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城中央走,沿途聚集的城民也多了起來,龍明趴在奧利奧的肩膀上,發現出來的都是青壯年,老人家寥寥無幾,那些青年和姑娘們在自己的臉頰上涂抹著艷麗的花紋,和獸族那種充滿力量威懾感的圖騰不同,這些花瓣形的圖案熱烈鮮明,各色混雜,一眼望去,就像鮮花盛開在他們身上。</br> 就仿佛是一夜之間,這座城因為它的信徒又活了過來。</br> 路邊隨意擺放著鮮花,被難得出來的撒托耶少女采摘放到自己的頭發上,濃密的發絲上鮮花與生命綻放,她們雙手交叉放于胸前,朝著生命女神雕像的方向低頭吟唱,日光熱烈,驅散了前幾天的陰霾,龍明聽到了悅耳的歌聲從少男少女的口中傳來,夾雜著兒童的嬉笑聲,匯聚成無形的力量涌入生命女神的雕像。</br> “我們信仰,我們追逐,我們如同火種一樣生生不息。”</br> “生命是永遠流淌的溪水,是燦爛的朝陽,是破土而出的嫩牙,是我們心中永不墜落的希望之火。”</br> “偉大的生命女神啊,我們一切的榮光都終將歸屬于您的王冠,愿您星辰般的眼眸永遠注視著您最忠誠的信徒。”</br> 龍明聽著生命女神贊歌,看著載歌載舞的一群年輕少男少女,又抬頭看向了城中央的生命女神雕像,汩汩而流的泉水從她水壇里涌出,晶瑩剔透的水珠在陽光下反射出彩虹,水池邊緣被城民們放滿了鮮花,她的信仰之民虔誠跪趴在青石板上,獻上對女神的祝福。</br> 奧利奧四人站在人群邊緣,并沒有打擾他們,城內的民眾一個個秩序井然的跪在生命女神雕像面前禱告。</br> 龍明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注視的視線,他低頭看去,不遠處就是前他扔花給他的小男孩,小手也拿著一朵鮮花,看見龍明看他,立刻笑了起來,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和龍明打了個招呼。</br> “你好啊。”</br> 龍明想了想,也對著這個表達友好的小男孩揮了揮爪子“你好。”</br> 卡洛站在奧利奧的前面,龍明趴在奧利奧的肩膀上,正好可以和這個小家伙聊天。</br> 小男孩的母親正跪在地上閉眼認真做禱告,他大概嫌無聊,小腿蹬蹬的跑到了龍明這邊,仰頭看著他,好奇問道“你們是來玩的嗎,我好久沒有見過外面的人了,外面好玩嗎?”</br> “我也想去外面,可是媽媽不許我出去,說外面有大魔王會把我吃掉。”</br> 大概是憋久了,小男孩的問題連珠炮彈似的,對著龍明他們好奇極了。</br> “吶,這花送給你,我在家里養了好長時間才開花的。”</br> 龍明望著熱情的小家伙,想從奧利奧身上下來,奧利奧觀察了一下四周,才把小胖崽放到地上。</br> “謝謝。”龍明接過花,把自己爪爪里的花也回贈給了這個小男孩“那我這朵花就送給你吧。”</br> 小男孩頓時笑了起來,小顆小虎牙露了出來,很是開心“你是來撒托耶玩的嗎?”</br> 龍明點點頭“是啊,這里有什么好玩的嗎?”</br> “那你等等,城主大人就會出來啦,到時候城主大人會跳生命之舞,可好看了。”小男孩頓時笑的更開心了“他是我們這里最最信仰女神的人,我們都很喜歡他。”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br> “到時候,我們一起看啊。”小男孩害羞的抓著衣服,期盼的望著這個長的非常可愛的男娃娃,真的非常漂亮呢,金色的大眼睛就好像陽光一樣,皮膚白白的,臉頰肉嘟嘟的,像極了媽媽給他看過的童話里的小花童。</br> “可以,你要不要吃糖?”龍明想起自己的斗篷暗袋里還藏著幾顆蜂蜜糖,是早上格魯給的。</br> 小男孩憨憨的撓了撓頭,剛想說什么,身后就傳來了母親的呼喚。</br> “威爾,你在哪?”</br> 龍明看見那個叫威爾的小男孩猶豫了一下跑到了自己母親身邊,然后說了什么,手指指向龍明的方向,神色興奮。</br> 那位婦人看見奧利奧他們,把小男孩抱了起來,走到龍明身邊,聲音溫婉“你們好,我是威爾的媽媽。”</br> 奧利奧也把小胖崽抱了起來“女士您好。”</br> “我們家威爾想和您家的寶寶在一起看生命之舞呢,您介意嗎?這個孩子就是拗的不行。”婦人歉意說道。