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但是看見審判騎士長一言難盡的表情,龍明就歡樂了。</br> “帕特里森,邪靈布萊恩是你放它出去的嗎?”奧利奧摘下兜帽,看著審判騎士長。</br> 帕特里森嘴巴緊抿,明顯是打算抗拒到底。</br> 龍明想起塞恩團長說過的話,暫時覺得這個騎士應該是被魔鏡蒙騙了。</br> 他想了一下,對付這種死腦筋又古板的騎士,用刑是不行的,一定會起逆反心理,要找準弱點攻破,比如說…</br> “魔鏡魔鏡,帕特里森團長是不是很崇拜你啊?”龍明看向魔鏡,他可記得剛剛帕特里森因為魔鏡稱呼的事和他battle。</br> 帕特里森抬起頭,劍眉緊皺。</br> “魔鏡,怎么不說話了?”龍明摸了摸鏡面,金色的大眼睛笑得彎彎的,小尖牙閃著寒光。</br> “我們之間相處友好,帕特里森一直把我當作好友,而我居住在塔尖,他也是我的唯一傾聽者。”魔鏡沉默了幾秒,斟酌委婉的回答。</br> 龍明心里氣哼了一聲,狡猾的魔鏡,這話要是讓教皇陛下聽見,鼻子還不得氣歪,還唯一的傾聽者,洗腦者還差不多。</br> 這個鏡子在教皇陛下面前保持高冷鏡設,在審判騎士長面前又是威嚴的真實之鏡,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br> 龍明思考完畢,背對著魔鏡,看向審判騎士長,笑得可愛極了:“那這樣說的話,你們一定是好朋友了,是不是?”.</br> 魔鏡涌起一股不詳的預感。</br> “你想干什么?”帕特里森警惕無比的看著小惡龍。</br> 龍明敲了敲鏡面,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義正言辭:“帕特里森先生,如果你不如實告訴我,你與布萊恩的關系,我就。”</br> 他故意的停頓了一下,等審判騎士長心高高提起的時候,才繼續說道。</br> “我就把魔鏡砸碎嘍。”</br> 魔鏡:……???這和它有什么關系,憑什么砸它?</br> “誰讓你們是好朋友呢。”龍明嘆息了一聲:“朋友就應該為朋友兩肋插刀,互相背鍋啊。”</br> 魔鏡:……%#*%#淦%#</br> “你太卑鄙無恥了。”帕特里森的臉都被氣紅了,可惜手上帶了禁魔手環的他,根本沒有任何力量,卡洛輕輕一按就把人按在了原地,哪怕憋的他青筋畢露。</br> “謝謝夸獎,畢竟我可是惡龍啊。”龍明喜滋滋的看著對面生氣的騎士,別人生氣我不氣,氣死別人才高興。</br> “我數三,如果你真的把魔鏡當作好朋友的話。”龍明將好朋友三個字咬的重重的,讓帕特里森騎士長聽見,語調緩慢:“你就把真相說出來,不然的話,可憐的魔鏡就要被你連累成碎鏡了。”</br> 魔鏡鏡面升起了薄薄的一層水霧。</br> “一。”龍明開口。</br> 帕特里森呼吸沉重,面色冷凝,手攥的緊緊的,眼睛里閃過掙扎和猶豫。</br> “三。”龍明把手搭在鏡面上。</br> “等等,二呢?”魔鏡忍不住出聲了:“你是不是忘記數二了?”</br> 帕特里森心里一跳,下意識的看著小龍放在鏡面上的手。</br> “沒有二啦,我騙你們的。”龍明小拳頭握了起來,肉乎乎的,指尖泛粉,指甲被修剪的很整齊,此刻握成一團,像雪團似的,不過看在魔鏡和帕特里森的眼里就不可愛了。</br> 帕特里森眼睛睜大,只感覺那小拳頭慢動作一樣回放在他的眼前,最終在觸及鏡面的上一秒,他再也忍不住開口了。</br> “等等。”</br> 異口同聲的兩道聲音阻止了龍明。</br> 龍明看著霧蒙蒙布滿水汽的魔鏡,擦了一下:“魔鏡,你有什么話要和我說嗎?”</br> 魔鏡聲音略有不穩:“有什么事可以商量,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打打殺殺,這樣不好。”</br> 龍明誠懇點頭:“你應該對帕特里森騎士長這么說,只要他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不砸你了。”</br> 帕特里森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面色頹敗:“你問吧。”</br> “布萊恩是不是你放出去的,目的是什么?它曾經送給小龍的毯子是什么材料做的,為什么可以看見未來。”奧利奧彎腰溫聲詢問。</br> “是我放布萊恩出去的。”</br> “毯子里有真理之花的根系和人面鳥的艷羽,它可以讓人在睡夢中重溯未來的場景。”帕特里森頭顱微垂,嘴唇緊抿。</br> 奧利奧眼眸微冷:“你的最終目的呢?”</br> 深淵骨龍伸手,雪白的手骨散發著寒光,他強硬的抬起這個騎士的下頜,逼迫他看著自己,眼眶里的幽冷火焰靜靜燃燒:“說真話。”</br> 帕特里森悶哼了一聲,感覺下巴骨裂了一般。</br> “我…我從真實之鏡中模糊看見了艾澤瑞克的未來,再讓惡龍勢力發展下去,恐怕艾澤瑞克的處境會更加艱難。”</br> “所以就想讓布萊恩冒充艾露莎在必要時刻讓小龍提前消失。”</br> 想的倒美,龍明氣乎乎的看著那個討人厭的帕特里森。</br> 魔鏡和這個騎士長都不是好人。