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幾天艾露莎就回去看你,在艾澤瑞克大陸玩一段時間就回來啊,崽崽。”黃金巨龍希利爾的聲音依舊如悶雷響起,龍明在水屏幕里又看見了那只巨大的黃金獸瞳,他仿佛要突破屏幕想看看他,巨大的眼睛里浮現出一層透明的水膜,里面都是濃烈的不舍和喜愛之情。</br> 龍明仰頭看著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睛,忽然感覺到心里有點難受。</br> 要不,等取到精靈族里永恒之井的水給奧利奧解除詛咒之后,他就回去,被族長的眼神一看,龍明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在外面任性玩的高興,卻不顧家里人的幼崽。</br> “知,知道了,希利爾族長。”龍明甩了甩尾巴,爪爪不自在的放在小肚肚上,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去龍島一趟的,畢竟,那是卡洛和捷克他們大本營的家,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是他的家。</br> “崽崽好乖,在外面注意安全。”冰霜巨龍薩拉插了一個頭過來,看見了他們族中唯一的幼崽,越看越覺得可愛:“等你回龍島,我帶你去滑冰。”</br> “順便我的寶石和金幣也分你一點。”</br> “到時候,你可以在金幣山上曬太陽。”</br> “卡洛,人類帝國的金幣要到了嗎?”</br> 卡洛陡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轉頭一看,發現是銀龍,銀正笑瞇瞇的的看著頭。</br> “這個,過一段時間我們就去要。”捷克連忙說道。</br> “那就好,要到以后都給幼崽吧。”銀輕描淡寫的說道,末了,又看向卡洛:“人類的光明帝國最近發展的很大,和他們接觸小心一點。”</br> 卡洛點頭:“我知道了,銀。”他不會莽撞的。</br> 只有龍明沉浸在被意外砸中了的懵懵中,剛剛那條銀龍說,全部的寶石金幣都給他?!!那會是多少,龍明頭一次感覺有點暈眩。</br> 希利爾擠了過來看著幼崽,聲音帶著擔憂:“我的心肝小寶寶,聽艾露莎說,你蛀牙了。”</br> “嘴巴張開,給希利爾族長看看。”黃金巨龍的頭湊的更近了。</br> 龍明張開了嘴巴,讓他們看看牙齒已經好了。</br> “真是不可思議,原來幼崽會蛀牙的嗎?”烈焰巨龍薩拉也認真的看向幼崽:“等你的乳牙換了以后,你的牙齒應該就不會蛀牙了,因為我們的牙齒是最鋒利堅固的。”</br> “龍晶到時候讓艾露莎多帶一點給你吃,一邊吃一邊還可以磨牙。”</br> “身上的鱗片也要好好保護啊,腹部的鱗片每天要用柔軟的布擦,等你長大一點,就可以用沙浴了,到時候滾進曬得熱熱的沙子里面,會很舒服的。”</br> “等再長大一點,鱗片完全堅硬以后,我們還可以到火山巖漿里泡溫泉,薩拉最喜歡這種洗澡方式了,可以讓他噴火可以看。”</br> “………”</br> 大龍們七嘴八舌的給幼崽提出照顧自己的意見,讓龍明聽得有點暈,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牙齒,原來它還會掉啊。</br> 希利爾一眼就看見了幼崽雪白雪白的小尖牙,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這真是一顆漂亮無比的小牙齒。”