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我還有一對小翅膀……”</br> 龍明泡完溫泉后就哼著歌順著冰道滑下去,中途遇到小型障礙物的時候身體轉了好幾個圈,最后才滴溜溜的滑到山洞旁邊。</br> 冰霜巨龍看幼龍實在喜歡,忍不住在山洞口又鋪了一層冰。</br> “已經很晚了,你們不要跟著了,小龍他要休息了。”希利爾族長看向身后的大龍們,聲音悶雷般響起。</br> “族長,你還不是把小龍的山洞弄在你山洞旁邊。”烈焰巨龍薩拉不滿的吐了口龍息。</br> “你們懂什么,我旁邊的這個山洞地理位置是最好的,可以看星星。”希利爾甩了甩尾巴,開始趕龍。</br> “那我明天再來找小龍玩。”薩拉轉身離去,順便拽走了卡洛。</br> 冰霜巨龍沒過一會也走了。</br> “啊,今天玩得好開心。”賽麗亞停留在小龍的尾巴上,燃燒著溫暖的火焰。</br> 已經到晚上了,龍島上的那些寶石紛紛亮起了光芒,星光灑落在它們上,配合著不遠處藍瑩瑩的海邊,有種模糊的朦朧美。</br> 龍族的視力一向很好,龍明看見了在海邊的篝火,奧利奧和格魯以及撒旦好像在烤魚。</br> “這個山洞是特意為小龍的準備的,里面堆滿了寶石金幣,乖崽,你要不要進去看看。”希利爾頭蹭了蹭小龍,差點沒把龍明蹭倒了。</br> 他穩定身形,甩了甩尾巴,走進山洞。</br> 山洞不大,里面的確如希利爾所說,堆積了小山似的金幣寶石,晃花了龍明的眼,拳頭大的紅寶石熠熠生輝,橙黃的水晶瑩亮剔透,綠松石,頂級的藍寶石,像夜明珠一樣的大珍珠,珍稀的翡翠,還有數不勝數的金幣。</br> “哇。”賽麗亞抬頭發出了一聲驚嘆:“好多啊。”</br> 龍明身體很小,很容易就鉆到了里面,感受到了被金幣寶石包圍的快樂。</br> 入目所至無一不是閃亮亮。</br> 無需照明,寶石的光輝即可照亮山洞。</br> 龍島真好,到處都是寶石金幣,龍明從寶石堆里鉆出來,興奮的尾巴直甩,他忍不住嗷了一聲,黑色的火焰比以前大了些,形成了一個小火苗。</br> “走吧,乖崽,我們去找格魯和奧利奧。”賽麗亞推了推小龍。</br> 路德維亞看著小龍和火精靈一起往海邊趕去。</br> 希利爾看向他:“路德維亞,你要不要去南面看太陽花。”</br> 路德維亞坐在高處,搖了搖頭,拒絕了希利爾的提議。</br> “你也知道的,當初的最后之戰太緊急了,你又沒和我說你的計劃,誰知道你只獻祭了半身血肉,我以為你全部獻祭了,連忙去宰了耶提。”希利爾嘟囔了一句:“哪里曉得你居然用陣法還凝聚了一個龍蛋。”</br> “而且。”希利爾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說道:“你是屬飛龍的嗎,說墜入深淵就墜入,速度也未免太快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你都不知道后續那些人類有多難搞定。”</br> “在深淵這么多年,脾氣也越來越大了。”</br> 路德維亞伸手就給希利爾一個爆栗:“希利爾,你好啰嗦。”</br> 希利爾看著好友,巨大的頭顱趴在地上,和他一起看著小龍,其實他并不是在苛責路德維亞。</br> 他只是用繁瑣蒼白的語音解釋一下,當初的龍蛋并不是被拋棄的。</br> 雖然這個解釋已經遲到了很多年。</br> 那時候的路德維亞應該很痛苦吧,生生融化一半的血肉心臟,所以看見龍蛋無人顧及的時候才墮落的那么快。</br> 夜風將路德維亞的兜帽刮落,露出了白森森的頭骨和里面燃燒著的靈魂火焰,他重新將兜帽蓋上,只露出蒼白的下頜骨,聲音輕的仿佛要隨風飄走。</br> “我走之后,小龍就交給你照顧了。”</br> 這句話,路德維亞從千年前就想說,如今終于在此刻說了出來。</br> 只可惜,他體內的龍晶能量不多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深淵意志再次拖下深淵。</br> “嗯。”希利爾想了一下措辭,緩緩答應:“你的兒子我會照顧好的。”他著重點明了你的兒子四個字。</br> 路德維亞瞥了他一眼。</br> “我知道你想對我說謝謝,但是不用了,誰叫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呢,當然了,如果你真的想對我說謝謝,也不是不可以。”希利爾用爪子撈起一把金幣,矜持的等著好友的道謝,卻沒聽見回答,他轉頭一看,發現路德維亞早就走遠了。</br> 壓根沒有聽見他的話。</br> 希利爾:………</br> “哈哈。”撒旦站在海邊,小小的波浪沖刷著沙灘,底下的沙子覆蓋了腳面,被浪花一沖,癢癢的,甚至還會有小魚被沖上來。</br> 他轉過頭,發現小龍也跑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根烤魚。</br> 不遠處就是溫暖的篝火,照亮了這片海域,海面藍盈瑩的,甚是好看。</br> 島內的溫度比外界高多了,溫暖如春,撒旦撒著腳丫在海邊亂跑。</br> “乖崽,有貝殼。”</br> 龍明蹲下來和撒旦以前盯著沙灘上的粉色小貝殼,居然還會發亮。</br> “好漂亮。”撒旦把它從泥沙里拿了出來,粉色的貝殼沾上了泥沙,卻一點也不損它的美麗。