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龍大人,我們進去吧。”塔塔撓了撓頭,臉頰雖然消瘦,但是眼睛亮亮的。</br> “也是,時間已經不早了。”撒旦微微一笑:“晚餐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br> 維克拉姆頷首,禮貌又疏離:“謝謝。”</br> “不用謝。”撒旦回應也淡淡的。</br> 露西抿著嘴唇跟在赫諾和奧斯汀的身后,她始終靦腆害羞。</br> 克勞德看著前面的五人,冷哼了一聲,也跟著進去。</br> 晚餐是在外面庭院里擺著的,涼風習習,一張長桌上布滿了精致的杯盞,還有鮮花點綴其中,葡萄酒散發著醇香,濃郁的色澤宛如紅寶石,管家還貼心的分了幾盤碎冰放置在客人面前,以消減暑意。</br> 烤的金黃焦脆的乳豬是今天晚上盛宴中的焦點,還有肥碩的烤雞,炸的酥脆脆的酥肉,蔬菜也是必不可少的,嫩嫩的清脆一根跟被放在盤子上,旁邊就是解渴消膩的葡萄酒,透明的玻璃紅酒杯閃著漂亮的光。</br> 撒旦坐在主位上,龍明奧利奧以及格魯賽格坐在他的右手邊,對面就是五位邪神神使,克勞德在左邊的第一位,剛好和龍明面對面。</br> 龍明感覺到老團長觀察他的視線,抬起頭來對他露了一個笑容。</br> “團長,我的臉上有東西嗎?”</br> “沒有。”克勞德聲音蒼老,他移開視線,瞥了一下餐桌上的晚餐,的確很豐盛。</br> 此刻黃昏欲落不落,周圍已經有貼心的仆人點上了長角燈,溫暖的燈火將四周照的花影重重,偶爾有風吹來,花瓣落了滿地,很有一番風情。</br> 露西很喜歡這里,她喝了杯葡萄酒,臉頰微紅。</br> “那我們就開動吧。”龍明見所有人都入坐了,看向撒旦,畢竟是他的莊園,他準備的晚餐。</br> “干杯。”撒旦眼睛彎彎的和好朋友碰了一杯,猩紅的酒液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和他的眼眸相輝交映。</br> 龍明和好朋友碰了一杯,宛如一個信號,大家開始動起來。</br> 克勞德轉動酒杯,讓葡萄酒的香氣揮發出來,醇厚微澀的酒香讓他心情好了些。</br> “團長,你吃。”旁邊的塔塔自己拿著一根雞腿,順便不忘記給老團長一個雞翅,他記得老團長喜歡吃這個。</br> 塔塔覺得還是雞腿好吃,肉又大又香,雞翅干巴巴的,都是骨頭。</br> 曾經他問過團長為什么喜歡吃雞翅,團長也沒回答他。</br> 克勞德看著孝順的塔塔,暗自又高興了一點,不愧是他當兒子養的人,對他就是不一樣。</br> “惡龍大人,你也吃。”塔塔看著還剩下的雞腿,自告奮勇的把另一只雞腿給他。</br> “謝謝塔塔。”龍明笑瞇瞇的道謝。</br> 克勞德忽然覺得自己手上的雞翅不香了,他放下雞翅,對面的惡龍吃的正香,讓他有點不是滋味。</br> 龍明一抬頭就看見了克勞德苦大仇深的臉,活似他欠了不少金幣似的。</br> “團長爺爺,沒想到您的牙口真好。”龍明夸獎道,順便叉了一塊軟糯糯的紅豆糕吃掉。</br>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有很多。”克勞德望著惡龍,想起自己的計劃,意味不明的說道。</br> 龍明看著對面的大惡魔,目光在他的人皮上略過,心想真是一件寶物,一點破綻也看不出來,從外表看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老年人。</br> 怎么樣才能把他的皮剝下來呢?</br> “團長看起來老當益壯,不知今年需要辦壽嗎?您看起來有一百歲壽齡了。”奧利奧側頭微微一笑,言語親切,語氣溫和,似在和家里的長輩聊天。</br> “不用,我還沒到那年紀。”克勞德喝了口葡萄酒,只感覺小龍的目光奇奇怪怪的,仿佛一瞬間對他產生了巨大的興趣。</br> “是啊,團長今年…”塔塔吃著烤肉,回想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今年九十九歲。”</br> “明年才一百歲。”</br> “不用你多嘴。”克勞德皺起眉頭。</br> 露西拉了拉塔塔的衣角,今天團長心情不好,還是不惹他生氣了。</br> 塔塔不明所以的望著露西,有點委屈:“團長本來就明年才一百歲啊。”</br> “其實我很敬佩團長。”奧利奧拿起醒酒器又倒了一杯給老團長,語氣平和又帶著一絲恭敬。</br> “為什么?”奧斯汀奇怪問道。</br> 克勞德瞇眼望著奧利奧。</br> 奧利奧笑著回答:“團長一定是一個很心善的人,我們團隊里的撒旦也是一位邪神神使,那名邪神叫做烏托薩斯。”</br> 赫諾他們全部看向坐在主位的撒旦。</br> “您也知道,如今邪神神使在艾澤瑞克名聲不太好,在艾澤瑞克生活肯定是不方便的,而您居然可以在這種情況下養著五名邪神神使,這份善心讓人動容。”奧利奧真誠的說道。