> “蜂蜜紅豆卷,熏烤山栗子,水梨,還要奶酥糖。”龍明想也不想的報出一大串零食名字。</br> “好的。”格魯一口應下。</br> 奧利奧在心里記下名字,準備下午的時候和格魯一起做,小龍喜歡吃甜食,格魯又一向寵他,放糖的時候還是他經手比較好。</br> “撒旦,你想吃什么?”龍明不忘記小伙伴。</br> “我想喝奶茶。”撒旦提了一個。</br> “可以。”格魯對自己的手藝很自信。</br> 暖融融的日光灑落在門口,路德維亞聽著小龍和其他同伴嘰嘰喳喳的交流聲,心里一動。</br> 說到就做,下午的時候,翡翠龍夫婦和卡洛就去塞恩團長提過的藍鳶大道第325號別屋,邀請他們來小院做客。</br> 龍明看了一眼被打掃的干凈無比的青石板,干脆架起一個小火爐,在上面烤紅芋。</br> 紅芋是奧利奧中午外出采購的時候順手買的。</br> 撒旦坐在小板凳上和好朋友一起烤。</br> 兩只幼崽你一言我一語的,為安靜的院子增添了幾分活潑。</br> 路德維亞很珍惜這樣的時光。</br> 等格魯把下午茶布置好,龍明紅芋烤的金黃的時候。門被打開了。</br> 賽格熟悉的臉龐出現在院門口,依舊是熟悉的傻狍子笑容,狹長的眼眸彎彎,笑容滿面:“呦,小胖崽,好久不見。”</br> 龍明頓時也笑了起來,對著賽格招了招手:”賽格,快點過來,我烤了紅芋給你吃。”</br> 賽格心里一陣激動,他下意識跨步走了過去,忘記了手腕上還有東西,身形不穩差點踉蹌了一下,幸好有一只手扶住了他。</br> 大龍們和塞恩進到小院內,卡洛頭頂上還團著一個粉紅花苞,獨眼魔君愜意的半瞇起眼睛,享受著陽光,賽麗亞在一旁和它說話,無非就是問獨眼魔君的旅途有沒有發生什么趣事。</br> 龍明拿著烤好的紅芋,走到滿臉通紅的賽格身邊,咬了一口軟糯糯的甜心,奇怪問道:“賽格,你怎么了,還不快點進來,格魯做了好吃的給你。”</br> 賽格把門旁邊的預言師拉了過來。</br> 黛碧精致絕美的容顏伴隨著花香出現在眾人視線里。</br> 雖然已經寒冬,但是這位美人仍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絨長裙,纖細的腰肢和雪白的胸脯若隱若現,外面是黑色的披風,就連高跟鞋也是黑色的,她就像是參加宴會的貴族小姐,矜持的將手放在賽格的手背上。</br> 唯一不和諧的地方就是兩人手腕之間的銀色鎖鏈了。</br> 龍明愣了一下,看向賽格。</br> 這是在玩什么奇怪的普雷嗎?</br> 賽格被小龍的目光看的愈發臉紅,頭頂都快冒煙了,結結巴巴解釋道:“那什么,黛碧她說,我不和她這樣緊緊的在一起,我就會有生命危險。”</br> “真的,我一路下來發現,離開黛碧,我就會非常非常的倒霉。”</br> 賽格回想起護送幼崽回家途中發生的種種倒霉事情,不由的信誓旦旦,一臉認真。</br> “黛碧她真的沒有在騙我。”</br> 龍明一口咬下小紅芋,十分憐愛賽格本來就不聰明的腦瓜子。</br> 這不就是以前經常賣保健藥品的騙子說辭嗎?只是把保健藥品換成了黛碧。</br> 哦,可憐的賽格。</br> “諸位,午好。”黛碧優雅的拎起裙擺,彎腰行了一個禮。</br> 賽格被她力氣帶的,不得不也行了一個禮。</br> 塞恩倒是非常欣慰:“賽格從小就沒個正經,如今被黛碧小姐一帶,變了許多,黛碧小姐容貌美麗,性格溫柔,賽格和她在一起,是賽格沾了光。”</br> 賽格聽完,一臉扭曲,暗自抽了一口氣。</br> 黛碧松開纖纖玉手,對著他美眸輕眨:“親愛的,哥哥難道說的不對嗎?”</br> 賽格眼眶微紅,十分感動:“說的太對了,我…”他哽咽了一下,差點落淚。</br> “我簡直是一個幸運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