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節目是馴獸。”</br> “塔塔是最受動物喜歡的馴獸師,他有一個神奇的技能,所有的動物到了他的身邊都會變得溫順可愛,還會有一個幸運兒被邀請上來可以和塔塔的寵物互動哦。”</br> 聽了這話,賽格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小龍。</br> 他已經受到兩次青睞了。</br> 難不成這次還是他?</br> “龍明,你認識馬戲團的那些人嗎?”撒旦也低聲問道。</br> 龍明搖頭:“不認識。”</br> 賽麗亞飛到好朋友身邊,語氣里藏不住是驕傲:“也許是乖崽運氣好呢。”</br> 怎么可能,一看就是有陰謀的,龍明在心里想道,哪有無緣無故的好運氣。</br> 巨大的燈光打在鋪著紅毯的舞臺上,臺子上還有先前舞者丟棄的鮮花和剛剛人魚捏碎的珍珠,零碎灑了一地,也沒工作人員來收拾,龍明信了這是一個小作坊馬戲團,清潔人員也沒有。</br> 核心成員應該就是帶著面具的那群人吧。</br> 一個舞者,假扮人魚的男人,還有他已經認識的維克拉姆和赫諾。</br> 唔,應該還要加上成立這個馬戲團的老團長。</br> 龍明剛想完就看見了一個帶著動物面具的男人領著小鳥走到了舞臺中央。</br> 好吧,現在是五個帶面具的核心成員再加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幕后黑手的老團長,一共有六個人。</br> 穿著燕尾服的馴獸師是一名短發的男性,他帶著面具,腦后隨意扎著一個小辮子,顯得很懶散,肩膀上停著一排的淡黃色毛絨絨小鳥,就連頭上的黑色高頂帽子也有,小鳥的叫聲悅耳動聽,啾啾個不停,對馴獸師很是親密。</br> 馴獸師吹了一聲口哨,黑色的簾布后方緩緩走出了一個通體雪白的老虎,在場的觀賞者們忍不住驚慌的站了起來,抱著各家的小孩想離開。</br> 這只老虎皮毛光滑,精神奕奕,又沒有鐵籠關著,就這樣漫步走來,的確有點嚇人。</br> “各位客人不用怕,小白是塔塔馴獸師從小帶大的,性格溫順,很聽馴獸師的話,從未出過傷人的情況。”</br> 旁白適時的想了起來,安撫了一下騷動的眾人。</br> 只見那只雪白的老虎走到舞臺中間,然后躺了下來,露出了白色的毛絨絨肚皮,而那個叫塔塔的馴獸師就這么也躺了下來,一人一虎姿勢雷同。</br> 馴獸師指尖揮動,淡黃色的小鳥排成一排落在老虎的身體上,很是奇妙。</br> 看的出來這名馴獸獅很懶散,一躺下來就不想動彈了,他靠著手勢和口哨指揮著鳥兒做出各種動作,同時還和觀眾互動,當然了,他互動最多的就是小朋友。</br> 到了最后,這名馴獸師才施施然的起身,雪白的老虎也從躺著變成了坐著,上肢舉起,爪子頗有人性化的抱起一起,上下動了動,好似在打招呼。</br> “好可愛啊。”</br> “真是通人性。”</br> “簡直太神奇了。”</br>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老虎。”</br> 臺下的人們喋喋不休的議論著這只雪白的老虎。</br> “現在到了白白選擇幸運兒和它互動的時候了,被選中的人可以摸摸白白身上的毛毛哦。”</br> 頓時,周圍的所有人都看向坐在臺下,就連臺上的馴獸師塔塔也不例外,他透過面具看向穿著黑色法師袍的少年,心忽的動了一下。</br> 少年長了一副好相貌,黑發金眸,此刻表情淡淡,反而中和了俊美眉眼中未脫的青澀,光影交錯間,有種動人心魄的美麗。</br> 龍明挑眉望著跳下來的白虎。</br> 白色的爪墊輕巧無聲的落在地上,巨大的獸型意外的充滿了乖巧的意味,雪白的老虎頭顱低垂,輕輕嗅了嗅氣味,似乎在記住什么。</br> 賽格羨慕的看著這一幕。