</br> 怪不得上次他問魔鏡認不認識布萊恩,魔鏡說不認識。</br> 這個魔鏡不言不語用未來蠱惑這個騎士長做壞事,騎士長監守自盜,讓邪靈布萊恩出去,魔鏡當然不認識布萊恩,因為它根本就沒見過它,所以它說的也是真話,這一切完全是騎士自愿一手策劃做的。</br> 居然敢跟他玩文字游戲,龍明看向魔鏡,小拳頭捏的緊緊的。</br> “魔鏡,給我看看我的未來到底是什么樣子的。”</br> 帕特里森也看向真實之鏡。</br> “我是一面真實與未來之鏡,只是歷史的見證者,是時間洪流前方的一個倒影,而未來是虛幻又真實的,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能…”</br> “說人話。”卡洛敲了敲鏡面,眉眼不耐,散發著冷氣。</br> 魔鏡:……</br> “我的意思就是說,未來不可測,我顯露的只能是最大可能性會發生的。”</br> “叫你顯露就顯露,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砸了。”龍明氣勢洶洶的威脅它,叫它魔鏡一點也不冤,花言巧語,裝神弄鬼,轉換概念一把好手,怪不得能唬住人。</br> 霧蒙蒙水汽的鏡面終于再次清晰起來。</br> 一團黑氣中,陡然出現一雙金色的獸瞳一閃而過,而后鏡頭拉長,一條黑色的巨龍盤踞在高聳入云的高山上,隱約可見淡白腹部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更多的則是沐浴在他身上的鮮血,有干涸的,也有新鮮的,順著龍尾低落在下方的山谷內,無數的猩紅龍血花綻放,仿佛給地面鋪了一層絲絨長毯。</br> 惡龍低垂著頭顱,黑色的長角猙獰畢露,獠牙森冷,黑色的龍息混合著下方的白骨軍團,肆虐燃燒著前方的一切,土地農田化作焦土。</br> 硝煙四起中,火精靈拖著十里焰火燃燒而來,它的面容隱藏在扭曲的高溫中,模糊的看不清楚,畫面出現白質,最終陷入了黑暗。</br> “…這就是艾澤瑞克的未來。”帕特里森感受到殺意,咳嗽著開口:“從龍族進入艾澤瑞克我就在調查了。”</br> “火精靈,黑色的惡龍,無盡的混沌邪惡,我探查了好久,才確定是你。”</br> “本來還有亡靈君主這個人物,但是不知為何我始終查不到了,手持鐮刀的弒神者也和那個貴族小少爺對上了,他們這些人在將來都是你的屬下。”</br> 龍明回過神:“那才不是我的未來,賽麗亞永遠不會變成那樣,撒旦是我的好朋友,我看鏡子里的影像就是騙人的。”</br> “魔鏡剛剛還說未來有無數可能。”</br> “我看你們簡直是愚昧,一點科學依據也沒有。”</br> 帕特里森臉色漲的通紅,被深淵骨龍掐的呼吸困難:“真實之鏡大人,是,是被你逼迫才這樣說的。”</br> 龍明看向魔鏡:“是這樣子的嗎?”</br> 鏡子沒吱聲,只能看見鏡面出現了漣漪。</br> “真實之鏡大人說過,等惡龍18歲以后,它也會遭到惡龍的毒手,所以,真實之鏡大人才會和我合作,告訴我未來。”帕特里森的聲音越發虛弱。</br> 龍明挑眉看著抖了一下的鏡子:“我在十八歲的時候會殺了你,這難道也是未來嗎?”</br> 魔鏡簡直想讓那個木頭騎士閉嘴,為什么它的隊友都是豬隊友,少說兩句會死嗎?</br> 眼看再不出聲,帕特里森就要把事情全部說出來了,魔鏡忍無可忍的開口了。</br> “惡龍大人,我只是預感到了,十八年之后,我會發生一場不可預測的意外,而那個意外很有可能與您有關。”</br> 龍明冷笑一聲:“你不用等我的十八歲了。”</br> 魔鏡沒轉過彎,思維遲滯了一瞬:“為什么?”</br> “因為你馬上就享年這一刻了。”</br> 龍明小拳頭握的緊緊的,準備把這個魔鏡敲個稀巴碎,原來這一切都是它搞的鬼,既然它說他十八歲之后會加害于他,那他今天就徹底了結了魔鏡的憂慮,讓它享年在他一歲的時候,也省的它天天提心吊膽了。</br> 這樣一想,龍明覺得自己簡直太仁慈了。</br> “等等,惡龍大人。”魔鏡聲音頓時驚慌起來:“您別沖動,沖動是魔鬼,有什么事我們可以商量一下。”</br> “沒什么好說的,今天你就上路吧。”龍明端詳著這個大鏡子,準備找一個一擊就碎的致命點。</br> “真實之鏡大人,您放心,您的犧牲不會白費的。”帕特里森眼眶一紅,努力壓抑住悲傷:“如果我可以逃出去,我會把您的英勇事跡告訴世人的。”</br> 魔鏡顧不上心里罵人了,它還沒死呢,帕特里森就想著它死后怎么辦了。。</br> “強大的惡龍大人,請等一下,我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br> “我覺得我對您也是有用處的。”</br> 龍明放下手,小臉繃得緊緊的,威嚴無比:“什么用處。”</br> “也許,您的粉絲后援會缺少一位像我這樣得高望眾的宣傳部部長。”</br> “有了我,您的聲望肯定會傳頌的更廣。”</br> “我自愿為您效一點犬馬之勞。”</br> 龍明:……這個魔鏡臉皮真厚啊,忒不要臉了點,彩虹屁不要錢一樣吹,它以為他會心軟嗎?</br> 不,惡龍大人只會冷酷的取它的狗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