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陛下他還好吧。”奧利奧關心問道。</br> “陛下沒事。”塞恩團長揮手,讓底下的騎士們把真實之鏡抬到他們這邊。</br> 他眼眸復雜的看著小龍,這次解救真實之鏡也是小龍第一個發現的,相比起他們,騎士們倒顯得無用了些。</br> “走吧。”塞恩領著騎士們準備去主殿。</br> 龍明跟在他身后。</br> 真實之鏡忽然嘆了口氣:“陽光照射在我的鏡面上的時光是如此的短暫。”</br> 一直小心翼翼抬著真實之鏡的騎士們面面相覷,這是怎么了?</br> “這個好辦啊,等到了塔尖給你的房間開個窗戶,你就可以盡情享受陽光了。”龍明很善解人意的給魔鏡出來主意。</br> 塞恩團長也點頭,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br> 魔鏡:……呵呵。</br> 沒過多久,龍明他們就回到了主殿。</br> 雪白的臺階上還有未干的血跡,顯得極為刺目,狄菲紅衣主教跪在地上,頭顱低垂,他手中的長劍還蜿蜒著血珠。</br> 教皇陛下站在他不遠處,面容被白霧籠罩著,看不清他現在是什么表情。</br> 龍明走進去,感覺他的心情應該不是很好。</br> “起來吧。”教皇抬手,讓狄菲主教起身。</br> “謝謝陛下。”狄菲主教將長劍收回劍鞘,身姿挺拔,說道:“阿爾杰此人剛剛攻擊您,雖然被我擊殺了,但是我懷疑他背后還有指使之人,為了您的安全,還請徹查一番。”</br> “嗯。”教皇陛下聲音淡淡的。</br> “陛下,真實之鏡找到了,是小龍尋找火精靈賽麗亞過程中發現的。”塞恩進來,身后跟著兩個抬鏡的騎士,彎腰恭敬道:“它被阿爾杰藏在屋內地下室內。”</br> 教皇陛下看向小龍,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辛苦小龍了,賽麗亞我也會派人尋找的。”</br> “謝謝教皇陛下。”龍明順勢握住教皇的手,安慰他:“您別太傷心了。”</br> 教皇陛下內心嘆了口氣,只想退休。</br> “阿爾杰這件事,暫時由狄菲主教徹查。”他頓了頓又看向艾倫神官:“天寒地凍,過幾日你就派人把位于撒托耶的約翰主教請過來,撒托耶全權交給亞當小神官。”</br> 艾倫神官一愣:“謹遵教皇陛下口諭。”</br> “等約翰主教回來之后,就和狄菲主教一起徹查阿爾杰背叛一事。”</br> “是。”狄菲主教低頭應道。</br> “至于真實之鏡。”教皇陛下看向那面試衣鏡,揉了揉額角:“還是呆在塔尖。”</br> “由沃爾普拉騎士看守。”</br> “陛下。”狄菲主教開口了:“雖然真實之鏡是阿爾杰偷竊的,但是小龍為什么會那么容易找到真實之鏡呢?”</br> 龍明眨了眨眼睛,看向狄菲主教:“這個問題也許你問真實之鏡更容易找到答案。”</br> 在場的所有人看向鏡子。</br> 鏡子表面浮現出一層水霧:“那是因為我感受到了惡龍大人的呼喚,情不自禁的回應了他。”</br> 龍明:“就是這樣。”</br> 教皇陛下抽了抽嘴角。</br> 狄菲主教將手籠進袖口內:“教皇陛下,我已經從前審判騎士長知道了惡龍預言以及真實之鏡將于十八年后遭遇不測這兩件事。”</br> “雖然種種跡象表明預言出現了偏差,但是陛下不應該如此掉以輕心。”</br> “那你想怎么樣?”龍明看向狄菲主教,覺得這人真是討厭。</br> “我不想怎么樣,只是按照心中真實想法提醒一下陛下。”狄菲主教說完就退走了。</br> 龍明望著他的背影,很想噴他一臉火。</br> 教皇陛下看著氣鼓鼓的小龍,驀地笑出了聲:“我相信你不會變成預言中的惡龍。”</br> 龍明沒想到教皇陛下居然如此說,有點驚訝又有一點暖心:“你真的相信我?</br> “當然。”教皇陛下蹲身,揉了揉小龍軟乎乎的臉,說出了自己的理由:“真實之鏡和光明史書記載的天差地別,它預言的真實性太低了。”</br> 想想自己以前認為的高貴冷艷的真實之鏡,教皇陛下就覺得自己腦子抽掉了,在他面前惜字如金,在小龍面前就一張嘴巴叭叭個沒完。</br> 高冷鏡設在教皇心中碎了一地。</br> 就好像原本觸不可及的白云撕開面目之后變成了泥點污漬。</br> 龍明被光明教皇的話逗笑了。</br> “好了,回去吧,賽麗亞我也會派騎士找的。”</br> 臨走之時龍明看著主殿內教皇的身影,想著,要不債務就減一半吧。</br> 他真的很喜歡這個慘慘的但是卻很溫暖的教皇。</br> “陛下,您是不相信狄菲主教?”艾倫等門關上,一切人走了之后,才大著膽子看向教皇。</br> 狄菲主教年少有為,是教皇陛下的左手右臂,委以重任,艾倫一直以為狄菲主教才是教皇陛下的心腹,他以前甚至覺得教皇陛下很有可能讓狄菲主教當圣子,然后繼承教皇之位。</br> 如今看來,似乎是他想多了。</br> 而最近,教皇陛下頻頻召他入主殿,和他一起探討事物,這讓艾倫實在想不明白教皇陛下究竟想干什么。</br> 狄菲主教比他的能力高多了,這是毋庸置疑的。</br> 教皇陛下看了一眼艾倫,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嘆了口氣:“我也很想相信啊。”