</br> “走,我們再去找幾個洗洗。”</br> 兩人在海邊一共找了五六個顏色各異的小貝殼才收手,龍明往海里走了幾步,準備洗一下,忽然發現海浪似乎后退了,露出了沙礫。</br> 嗯?</br> 他試探的又往前走了幾步,海水變成了海浪,遲遲不落,留出了一個小小的空地,撒旦驚奇的望著這一幕。</br> 龍明轉頭望去,奧利奧在他身后。</br> 他的指尖微動,海面瞬間劈開一條小道,猶如摩西分海,浪花分在旁邊兩側,藍色的小魚從一側飛躍到另一側,微透明的魚鰭帶起一串水珠,小道的盡頭就是貝殼,鋪滿了一地,比龍明手里的多多了。</br> 撒旦連忙跑過去抱了一堆回來,然后放到石頭上。</br> 奧利奧指揮著海水將他們沖洗干凈。</br> 龍明咬了一口被烤的金黃焦脆的海魚,坐在格魯旁邊看著大海。</br> “乖崽。”撒旦玩夠了貝殼,坐了過來,在好朋友耳朵旁小聲說話。</br> “什么事?”龍明晃了晃烤魚:“你要不要吃?”</br> “不吃,我已經吃過了。”撒旦搖頭,聲音仍小小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你沒發現你的尾巴有什么不對勁嗎?”</br> 龍明轉頭一看,尾巴不由甩了一下,原來是一個小螃蟹夾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尖。</br> 哦,真是可憐的小螃蟹,龍明淡定無比的把小螃蟹解救出來,它可憐的小夾夾要碎了吧。</br> 被放下來的小螃蟹很快進入了海里,白色的浪花淹沒了它。</br> 夜風正好,清涼又溫柔。</br> 賽麗亞見那只小螃蟹走了,嗖的一聲從篝火里飛到了小龍的尾巴尖尖上。</br> 格魯盤腿坐在一旁烤魚,笑瞇瞇的看著這一幕。</br> 不知何時,海邊響起了歌聲,奧利奧拿著一個海螺吹起來。</br> 月亮從海平面升起,柔和的銀色光輝灑落在海面,蕩漾著碎銀,和深藍交錯,美的像一幅畫。</br> 撒旦入迷的望著。</br> 龍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今天玩得太厲害了,他有點困了。</br> 就在他眼皮打架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波動從后面傳來。</br> 一只白皙的手從空間裂縫里探了進來,似乎在找什么。</br> 龍明驚訝的看著這一幕,這種深淵氣息他可太熟悉了。</br> 來人實力應該很強,不然也不會穿過龍島的屏障,將手伸了進來,但他的實力也到了這一步,努力很久抓了個空之后,那只手終于放棄了。</br> 龍明隱隱猜到了什么。</br> 路德維亞從后面走過來,語氣無奈又帶著輕微的不滿:“魔王陛下,您知不知道現在什么時候了,已經深夜了。”</br> “路德維亞,你睡覺了?”魔王陛下一點不相信骨龍的說辭:“你不是說你很少睡覺的嗎?”</br> “我的兒子要睡覺了。”路德維亞剛剛都看見小龍的尾巴也不甩了,頭也一點一點的,顯然他已經玩累了,到了睡眠的時間。</br> “………”</br> 龍明眼睜睜看著那只手猛的握成了拳,憤怒顯而易見。</br> “路德維亞,你這只老龍可真是壞的很,簡直夠了。”魔王陛下聲音充滿了咬牙切齒:“我不想再聽什么你有一個兒子的鬼話了,清醒一點吧,你是一只男性!骨龍!你趕緊給我回到深淵。”</br> “好家伙,一走就走半個多月,工作只完成了一半,北面那群專門收彩翼鳥保護費的沼澤泥怪你什么時候解決,我都沒有錢去修我的宮殿,那群泥巴怪居然還敢收保護費,路德維亞,我不管你是用什么辦法降臨到下界的,但是,你應該回來了。”</br> 路德維希:……魔王陛下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嘮叨啊,這到底是為什么,他記得上任魔王話也不多啊,到了這任就突然基因變異了?</br> “魔王陛下,papa現在要留在龍島過年,可以過完年再去嗎?”龍明看魔王陛下語氣越來越激動,似乎對骨龍爸爸意見很大的樣子,連忙開口了。</br> 他的骨龍爸爸現在還是魔王的下屬,回去以后,該不會被魔王陛下穿小鞋吧,龍明心里有點忐忑。</br> 奇怪的是他說完以后,魔王陛下突然不吱聲了。</br> “路德維亞,你老實告訴我,你這次下界是不是拐賣幼崽了,犯罪違法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能做。”魔王陛下的聲音很是嚴肅。</br> 路德維亞:………</br> “當然不是,這件事情我回去和您解釋。”路德維亞一頭黑線。</br>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魔王陛下手動了動,指尖突然竄出一朵幽紫色的火焰,它慢慢的飛到了骨龍那邊。</br> 路德維亞接住這朵蘊含深淵力量的黑暗之花。</br> “兩天之后。”</br> 得到答案之后,魔王陛下滿意了,干脆的斷掉了空間裂縫。</br> 龍明甩了甩尾巴,有點難過,后天就是年,也就是說過完年骨龍爸爸就回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