</br> 龍明被他們夸的臉都紅了,幸好他的鱗片是黑色的,沒有人看出來。</br> “乖崽,讓族長他們看看你的尾巴。”艾露莎微笑看著幼崽,翠綠的眼眸中都是鼓勵:“他們很喜歡你呢。”</br> 龍明回想起上次營業時候的動作,慢慢轉了一個身,然后又甩了甩尾巴,把上次幾個動作又做了一遍,然后看著他們,內心暗自慶幸就這一回,這次做過就不做了,水屏幕里的大龍們又在講彩虹話了,龍明聽著他們熱情又真誠的贊美聲,羞窘的尾巴尖都繃直了。</br> 可是,內心深處卻又高興的不行,龍明感覺自己被糖衣炮彈炸成了煙花,心里咕嚕咕嚕冒著草莓味的汽水,甜滋滋的。</br> 就是又羞恥又喜悅。</br> “我們家的小心肝寶寶太厲害了。”希利爾作為一個族長,可是說出的話卻是一眾大龍里稱呼最長最黏的,恨不得把幼崽夸上了天,誰也比不上他,雖然幼崽到現在還是一個三頭身的小胖龍。</br> “寶寶真的太厲害了,居然還會追著尾巴轉圈圈。”</br> 龍明身形一僵:………他尾巴只是短胖了一點,轉身體的時候會自然的露出來尾巴尖尖,真的不是在追著尾巴轉圈圈啊!</br> 希利爾族長對他的誤會真的好大。</br> “是啊,是啊,崽崽真厲害。”薩拉附和道。</br> 艾露莎捂嘴笑了起來:“乖崽一直很懂事又可愛。”</br> 等過了好一會,直到水屏幕的藍光漸漸透明,對面的影子也虛幻了一些,看不清楚面容,希利爾才不舍的和幼崽道別,一個勁的叮囑他玩完就回家,讓龍明心里的愧疚蹭蹭的往上冒,連忙答應了。</br> 等光芒徹底消失之后,龍明坐在床上,呼了一口氣。</br> 卡洛把晶石收起來,看著眼睛亮亮的小龍崽,唇角微笑:“看,大家都很喜歡你。”</br> “已經很晚了,我們就先回去睡覺了。”說完,摸了摸幼崽的頭:“晚安,龍神保佑你。”</br> “晚安。”龍明揮了揮爪爪,看見卡洛和捷克都出去了,馬車里只剩下了奧利奧和格魯……以及瘋狂速寫的賽格。</br> 龍明躺在亮晶晶的床上,小被子凌亂的蓋住了他的肚皮,他翻了個身看著格魯,尾巴甩啊甩的。</br> 格魯走到小胖崽面前蹲下,慈愛的摸了摸他的鱗片:“開心嗎?”</br> 龍明彎著眼睛點點頭,小聲回答他:“開心。”他現在感覺被溫暖的親情包圍著,心里又甜又暖。</br> “格魯,以后我去龍島也把你帶去,我們繼續生活在一起。”龍明坐起來,輕輕的蹭了蹭地精的脖頸。</br> 格魯看著撒嬌的小胖崽,感覺欣慰又心酸,拍了拍他的背:“好了,睡覺吧。”</br> “我們等一下也睡了。”</br> 格魯走到自己的床邊,側躺著看向斜對面的小床,小家伙玩了一會尾巴就自然而然睡著了,馬車窗戶敞開,吹進了微風,混合著外面野草地的清香,讓四角風鈴輕輕作響,清透的月輝灑在小家伙的身上,勾勒出溫馨的一幕。</br> 賽格伸了一個懶腰,托著下巴看著小胖崽,剛想說什么,旁邊的奧利奧就合上了書本。</br> “該睡覺了。”</br> 好吧,賽格明白了,他放輕腳步走出去,看著外面的一輪月輝,覺得那些神秘的龍族寵起幼崽來還真是什么話都敢說,他剛剛在一旁聽得憋笑的厲害,不敢笑出聲。</br> 第二天,金色的朝陽灑滿了大地,龍明坐在昨天的位置上,聽著賽格講故事,賽麗亞也是一臉認真。</br> 馬車里的格魯在煮湯,奧利奧在看書,卡洛沒事的時候就會閉眼假寐,翡翠龍捷克通常會和奧利奧一樣,支頭看書。</br> 沒過一會,賽格就吹起了口哨,嘀哩哩的歡快哨子聲和風鈴聲混在一起,一起駛向下一個小鎮。