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府中大權好處不少。”容珩云淡風輕的拋出誘餌:“例如府中銀子隨意數(shù),兵器室兵器隨意分配……”</br> “這么好?”蘇長歌吞了吞口沫,不得不說,聽到兵器室的時候她就開始心動了。</br> 容珩意味深長,“王府這么大,你還沒逛過吧,還有比這些更好的,你沒發(fā)現(xiàn)而已。”</br> 在門口的將離暗暗搖首,主子對著夫人果然話兒特別多。</br> 今兒說的話都能抵上十多天外出加起來說的話了。</br> 蘇長歌也不是這么好糊弄的,斜著眼睛睨著他:“你怎么總往好處里說?怎么不說說壞處?”家大業(yè)大,賬本相應的也多,麻煩事定然會沒完沒了……</br> 容珩屈指輕敲桌面,不緊不慢的道:“除了會花掉你一點時間之外,我暫時沒想到什么壞處。”</br> 蘇長歌其實挺心動的,但是她真心不想管理什么府中大權。</br> 她眼巴巴的看著他,講條件道:“我不可以不掌管府中權力么,我……”</br> “可以。”容珩一副隨君選擇的樣子,“不過我也可以不給你府中銀子分配的權利。”</br> “我就知道會這樣,你哪里有這么好心。”蘇長歌小聲嘀咕,蔫了似的趴在小桌上,“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分配府中的銀子,就必須要先掌握府中大權了?”</br> “是這樣沒錯。”</br> 蘇府四口看著這一幕,像是見鬼了似的看看蘇長歌又看看容珩。</br> 一定是他們眼花了,不然怎么可能會發(fā)生夫君誘哄著妻子掌權這等事?通常不是妻子給夫君吹枕頭風,使盡詭計才能得到這些權利的么?</br> 到了他們這里,怎么就……反轉了呢?!</br> 啊啊啊!</br> 蘇長歌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她是快要抓狂了!</br> 她真心不想掌握什么府中大權,掌權就意味著不能隨隨便便好好玩耍;意味著,沒有自由。</br> 但是,不掌權就意味著那五萬兩就這么便宜的蘇夫人和蘇輕眉;意味著她心里會非常不高興!</br> 她陷入了兩難之中。</br> “考慮得怎么樣?”</br> 蘇長歌天人交戰(zhàn)了好半響,牙一咬,拍案:“好,我答應!”</br> 容珩眸子幽深,悠悠的看向管家。</br> 管家會意從胸口摸出一張疊著的紙張,遞給容珩。</br> 容珩接過結果,將之推給蘇長歌。</br> 蘇長歌手背支著下巴,垂下眼皮瞟了兩眼那紙條:“這是什么?”她怎么有一種不好的預感?</br> 容珩薄唇一掀,“保證書。”</br> 蘇長歌眨眨眼,表示不解:“什么保證書?”</br> “就是為了避免你反悔的保證書。”容珩道:“你可以打開來看看,如有異議,可以提出來。”</br> 蘇長歌沒有依言伸手打開,戒備的看著他:“你早有準備了?”或許說早有預謀了!</br> 他或許調查過她,知道她和蘇府其他人不和,最討厭蘇夫人和蘇輕眉,所以對于他們前來索錢她肯定會不給。</br> 也知道她不希望因為她的關系,蘇府的人得到一筆巨財,所以,他一出手就是五萬兩……</br> 容珩淡淡地:“身為珩王府的女主人,難道不應該替夫君分憂么?”</br> 分憂個屁!</br> 蘇長歌沒好氣的翻一個白眼,以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要我提醒一次么,我只是你一個妾。”府中大權從來輪不到一個妾來管。</br> “那也是府中唯一的妾。”容珩對上她流光清靈的雙目,也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如是說道。</br> 容珩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擁有最漂亮的側臉,和最淡然不驚的雙眸。</br> 但是,他方才看向她的眼睛,她卻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光。這光一閃而逝,她來不及撲捉,只覺得有些撥人心弦……</br> 她心頭閃過一抹陌生的異樣,她不懂那是什么,她直接忽略。</br> “但是,府中大權……”</br> 她話還沒說完,容珩淡淡的打斷她,“不看看保證書?”</br> “不看,不簽。”她直覺告訴她,這里面有陷阱。她一旦簽了,或許就再也沒自由了。</br> 如果以后想去江湖逍遙都要被這什么府中大權束縛著,那還有什么意思?</br> 容珩哭笑不得,這丫頭還真鬼精!</br> 容珩也不勉強,只悠悠的提醒:“沒簽,可就沒府中財產的支配權,沒府中財產支配權,那么府中的錢財就不能是你說了算……”</br> 蘇長歌一想到那五萬兩就頭疼,眼睛眨啊眨的,可憐兮兮的道:“就不能折衷一下,我答應你掌握府中大權,不簽保證書不行么?”</br> “你說呢?”</br> 她說?</br> 她又不是笨蛋,要她說她當然知道他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啊!</br> 在簽與不簽之間,她在作天人交戰(zhàn)。</br> 她食指點著唇,睫毛輕顫的沉吟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拿過桌面上的紙張,然后攤開來看。</br> 這一看,發(fā)現(xiàn)沒她之前想的那么復雜,也不像上輩子看到的保證書那樣長篇大論,只有一句話:</br> 即日起,吾替吾夫君管理府中事務。</br> 就這么一句話,簡單得過分。</br> 簡單得蘇長歌摸著下巴細細的琢磨了這句話好幾遍,十分懷疑的問:“里面該不會有什么陷阱吧?”</br> “你寫得一手好字,按道理說書應該讀得不少,有沒有陷阱你看不出來?”</br> 蘇長歌是沒看出有什么陷阱,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點兒不妥,總覺得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br> 不過,誠如他所說那樣,這么一句話,她左看看右看看快要將這一張紙給看得穿洞了,都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之處。于是,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好,我簽。”</br> 容珩面無表情,淡淡道:“筆墨伺候。”</br> 管家很快便端來了文房四寶,蘇長歌一直盯著紙張看,再三確認之下,她才在紙張上簽下自己的名字。</br> 容珩指指一旁的印泥:“按個手印。”</br> “至于么,又簽字又畫押的。”蘇長歌小聲嘀咕,伸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在紙張上印下一個明顯的手印。</br> 完畢,蘇長歌還來不及說話,容珩便對管家道:“以后府中的賬本不用送到我這里來了,都交給丫頭。”</br> 管家微微一笑,“是。”</br> 蘇長歌總有種簽了賣身契的感覺,心里頭怪怪的,她輕敲桌面對容珩道:“喂,我都簽字畫押了,現(xiàn)在開始那五萬兩可以讓我分配了吧?”</br> 容珩卻道:“恐怕不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