</br> 奧利奧微微一笑“幼崽都是這樣,您不必介意。”</br> 婦人放下了心,就站在了奧利奧不遠處,龍明對著那個小男孩眨了下眼睛,威爾立刻笑了起來,對著龍明扮了一個笑臉。</br> “……咚…咚…”悶悶的擊鼓聲從遠處傳來,人群自覺的分出道路,讓城主的護衛隊通過,穿著軟甲的護衛隊臉上都涂著色彩斑斕的各種花圖案,神情肅穆莊嚴,腰上掛著細劍,銀色頭盔閃耀,前方四人負責開道,中間一人騎著一匹白色的雙翼飛馬,后面護衛在打著花鼓,身后鮮花落了一地。</br> 撒托耶的城民們則喜歡穿著無臂的長袍衣服,顏色鮮艷豐富,不拘一格,不管男女都會在手臂上戴滿了各種各樣的圓形飾品,大多數都是以花圖案雕刻,或者是用花汁在手臂上勾勒出花蔓,一直延伸到手腕處,很有撒托耶的特色。</br> 龍明看的目不轉睛,隨著距離近了,他也看見了威爾口中最受城民歡迎的城主大人,那是一個身形高挑瘦削的青年人,很年輕,似乎身體不好,面色有點蒼白,他披著一件帶毛領的袍子,大熱的天,怕冷似的籠了籠袖口,把整個身體藏在白色的袍子里。</br> “哎,城主大人的身體好像越來越差了,這可怎么辦?城主還沒有繼承人呢?”</br> “你別瞎說,城主大人作為生命女神最忠誠的信徒,女神一定會保佑他的。”</br> “但愿如此吧,當年城主大人擔任城主的時候,生命女神像的光芒也是前所未有的強烈,說明女神也很喜歡城主大人。”</br> “算了,不說了,希望女神保佑一下我們吧,前不久艾倫神官給我們施展了光明神的祝福,讓我這心里總有一種愧疚感,畢竟我們不是光明神的信徒。”</br> “艾倫神官真是一個好人。”</br> “其實我覺得光明神也不錯。”</br> “你在說什么,生命女神才是我們的信仰,下次你再這樣說,我就告訴城主大人,讓城主大人懲罰你。”</br> ………</br> 龍明聽著撒托耶城民的交談,將視線放到了那個城主身上,他被奧利奧抱著,所以望的很遠。</br> 只見生命女神雕像前面不知道何時留出了一片空地,上面鋪滿了厚厚一層的鮮花,那個身形瘦弱的城主大人下了飛馬,將身上披著的袍子遞給身邊的護衛隊,然后提劍上前。</br> 一身銀色的盔甲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輝,背脊挺直,站到了生命女神的身邊,龍明仰頭看了一眼生命女神雕像,她周身的光芒瞬間強烈了起來,女神美麗的面容隱藏在白光里,仿佛神跡一般。</br> 城民紛紛再次跪在地上,低聲吟唱著生命之歌,只有奧利奧和卡洛他們鶴立雞群的杵在那里。</br> 城主會跳什么舞呢?</br> 龍明睜大眼睛看著那個青年抽出了劍,寒光四溢,然后開始舞劍,雖然是一個大男人,但是動作剛中帶柔,舞姿矯健,大開大闔間很有一股力量的美感,甚至到最后衣服領口都露出來了一些。</br> 看的出來,這位青年城主的身體是真的不好,一舞完畢,他單膝跪在生命女神像前,微微喘氣,柱著劍柄的手都在顫抖。</br> 他仰頭直視著女神,龍明看見他的面容浮現出一種奇怪的神色,痛苦又愉悅,迷茫又瘋狂,深褐色的眼眸里都是暗色,那是一種濃郁無比的陌生情感,龍明皺起小眉頭,總覺得城主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就像是……像是看戀人的眼神,還是求而不得的那種!</br> 龍明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心里一驚,爪爪不由自主抓緊了奧利奧的衣服,身體抬高了一點,他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br> 城主他好像在褻瀆神祗。</br> 在艾澤瑞克,信徒是不可以愛上他的神的,愛欲會讓他們的信仰變得不再純粹,充滿了貪婪和黑暗。</br> 他抬頭看向女神像,發現她的光芒比先前暗淡了一些,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br> 劍舞完畢之后,城主就單膝跪在地上,閉目吟唱生命之歌。</br> 地上的撒托耶城民也低聲吟唱起來,聲音由小變大,匯聚全城信仰,女神雕像的光芒再次照亮了前方,乳白色的光暈落到水池里,池水更加清澈了,龍明又聞到了甜甜的味道。