</br> 艾倫心里一凜。</br> “你也回去吧。”教皇陛下揮手。</br> 奧利奧手里拿著傳音海螺,將賽麗亞的名字化作優美的歌聲傳遍整個光明圣殿,尋找著賽麗亞。m.</br> 格魯牽著撒旦和小龍崽,準備回院內看看大龍們有沒有收貨。</br> 沒有了賽麗亞,龍明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br> 等回到了大院內,大龍們也回來了,他們也沒找到賽麗亞。</br> 這個消息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br> 晚餐的時候,獨眼魔君落在茶杯墊上,小花苞一樣的觸手失去了往日的晶瑩剔透。</br> “這事是我不好。”</br> “我應該看著賽麗亞的。”</br> 龍明把它抱過來,揉捏著它的小觸手:“別這樣說,獨眼魔君,誰也不想發生這個意外的。”</br> 賽麗亞往常也出去玩很多次,誰也想不到它會失蹤。</br> “明天再找找吧。”格魯打起精神,也安慰的摸了摸粉色八爪魚的小觸手:“沒有人怪你,獨眼魔君。”</br> 一頓飯就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br> 龍明和小撒旦早早上床,準備明天早起去找賽麗亞。</br> 路德維亞單獨盤亙在院子里,清冷的月光給他的白骨也覆蓋上了一層霜雪色,幽森的靈魂火焰在雪白的顱骨內靜靜燃燒著。</br> 他安靜的像是一捧雪。</br> 希利爾站在長廊上望著他的好友。</br> 路德維亞感受到視線轉頭看向他。</br> “你怎么還不睡覺,路德維亞。”希利爾走到骨龍身邊坐下。</br> “我不需要睡眠。”路德維亞壓低聲音,不想吵醒自己的兒子。</br> “原來骨龍還不用睡覺。”希利爾長見識了。</br> “找我什么事。”路德維亞開門見山。</br> “咳。”希利爾輕咳了一聲,還是想確認一下:“找到那個火精靈之后,你和我們去龍島過年吧。”</br> “反正按照你這個臭脾氣,在深淵肯定沒有什么好朋友,不如就回龍島,深淵說不定連過年這個節日也沒有。”希利爾絮絮叨叨的,終于說出了自己的想法。</br> 路德維亞冷笑一聲:“誰說沒有過年,魔王大人還特許公職人員可以帶薪休假一個月。”</br> 希利爾被懟的一噎:“那你到底想不想回龍島。”</br> “吾兒去,我就去。”路德維亞斜瞥了希利爾一眼,語氣仍冷冷淡淡的。</br> 那不就是去嘛,希利爾放下了心。</br> “你知道嗎,龍族已經很久沒有幼崽出生了。”</br> “不知道。”</br> 希利爾很幽怨的看著好朋友。</br> 路德維亞不為所動:“我覺得我現在和龍族已經沒關系了,這次去龍島也是因為小龍也去。”</br> “你在怨恨嗎?”希利爾看向好友。</br> “從你們拋棄龍蛋的那一刻,我就不會原諒龍族。”路德維亞很冷靜。</br> “我只是想問你一句話。”</br> “最終之戰,你到底去了哪里?”</br> “偉大的黃金巨龍是不屑和深淵骨龍為伍是不是?”</br> 路德維亞心中又涌起了無限的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艾澤瑞克不值得他獻祭半身血肉去救。</br> 他的兒子流落在外,受盡苦楚,如果他還是光耀晨曦,誰敢對小龍不敬,哪怕他是惡龍又怎樣。</br> 希利爾感覺到周身陰冷的寒氣越發濃郁,淡淡的黑色薄霧凝聚在他的好友身上,怨氣驚人。</br> “路德維亞,你別激動。”希利爾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長發,還是把掩藏千年的秘密說了出來。</br> “我知道你獻祭自己拯救艾澤瑞克之后,就去殺了耶提教皇。”</br> 路德維亞周身的怨氣猛然凝固了,雪白的眼眶內,靈魂之火燃燒到了全身。</br> “你別不相信。”希利爾盤腿坐在地上,像是嘮家常一般:“你和我說過一句話還記得嗎?”</br> “什么話。”路德維亞以前對這個蠢蛋好友說過很多話,哪能句句記得。</br> “你對我說過,不自由,毋寧死。”希利爾看向好友,咧嘴一笑,意外透著兇殘:“我想著,你犧牲之后,龍族又在圣戰里死亡過多,和人類相比勢力大弱。”</br> “耶提那個人又不是好人,一直想著讓龍族成為人類的附庸。”</br> “我想了一夜,還是決定去宰了他比較好。”</br> 路德維亞沉默了。</br> “我見識過真正的自由,怎么舍得讓你的犧牲白費,讓我的同族戴上枷鎖。”</br> “還有。”希利爾看向好友,一臉鄭重:“路德維亞,不管你是光耀晨曦還是深淵骨龍,你都是我唯一的好友。”</br> “我們的友誼永遠不會變。”</br> “你的榮耀就是我的榮耀。”</br> “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小龍我一定會好好對他…”希利爾話還沒說完,就被路德維亞一爪拍在地面上,裂出蜘蛛網一般的裂縫。</br> 路德維亞聲音陰惻惻的:“我的兒子還是我的兒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