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翎公主早就不想看到蘇長歌了,“既然如此,大家還是快些出宮吧!”話罷,她率先向出宮的方向走去。</br> 其他人紛紛跟上。</br> 只有蘇長歌還站著不動,容珩很沒好氣,出言警告道:“我十聲,如果你還不將馬放了然后出宮,那這馬……”</br> “好啦好啦,我這就去!你先去,我一會一定追上你!”</br> 容珩蹙了蹙眉,拿她沒辦法,想起自己還有事要和皇甫凌天說,道:“記住快寫一些?!比缓筇Р较刃须x去了。</br> 蘇長歌也想走啊,就是這馬很粘人,她走它就跟,她好生好氣,說好說歹,好哦就之后,才終于將這馬給勸好了,它終于不對她步步亦趨了。</br> 蘇長歌見人群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也知道自己耽擱不得了,將馬牽到劉大人跟前,道:“劉大人,它……就麻煩你好好照顧了……”</br> 蘇長歌當初幫了他一把,劉大人將這個恩記在了心里,含笑點頭:“四王妃請放心,劉某絕不會虧待它的?!?lt;/br> 蘇長歌真心的道:“謝謝?!?lt;/br> 劉大人忙擺手,“四王妃莫須客氣,莫須客氣……”</br> 這世上,跟他道謝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是真誠如蘇長歌,卻是少之又少。</br> 他也算是閱人無數了,還是第一次覺得一個女子如此獨特。</br> 她可以毫不留情的徒手捏斷蒹葭公主的手骨腳骨,卻也可以對一匹馬溫柔軟語,對一個地位比她低的人真誠道謝!</br> 這四王妃,實乃奇女子!</br> “那我先出宮了。”蘇長歌說時,摸摸馬頭,和劉大人道。</br> “是!”劉大人牽過已經變得溫順不再狂怒的馬,“四王妃慢走。”</br> 蘇長歌點點頭,和眾人一起出宮。</br> 因為她走得最遲,自然的,她也走在最后面,她追了一會,眼看距離不太遠就不追了,和他們保持著相同的速度行走。</br> 人多,和她作對的也多,她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優哉游哉的在后面玩耍呢!</br> 但是,她玩耍了一會,就有人看不過去,要來打擾了。</br> 那個人來到她身邊,她看了一眼,赫然發現是蒯紫映。</br> 蒯紫映來到她身邊第一時間并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用一雙眼睛上下的將蘇長歌細細打量著。</br>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被人盯著打量的,蘇長歌也不例外。不過,她現在心情不錯,懶得和她計較。</br> 看了一會,蒯紫映終于開口了,“四王妃,你其實是懂醫的吧?”</br> 蘇長歌沒有回答,因為,蒯紫映雖然是用問句,但是語氣卻很肯定。</br> 不過,蘇長歌卻有些好奇她竟然會這樣問,畢竟,她昨天親手傷了蒯烈門,傷口上有劇毒,再加上蒯烈門的解藥也是她親手給的,她以為她早就會知道了,卻不料她現在才過來問這么一句。</br> 蒯紫映見她沒說話,哼了一聲,“蒹葭公主看著只是被斷了手骨腳骨,事實上并非如這么簡單!在你們打斗的時候本公主有留意到,你還傷了她的筋腱!蒹葭公主腿上的腱,你甚至是用手指生生的給摁斷了!”</br> 蘇長歌揉揉還有一點酸疼的腹部,伸一個懶腰,當沒聽到。</br> “你下手處處精準,沒有用多余的一分力,只有對人體非常熟悉的人才能做到的!”</br> 蘇長歌聽她說了那么多,問:“所以呢?紫映公主你想說什么?”她可不相信她是來替蒹葭公主抱不平的!</br> 蒹葭公主哼一聲,道:“從昨天開始,本公主就一直很好奇,天啟這樣的藥理白癡國,到底誰如此有本事竟然能傷得了我二王兄。這一次本公主也問二王兄到底是誰傷的他,但是二王兄由始至終都沒說,甚至只要一提這個他便很生氣?!?lt;/br> “對于這一點,本公主覺得有些奇怪?!必嶙嫌车溃骸耙驗槎跣蛛m然沒有大王兄穩重,但是也是一個禮賢上下之人,對于勇者和強者他是敬佩的,絕不會因為敗給人而生氣?!?lt;/br> 話罷,她看了蘇長歌一眼,“但是,現在我想我終于知道二王兄為何會如此生氣了?!?lt;/br> 蘇長歌一副不知情的模樣,隨口的問道:“哦?是為何?”</br> 蒯紫映冷冷的睨著她,“那是因為他不甘心自己會輸給一個女子!”</br> “哦?!边@么小看女人,難怪會敗在她手下了!</br> “哦?你就這樣的反應?”</br> 蘇長歌覺得可笑,“那公主想要我做出怎么樣的反應?”難道作為一個被攻擊的人,她還應該受寵若驚不成?</br> 腦子有病??!</br> “那一天,本公主留意到,你毫發未損。”蒯紫映瞇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蘇長歌,“這世上,能將我二王兄傷成如此,而自己卻毫發未損的女子,你是第一個!”</br> 蘇長歌聳聳肩,“我相信,以后還會有第二個的?!必崃议T如此太小看女子,日后少不得要吃這方面的虧!</br> “這么說,你是承認二王兄是被你所傷了?”</br> 蘇長歌一邊走一邊踢著一塊小石塊,當作沒聽到。</br> “你沒有喜大好功還算是識相!”</br> “嗯?”她何出此言?</br> “雖然你懂醫懂毒出乎人意料,但是你不懂武,本公主絕不信你就憑著這本領能一人傷得了二王兄!”</br> 蘇長歌眨眨眼,不語。</br> “哼!”蒯紫映揚起下巴,道:“本公主聽說了,你身邊那時候還有另外一個幫手的,那個幫手還是華老的孫女,據說她武功非常了得……”</br> 她還沒說完,蘇長歌便打斷了她,“既然公主知道,那又何必再說?”</br> “本公主只是不想你太得意而已,就憑你那毒醫之功,根本就不可能將二王兄傷成那樣!”蒯紫映哼道:“本公主才是這個世上最懂醫,最懂毒的女子!”</br> 蘇長歌無語:“……”世界之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說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最,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了!</br> 蒯紫映見蘇長歌不說話,逼問:“怎么,難道你不認同?”</br> 蘇長歌繼續無語扶額:“……”</br> “你……”</br> 蘇長歌忍無可忍,伸手打斷她的話:“我認同如何,不認同又如何?”</br> “如果你認同,本公主就不必理會你!如果你不認同,本公主就要跟你比試一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