</br> “看到那個光暈沒有,聽說那個就是制作“愛神的眼淚”的主要材料。”賽格看小胖崽看的認真,忍不住悄悄說道“等大主教消除魔氣,女神再次發出信仰光暈的時候,那池子里的水就能制酒了。”</br> “到時候我偷偷買一瓶,咱倆一起喝。”賽格喜滋滋的說道。</br> 吟唱聲還在繼續,龍明觀察著女神雕像的變化,他覺得他心里的猜測是正確的,女神像光芒的暗淡和那位城主有很大的關系。</br> 而在街道的不遠處,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被一個年紀不過十二三歲的小神官攙扶著下了馬車。</br> “大主教,我們為什么不去艾倫神官那里休息一下?”小神官有點抱怨說道“您都這么大年級了,還想著聽歌,也不注意一下您的身體。”</br> “呵呵,不礙事,不礙事,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散散心也好。”衣著樸素的老人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兩人慢慢走著。</br> 小神官在前面帶路,兩人沒過多久也看見了奧利奧他們。</br> 畢竟只有他們是站著的,很顯眼。</br> 隨著越走越近,大主教的步伐越發緩慢,他瞇著眼睛看著那個抱著小孩?的男人,把身邊的小神官拉住了,顫顫巍巍問道“小亞當啊,你有沒有看見那個小斗篷下面有一個尾巴啊?”</br> 小神官習以為常,目不斜視的糾正著大主教的錯誤“沒有,主教大人,前面沒有尾巴,您年級大了,記性不好,出門的時候老花眼鏡忘記拿了,現在肯定是看錯了。”</br> “上次您就看錯了一個人,那個農夫只是順應時髦燙了卷發而已,您非要說他中邪了,認為他受到了地獄沼澤九頭蛇魔的蠱惑,頭發都變成了蛇。”</br> “害的我們大晚上被趕了出來,連一口熱湯都沒有喝上。”</br> “可是,小亞當,那條尾巴還在我眼前晃。”大主教眼睛瞇的都快看不見了,可還是覺得前面小斗篷下面有一條短胖的小尾巴在活潑的甩來甩去。</br> “您老眼昏花看錯了。”小神官信誓旦旦。</br> 大主教遲疑的望著那個胖尾巴,它明顯屬于幼崽,難道他真的看錯了嗎?他摸著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慢慢走向了那條不斷搖晃的尾巴。</br> 龍明看的正認真,忽然感覺到自己斗篷被碰了碰,他扭頭看去,發現是一個小孩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br> “老爺爺,你有什么事情啊?”龍明低頭奶聲奶氣的問道。</br> 大主教瞇了瞇眼睛,又瞇了瞇眼睛,總覺得眼前的幼崽一會是人類幼崽,一會又不是人類幼崽,不過講禮貌的小家伙他還是很喜歡的,他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笑瞇瞇的和藹說道“小寶寶,你的尾巴露在斗篷外面了。”</br> 奧利奧和捷克看向那個老者,卡洛的氣勢更是黑沉一片,嚇得賽格一哆嗦。</br> 龍明聽了,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這個老人發現他的本體啦!</br> 眼看那個老人靠近他還想說什么,龍明心里一緊張,喉嚨一熱,嘴巴里自然而然的吐出了一朵小火苗,好巧不巧的把老爺爺白花花的胡子燒著了。</br> 小神官見了連忙手忙腳亂的撲火救那白花花的胡子,可惜還是燒掉了一大半,只拯救出了一縷慘兮兮的留在大主教的下巴上。</br> 眼看老爺爺一臉的生無可戀,緊緊拉著小朋友的手,仿佛隨時都要暈倒在地。</br> 龍明的心一咯噔糟糕,他好像闖禍了。</br> 大龍和奧利奧…………</br> 賽格看著小胖崽幾乎要躲到斗篷里了,也沒空想他為什么會噴火,他看了看一臉灰的老爺爺,左右糾結了一下,爽快無比的偏向了小胖崽這邊,他拍了拍老爺爺的肩膀,努力安慰道“小胖崽還是一個孩子,您老能不能原諒他,我賠您一個假胡子,您看行不行?”</br> 大主教眼睛一翻,直接暈倒了,他保養了好幾年的胡子啊!,,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