</br>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小龍的動物緣這么好。</br> 白虎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呼嚕聲,它伸出爪子,輕輕的摸了一下龍明的手,然后很快放下。</br> 看見少年安靜不動的樣子,白虎急了,它轉了兩圈,之后趴在了地上,就不動了,冰藍色的大眼睛就這么瞅著龍明,頗有幾分無賴的架勢。</br> 龍明:………</br> 他抬頭看著舞臺上的馴獸師,發現他望天望地就是不望著他。</br> “看來白白已經找到幸運兒了,那么就讓塔塔馴獸師邀請他上舞臺中間吧。”</br> 旁白適時的響了起來。</br> 馴獸師上前幾步,站在臺前,微彎腰,紳士的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br> 龍明看著他的動作面具,覺得主動出擊一次,他把手放在馴獸師的手上,目光沉沉注視著他,就讓他看看這位馴獸師的真面具,究竟又是哪一位邪神的神使。</br> 手剛放上去,龍明就敏銳察覺到馴獸師的手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br> 龍明被帶著上了舞臺中間,燈光立刻打在他的身上。</br> 白虎尾隨其后,溫順的躺在他的面前,露出了白絨絨的肚皮,一看就很好rua。</br> “白白今天選擇的幸運兒真是出乎意外的好看。”</br> “這位幸運先生,您可以撫摸白白了。”</br> “它不會攻擊您的。”</br> 龍明盯著馴獸師通紅的耳尖,總覺得哪里怪怪的,這些邪神神使對他的態度怎么像是貓看見了貓薄荷一樣。</br> 他蹲下身,因為心里想著事情,就隨意的rua了幾下,沒想到白虎高興的不行,尾巴興奮的甩來甩去,臨到最后還戀戀不舍的用舌頭卷了一下龍明的手背。</br> 龍明看著濕漉漉的手背,嘆了口氣。</br> 他萬萬想不到有一天他變成了邪惡陣營的貓薄荷,就連大貓也喜歡它。</br> “…白白它不是故意的。”馴獸師看到這一幕,連忙蹲下來把小白的頭轉到另一邊,雖然人看起來很瘦弱,但是他的力氣也不小,老虎的頭被他壓制的動也動不了。</br> “我替它向您道歉。”塔塔摸索了一下,想找個手帕給少年擦擦手背上老虎的口水。</br> “沒事。”龍明看他緊張的樣子,有點拿不準用什么態度對待他們,他想了想,還是開門見山問道:“你和赫諾他們一樣也是邪神神使嗎?”</br> 塔塔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br> 他現在心里莫名的高興又帶著一點點的驕傲,特別是前面兩個同伴都沒有和惡龍大人說上話,就連送的禮物也被冷酷拒絕了,可是他不一樣,惡龍大人不僅摸了他的寵物還特意和他說話了。</br> 是不是代表他在惡龍大人心中是不一樣的呢?</br> 而且惡龍大人身邊氣息好舒服,吸上一口就好像全身陷在了軟綿綿的云朵里,暖融融的陽光要融化了他。</br> 和團長以前說的一樣又有點不一樣。</br> 團長說呆在惡龍大人身邊就會獲得源源不斷的黑暗惡念,他們也會變得無比強大。</br> 可團長怎么不說,惡龍大人的氣息像帶著陽光味道的草莓牛奶味夾心軟糖,甜的不行。</br> 糟糕,他好像又餓了。</br> 塔塔悄悄咽了咽口水,手指神經質的痙攣了一下,袖口滑落下來,遮住了他的動作。</br> 龍明沒想到這個邪神神使也這么聽話,他靠近了一點,試探的問道:“那你能告訴我…”</br> “能…能的。”塔塔聞到了更加香甜的氣息,腦袋里暈乎乎的,不由自主的回答。</br> 這么迫不及待的回答真的好嗎,你們的幕后黑手會哭的,龍明眼神復雜的看著耳朵通紅的馴獸師。