</br> 沿著大道一直走了四五天之后,龍明感覺到人類多了起來。</br> 他站在小板凳上,在窗簾后面看著路上的行人,金色的眼睛里充滿了好奇,也許是因為撒托耶再次重開城門,這條大道上的旅人也有從后面趕上來的,更多是則是從旁邊小道出來的。</br>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平民,穿著尋常的衣服,身上沒有任何貴重物品,女性會帶著帽子,好一點的則會打傘,遮住了夏日烈陽,桑葛麻做成的裙子自帶著一股輕盈,卷卷的褐色長發上纏繞著路邊的小花朵,幾個面容美麗嬌艷的少女撐傘嬉笑著在大道旁邊打鬧,身后跟著六七個青年人,他們肩膀上挑著木擔,兩個男人一組,幾個小木桶掛在長長的木擔上,棕色的木蓋蓋住了木桶,龍明猜里面應該就是水吧,他看見有濕潤的痕跡從木桶邊緣溢出來了一點。</br> 白色的貝殼點綴著少女的腳腕手腕上,和造型奇特的小珠子相碰出細碎的聲響,這是少女身上唯一的裝飾品。</br> 看起來快到下一個小鎮了吧,龍明猜測著。</br> 而這座豪華的獨角馬車也吸引了前面幾位少女的注意力,她們的目光時不時的瞥向坐在馬車前面的賽格,龍明聽見了賽格熱情的問候聲。</br> “各位美麗的小姐,是要去哪里啊?”</br> 龍明退下小板凳,走到簾子里,聽賽格套話。</br> 幾位少女立刻就笑了起來,聲音清脆的猶如銀鈴:“我們要回湯森玩偶鎮,我們的家就住在那里。”</br> “您要去哪里,看起來像是一名貴族呢,是不是出門旅游的,要不要去我們玩偶鎮,我們那里還有游樂場。”</br> 龍明眼睛亮了起來,居然還有玩偶鎮,好奇特的名字。</br> “是啊,我是一名貴族,要去游歷艾澤瑞克,剛好我們的馬車會經過你們的家鄉,美麗的小姐們,到時候我一定會去看看的。”賽格聲音天然性的帶著花花公子的不著調,笑嘻嘻的:“不過我在地圖上沒有看見湯森玩偶鎮的名字,是因為鎮長擔心你們的美貌被泄露,所以就沒有上報給地方領主嗎?”</br> “這樣一個充滿美人的地方怎么可以在地圖上沒有名稱呢?這可真是太遺憾了。”賽格嘆了口氣,對少女們的美貌大肆稱贊。</br> 走在前面的幾位少女瞬間笑得更開心了。</br> 龍明感覺到賽格也許真是一位花花公子也說不定。</br> “鎮長近期忙,估計忘記了。”</br> 龍明聽著少女們嘰嘰喳喳的悅耳聲音,又站到了窗邊的小板凳上,偷偷往外瞄了一眼,少女身后的青年們老實的在挑水,只有幾個面露無奈,似乎對她們的活潑沒辦法,帶著縱然的笑意。</br> 不過,賽格說的也沒錯,這個鎮子上的人長的很好看,男的清俊,女的漂亮,看起來賞心悅目極了。</br> 身后幾個旅人也頻頻看向他們,龍明甚至還看見了一個類似冒險團的小隊,一個劍士和兩位法師,法師們穿著黑色的法師袍,兜帽遮住了他們的面容,看不出是男是女,不過,龍明猜測是女性吧,因為體型挺嬌小的,下一瞬他就聽到了其中一位嬌嬌的冷哼聲,帶著濃烈的不滿。</br> “休斯,你要是再看那些少女,我就對你不客氣了。”</br> 那個男性大劍士訕訕的移開了目光,看向他的同伴,想開口解釋又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下說,便閉嘴了。</br> 果然,美貌不管在哪里都是引人注意的。</br> 那么,他應該也是吧,畢竟他圓潤光滑的鱗片和他金色的大眼睛真的非常漂亮,得到了格魯他們和大龍家長的一致認證,龍明自戀的甩起了尾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