</br> “這種無私的奉獻精神足以讓神明感動,神明一定是看見了您善良高潔的內心,所以才會讓您,哪怕在九十九歲的高齡也能夠身體康健。”</br> 維克拉姆長睫動了動,他看向團長。</br> 赫諾和奧斯汀也是臉上閃過怪異神色,露西低著頭揪著裙角不說話,其實他們也不是全靠團長養,每年的鮮血祭他們也幫了很大的忙。</br> 只是救命之恩難還,團長又老了,身邊肯定要人照顧,再加上他們也沒處可去,就留在了馬戲團。</br> 只有塔塔吃的不亦樂乎,聽見奧利奧最后一句話,肯定點頭:“是吧,我也這么覺得,團長的身體一向不錯,吃嘛嘛香,雞翅膀一頓可以吃十幾個,我也覺得是神明對團長的恩賜。”</br> 克勞德額頭青筋一蹦,屁的神明恩賜。</br> “吃你的飯。”他把飯團塞進塔塔嘴里。</br> 塔塔一噎,好不容易才咽下去。</br> 一頓飯下來,克勞德氣都氣飽了。</br> “惡龍大人,您吃這個,這個好吃。”</br> “這個酒也好喝。”</br> 龍明臉頰微紅,他打了個酒嗝,金色的眼睛帶著一絲酒意,對面的塔塔和露西以及赫諾也不妨多讓。</br> 只剩下維克拉姆和奧斯汀還清醒些。</br> “惡龍大人,干杯!”塔塔舉著酒杯不穩的站了起來,克勞德冷著臉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走到那條惡龍身邊,和他碰杯喝酒。</br> 酒是后來上的月酒,度數比葡萄酒高些,他們已經喝了不少了。</br> “干杯。”龍明歪頭,遲鈍的和塔塔碰了一下。</br> “干!”塔塔大著舌頭,酒意上來恨不得扒在惡龍大人身上,他感覺自己現在渾身都染上了惡龍大人的氣息,甜甜的。</br> 喝到最后,兩人都醉了。</br> “不如各位今晚在這住下吧,剛好客房也多,我已經讓管家打掃過了。”撒旦看了一眼臉頰紅紅的神使們。</br> “好啊。”赫諾站起來,眼前發暈:“那就謝謝你了。”</br> “不用謝。”</br> “不行。”克勞德打斷了撒旦的話:“我還是覺得各回各家的好,就不打擾你們了。”</br> 可惜,塔塔死活不走。</br> 他抱著柱子,明明已經醉了還記得要吸一口惡龍大人。</br> 克勞德被氣的臉色陰沉。</br> “就住一晚吧。”露西小聲請求道。</br> “這位美麗的小姐,跟我來吧,您的房間在惡龍大人的附近。”賽格伸手,紳士的彎腰邀請。</br> 露西露出一個笑容,又看了看賴皮的塔塔,想了想,還是跟著賽格離去了。</br> “團長,天已經這么晚了,麻煩人家送我們回去多不好,我們就在這住一晚哈。”赫諾和奧斯汀對視一眼,說完就跑了。</br> 只剩下了維克拉姆。</br> 克勞德緊緊盯著他。</br> 維克拉姆輕咳了一聲:“團長,您不要鬧脾氣了,惡龍大人這邊已經安排好了,我們明天再回去。”</br> “何況,您以前不是讓我們也多多接觸惡龍大人嗎?這是一個完美的機會,我不想錯過。”</br> “我讓你們接觸,是讓你們增強實力的,可是現在一點屁用沒有,你們還接觸干什么?”克勞德對維克拉姆就沒有對塔塔那么寬容了,他眼睛透著兇光,寒光四溢:“還是說,你的心已經野了,不想聽我的話了。”</br> 維克拉姆目光看向遠處,美麗的容顏在花影燈下越發美的驚心動魄,他聲音輕輕的:“團長,您老了。”</br> 克勞德:……???</br> “你在說什么屁話!”克勞德現在是怎么也看不懂他這群邪神神使下屬了。</br> “人老了,就應該放手,我們已經長大了,再控制下去對任何人都不好。”維克拉姆趁著團長失神的時間也悄悄離去。</br> 克勞德回過神,咬牙切齒的望著離去的神使們。</br> 居然敢背叛他,他不會放過他們的。</br> 跟他玩,這些人類小崽子還嫩了點。</br> 當晚,克勞德帶著一肚子的火也住進了客房。</br> 已經深夜了,他并沒有睡覺。</br> 他相信,那條惡龍會偷襲他。</br> 果不其然,午夜時分,他的門被打開了,克勞德裝睡閉眼,內心冷笑,感覺到黑影帶著酒意來到了他的床邊。</br> 結果……</br> “團長,我好餓啊,想吃飯。”</br> 熟悉的聲音讓克勞德猛地睜開眼,塔塔穿著睡衣摸著肚子,饑餓的兩眼放綠光,眼睛里還有醉意,一邊嚼著肉干一邊咽口水。</br> “團長,我餓了。”</br> 克勞德:……</br> 克勞德深呼吸了一口氣:“你不是正在吃嗎?”</br> “我沒有啊,我沒吃飯啊。”塔塔嚼著肉干,不懂團長在說什么:“這個肉干是零食,怎么能當飯吃呢?”</br> 克勞德把被子蓋在自己臉上,魔神啊,他以前腦子肯定是進水了,才覺得塔塔不錯的。</br> 他就是一個飯桶。</br> “團長,您怎么不說話了?”</br> “乖,去找你的惡龍大人吧。”克勞德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他那里有吃的。”</br> 趕緊給老子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