</br> “不…不問了嗎?”塔塔再次咽了咽口水,他現在好餓啊。</br> “塔塔,你是哪位神的神使?”龍明聲音不大,一邊低頭裝作擼老虎,一邊等待著馴獸師的回答,沒想到聽見了輕微的咽口水的聲音。</br> 他不由抬頭看著馴獸師。</br> “我…我是饑餓之神的神使。”塔塔看著惡龍大人的眼睛,莫名慌亂:“抱歉,我咽口水的聲音是不是吵到您了。”</br> 龍明:……“你餓了嗎?”</br> 塔塔感覺惡龍身上的味道越來越吸引他了,讓他神志不清,語言混亂:“有點,有點頭暈。”</br> 其實才不是有點,他現在超級餓,可以吃下一頭牛。</br> “中午沒吃飯嗎?”龍明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馴獸師是不胖的樣子,燕尾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該不會是低血糖吧。</br> “沒有,我把我的午飯留給白白了。”塔塔心虛的撒了慌。</br> 也是,這樣一個小作坊馬戲團,食宿應該不是太好,龍明看著饑餓之神的神使,想起他剛剛十分配合自己的問話,他思考了片刻,從口袋里拿了一顆蜂蜜糖給他,就當作謝意了。</br> “吃吧,這是蜂蜜糖。”</br> 塔塔盯著手心里的糖,還沒回過神就感覺惡龍大人的氣息遠去了,他轉過頭,看見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舞臺上。</br> 離去的時候,塔塔感覺惡龍大人和團長說的一點也不一樣,他一點壞脾氣也沒有,還給自己糖吃,想到這,塔塔攥緊了手里的糖。</br> “看來幸運先生很喜歡白白呢,而白白也很喜歡他,接下來就是我們小丑先生的游戲了,大家鼓掌歡迎他。”</br> 龍明剛坐好,小丑就出來了。</br> 貪婪之神的神使,赫諾。</br> 他帶著小丑面具,先是表演了一個大變鴿子,然后才是自己的才藝。</br> 赫諾帶著小丑面具,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右手拿著披風一角,遮住面具,等披風放下,他臉上的小丑面具就會變成另一種搞笑滑稽的面具,引得不少小朋友們歡呼起來。</br> ”小丑變臉是我們小丑馬戲團的招牌活,大家可以盡情欣賞。”</br> 旁白盡職盡責的介紹。</br> 到了最后落幕期間,小丑變出了氣球散到空中各處,不少觀眾站起來抓取氣球。</br> 場面有一瞬間的混亂。</br> 赫諾忙不迭的跑到臺下,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愛心氣球,笑嘻嘻的聲音透過小丑面具傳過來。</br> “我看見了塔塔手里的糖。”</br> “惡龍大人,可以拿氣球和您換糖嗎?我也想吃。”</br> 格魯和賽格驚訝的看著這個小丑,這人怎么知道小龍的身份。</br> 撒旦手動了動腰側的鐮刀,莫名不喜。</br> 龍明把氣球拿過來,從口袋里拿了一顆蜂蜜糖給他。</br> “不能是兩顆嗎?一顆好少。”赫諾有點不滿足。</br> 龍明想起他貪婪神使的身份,只能說道:“就剩最后一顆了。”</br> 赫諾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br> 他站在舞臺上,對著觀眾做了一個完美的退幕禮。</br> “歡迎大家的蒞臨,今天的游戲已經結束,希望我們明天晚上再會,不見不散。”</br> 赫諾站在舞臺上,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給眾人,沒過一會,觀眾就逐漸離去。</br> “那我們也走吧。”格魯看了眼四周,說道。</br> 等走出外面,龍明他們才發現又下雨了。