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給了蒯烈風,蘇長歌便不再理會他,她現在在意的是華懿然,想了想,她對容珩道:“華王府有些遠,要不帶然然回我們府中去?”</br> 容珩對蘇長歌話里‘我們府中’這一個詞頗為滿意,點點頭,道:“待會回去我修書一封給華老說一下。”</br> 蘇長歌有些擔心:“然然受傷的事先不要說。”華府已經夠人丁單薄了,華懿然有個風吹草動或許都會讓老人承受不住。</br> 上次她去華王府,華老看起來雖然挺硬朗的,但是身子毛病其實不少。</br> 這些事還是瞞著好,她不希望華老因出什么事。</br> “我知道。”容珩眸子睨著她,深深地:“我說她留在府上和你玩兒。”</br> “好。”蘇長歌點點頭,掙開容珩的手臂,走近華懿然,一邊將她搬起一邊不著痕跡的捏著她的手腕把脈。</br> 華懿然的脈象已經平穩了很多了,蘇長歌松了一口氣。</br> 不過,毒這玩意兒不能小覷,為了避免有毒素會積聚在華懿然體內,回府之后她還是再給她調幾劑藥排一下毒吧。</br> “二王兄這是中了什么毒啊?”</br> 問這話的人是蒯紫映。</br> 由于環境的緣故,北陵是藥理大國,北陵之人尤其擅長用毒。</br> 蒯紫映自小聰明伶俐,學什么都快,也有一身好毒功。在蘇長歌和容珩走開的時候,蒯烈風給蒯烈門喂蘇長歌給的解藥,而蒯紫映看蒯烈門血液詭異,血液氣味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覺得稀奇,便探手過去查看了一下蒯烈門的中毒情況。</br> 這一看,她發現蒯烈門手臂上的傷口有腐爛的跡象,有一股惡臭味,同時還有一股詭異的燒焦味。</br>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傷口,只覺得一點頭緒都沒有,便開口問蒯烈風。</br> 蒯烈風先蒯紫映一步探過蒯烈門的狀況了,聞言無風無波的眸子看了一眼蘇長歌,眼底沒什么情緒的說了二字:“不知。”</br> 蒯紫映怔了一下,“大王兄,您在跟我說笑么?”</br> 她大王兄是誰啊,要知道他可是蒯氏一族百年來在藥理方面最有天賦之人,北陵之人研制出來的毒,幾乎沒有他解不了的。</br> 如此一個天才般存在之人,他居然回答她不知道!</br> 她深深的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br> 蒯烈風涼颼颼的瞥了她一眼,從那一眼,蒯紫映知道蒯烈并不是在跟她開玩笑,他是真的不知道!</br> “竟然連你都不知道……”蒯紫映喃喃,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蔓延到發尖。連蒯烈風看一都不知道是什么毒,那么,下毒的人到底是有多厲害啊!</br> “大王兄,二王兄這毒是誰下的?”蒯紫映連忙問:“你來的時候,那人還在不在這里?”</br> 蒯烈風皺了皺眉。</br> 在他心里,蒯紫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起碼是他見過的女子里幾乎是最聰明的一個。所以,他完全想不到蒯紫映會問出這樣沒腦的問題。</br> 難道,方才的種種,還不足以表明,蘇長歌就是那個給蒯烈門下毒,并將他弄成重傷的人么?</br> 要知道,如果不是蘇長歌對蒯烈門下了他一嗅也沒能有頭緒的毒,他何必浪費這么多時間和她糾纏?</br> 難道她以為他之所以和蘇長歌糾纏那么久,是因為她抵在蒯烈門脖子上的,他一腳就能踢開的短劍?</br> 紅翎公主和畫晴郡主的心思都不在蒯烈門身上,她們只看到蒯烈門臉色不好的被蘇長歌踩住了腦袋,卻想不到蒯烈門不但受了重傷,還中了毒。</br> 紅翎公主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對蒯烈風道:“北陵大王子,二王子好像傷得挺重的啊,要不要將二王子送進宮中,讓御醫瞧瞧?”</br> 蒯烈風還沒開口,蒯紫映就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就莫要勞煩天啟的御醫了,為了性命著想,我們這一次前來天啟可是帶了自己的御醫來的。”</br> 只要是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出,蒯紫映這話就是諷刺天啟國的御醫醫術比不上北陵御醫的醫術。</br> 紅翎公主哪里會不懂蒯紫映的意思,自己一番好意卻換來了一頓冷嘲熱諷,高傲如她,臉色怎么可能會好看。</br> 她有些委屈的咬咬唇,一雙眸子看向蒯烈風,蒯烈風卻恍若未見,對其他幾個北陵人道:“將二王子送回驛館。”</br> 話罷,他站起來轉身離開。</br> 北陵人齊齊跟了上去,齊齊離開了。</br> 紅翎公主臉色更加不好看了,看著蒯烈風的背影,咬了咬唇。</br> “莫要傷心。”畫晴郡主輕輕拍拍紅翎公主的后背,溫順的眸子一閃,聲音很輕的道:“二王子第一天來我們天啟卻又是受傷又是中毒的,大王子心情怎么可能會好。”</br> 紅翎公主聞言,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似的,收回視線抿唇往蘇長歌這邊靠近幾步,像是看什么蛇蝎一般狠狠的瞪著蘇長歌,“二王子中毒受傷了,你為何還要對他落井下石?你是想將我們天啟和北陵的關系僵化么?你到底有何居心?”</br> 蘇長歌聞言眨眨眼,笑了一下。</br> 敢情這紅翎公主和那個蒯紫映一樣,都是認為蒯烈門身上的傷和毒與她無關?她只是覺得好玩才用短劍來威脅一下蒯烈門?</br> 丫的,這智商真是夠了!</br> 蘇長歌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覺得自己沒法回答她這樣的問題,懶得去理會。</br> “本公主問你話!”紅翎公主見蘇長歌甩也不甩她,氣得直跺腳,“你當眾侮辱二王子你還有理了,你……”</br> 她話還沒說完,容珩眸子冷冷的往她那一瞥,眸光冷如冰窖,她心頭一顫,抖著唇住了嘴。</br> “走吧。”一切準備好,容珩對蘇長歌道。</br> “好。”蘇長歌點點頭,對將華懿然搬上臺架的人叮囑道:“大家要小心一點,然然身上中毒,體內器官現在正處于脆弱時期,用力過猛很容易傷害她的體內器官的,切記切記。”</br> “是。”</br> 準備好之后,蘇長歌和容珩還有眾人一起離開了。</br> 容珩離開的時候,看都沒看兩人一眼。</br> 畫晴郡主咬著唇看著,臉上意外的平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