</br> 小雨淅淅瀝瀝的,遠處閃著昏黃的燈火。</br> 撒旦攔了一輛馬車。</br> 駕車的人露出了粉色的長發,臉上帶著花紋面具,纖細的手指拉著馬繩。</br> 是第一次被龍明拒絕的舞者。</br> “上…來…嗎?我想送…你們回家。”舞者低著頭,聲音也細如蚊蠅。</br> 撒旦露出一個笑容,意有所指:“這位美麗的小姐,馬戲團難道苛刻了您的工資,讓您雨夜還在為生活奔波?”</br> 舞者驀地抬起頭,她慌亂的看了一眼惡龍大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自己要緊張的暈倒了,她的演技肯定拙劣極了,可是下雨了,惡龍大人萬一淋雨了怎么辦?</br> 他們是追隨者。</br> 少年是他們的支配者。</br> 他們應當為他披荊斬棘。</br> 自然,自然也要遮風擋雨,才不是,才不是為了塔塔和赫諾都有的蜂蜜糖。</br> 可是惡龍大人好偏心啊,明明她是第一個獻花的,可是他看都沒看她一眼。</br> 真的好不甘心啊…丑陋的嫉妒在心臟蔓延,難道惡龍大人不喜歡她嗎?可是惡龍大人為什么喜歡塔塔他們,真的好嫉妒…</br> “你叫什么名字?”龍明感覺雨越來越大了,周圍又沒有其他馬車,只能上舞女的馬車了。</br> 舞者猛地抬起頭,粉色的長發在空中飄起弧度,她張了張嘴巴,在心中暗自練習了好幾遍才開口:“我叫露西。”</br> “我們想去夜光葡萄酒莊園,你能找到嗎,露西?”</br> “可以的,一定為您送到目的地。”露西眼睛亮了起來。</br> 龍明他們坐上車,奧利奧把車窗掀開,發現這個舞者的路線居然是對著,眼睛閃過沉思。</br> 賽格察覺到什么,小聲問道:“那個馬戲團的人是不是有古怪,他們居然知道小……”</br> 撒旦捂住他的嘴巴,讓他不要說話,不要給陌生的人泄露信息,小名也不能說。</br> 龍明仔細回想了一下,一共有五個邪惡之神的神使。</br> 貪婪之神的神使,赫諾。</br> 色/欲之神的神使,維克拉姆。</br> 饑餓之神的神使,塔塔。</br> 那么這名叫露西的舞女會是什么神使呢?</br>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龍明來了興趣,感覺自己在猜謎一樣。</br> 到了莊園之后,露西停了下來。</br> “露西小姐,謝謝你送我們回家,路費一共需要多少銀幣?”奧利奧溫和問道。</br> 露西偷偷看了一眼惡龍大人,發現他也看著她,連忙移開了視線。</br> “隨便給就行了。”露西的聲音小的不行,她低著頭,帽檐遮住了她的面具,落下一片陰影。</br> 龍明想了想,掏出一枚金幣給她。</br> 這樣應該夠了吧。</br> 露西看著金幣,卻是遲遲不肯收,她真實想要的不是金幣。</br> “嗯,不夠嗎?”龍明從口袋里又拿出了幾枚,七八枚堆在掌心里,金幣堆成了一個小弧度。</br> 露西的腦海里卻是一直回想著塔塔和赫諾手中的蜂蜜糖。</br> “夠了。”露西咬著嘴唇,心里很難過,她也想要蜂蜜糖。</br> 龍明把掌心里的一堆金幣給露西,然后轉身跟著奧利奧格魯他們離去,葡萄酒園門口很快就沒有了人影。</br> 雨已經小了。</br> 露西望著手心里的金幣,剛想放回自己的口袋,忽然看見了金幣堆里的一點異物。</br> 她的心猛地劇烈跳動起來,纖細的手指撥開那堆金幣,在最中間找到了一顆小小的蜂蜜糖,和赫諾塔塔他們的一模一樣。</br> 露西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br> 在心臟處如毒蛇啃食她理智的嫉妒也瞬間消失不見。</br> 原來,她也有一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