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不進宮,原本是要和蘇長歌一起去蘇府的,恰好用完早膳大家準備出發的時候,忠勇侯府來了一個人,讓容珩過去一趟。</br> 蘇長歌聽著,對容珩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蘇府,要不我干脆不去算了。”本來想看看蘇輕眉現狀是否美滿安好,想看看事情是不是會像自己想象中那樣發展的。</br> 既然容珩沒空那就算了,畢竟這些事如何以后準能知道的。</br> “我勸你還是去一趟為好。”容珩意味深長的道:“蘇夫人在信中特意提到你,讓你此番無論如何一定要去。”</br> “一定?”蘇長歌翹唇冷笑,“看來是發生了什么好事了啊。”</br> 容珩不答,只是問:“可要我先陪你去一趟蘇府然后再去忠勇侯府?”</br> “不用。”蘇長歌懷里抱著姬子琰小朋友,決定道:“你和小琰琰直接去忠勇侯府吧,我一個人去蘇府就好。”</br> 容珩還沒說話,姬子琰就在她懷里揮騰著四肢抗議,“我要和你一起去玩兒!”</br> “我可不是去玩兒的。”</br> 姬子琰小朋友可不是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你方才不是說有好事么?只要是好事我都喜歡湊熱鬧!”</br> “對別人來說是好事,對我來說就不一定啊。”蘇長歌賊兮兮的一笑,“或許我這一次去是要去做壞事也說不定哦!”</br> “壞事我也喜歡干的。”姬子琰奶聲奶氣的表忠心:“小娘親,不管你去做什么,我都想一起去哦!”</br> 壞事也喜歡干?</br> 蘇長歌翻一個白眼,他年紀小小,這樣的話到底是誰教他的?</br> 蘇長歌瞇眸看向容珩。</br> “這些事不用教。”容珩一眼看出蘇長歌在想什么,道:“能做我容珩的弟弟,腦子自然不一樣。”</br> 蘇長歌:“……”</br> “小娘親,我們一起去吧!”姬子琰小屁孩小拳頭緊握,小臉蛋上霸氣側漏:“要是有壞蛋,我幫你打斗他們哦!”</br> “就憑你?”蘇長歌一點都不客氣的道:“人家一根手指頭都能把你戳扁。”</br> “才不信呢!”姬子琰對自己很有自信,“我很厲害的,能夠保護你的。”</br> “嗯,我知道了。”蘇長歌捏捏他漂亮的鼻尖,哭笑不得的道:“我相信你能保護我,不過這一次就算是去也不帶你去。”蘇府那個地方烏煙瘴氣的,原本只有蘇老爺蘇夫人還有蘇輕眉就已經讓她不喜了,如果今天過去還會看到段世子,她應該會很反胃。</br> 那樣的地方她自己都不想去,更何況是帶他過去。</br> 姬子琰癟癟嘴,大眼包了一包淚:“你這是要拋下我的意思么?”</br> 姬子琰一副全世界都拋棄了他的模樣讓蘇長歌好氣又好笑,正要開口安撫,坐在蘇長歌身邊的容珩便瞟了一眼姬子琰小朋友,然后悠悠的伸出手捏住他的領子,將他從蘇長歌的懷里一舉提了起來。</br> “哥哥,你干什么?”姬子琰揮騰著四肢抗議。</br> 容珩根本不理會他,將他放到自己身邊的一個有扶手的椅子上,隔開了他和蘇長歌,問蘇長歌道:“你決定如何?去還是不去?還是我們一起去?”</br> “既然人家讓我一定要去,不去未免會讓人家多想。”蘇長歌說著,沉吟一下,道:“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和小琰琰去忠勇侯府吧。”</br> “也行。”容珩頷首,卻也建議蘇長歌道:“我看你去蘇府應該也不會呆很久,而我這一趟去忠勇侯府可能至少要大半天,所以如果你去蘇府回來的時候還沒到正午,不要就先不要回府,轉而去忠勇侯府和我們匯合如何?”</br> 蘇長歌想到了皇甫凌天雙腿,沉吟一下,點頭:“好。”</br> “小娘親,我和你一起好么?”姬子琰小朋友不死心,搗鼓著小身板要從寬寬的椅子上下來,“然后我們就可以去玩兒了。”</br> 容珩看著他跟一只蝸牛似的磨蹭的要從高高的椅子上下來,也不幫他,瞥一眼過去淡聲道:“琰兒,坐好。”</br> 他的話就像是圣旨一般,一出來姬子琰小朋友立刻不敢動了,扁著嘴巴小身板就這么掛在了大椅子上。</br> “小寶貝你就那么怕你哥哥啊。”蘇長歌看著很想笑。</br> “不是怕怕。”姬子琰小朋友眨著大眼委委屈屈的替自己辯駁:“哥哥好兇的……”昨晚不讓他和小娘親一起洗澡睡覺,現在又不讓他和小娘親呆在一起。</br> 蘇長歌想不到他會說容珩兇,因為昨天他還說著她配不上容珩,說容珩有多好,今兒竟然那么快便變了。</br> 她有些好奇,對容珩道:“他這么怕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兒啊?”</br> 容珩輕飄飄地:“他昨天才來這里,你說我能對他做過什么?”</br> 也對。蘇長歌點點頭,“你現在就去忠勇侯府?”</br> “嗯。”容珩淡淡道:“你回去準備一番吧,待會我們一起出發,送你到蘇府,我們再轉去忠勇侯府。”</br> “好。”</br> 其實所謂的準備,蘇長歌根本沒有什么好準備的,只是在出發之前,她回了一趟房間,搗鼓了一會之后才出來,然后和容珩姬子琰一起共乘一輛馬車出發。</br> 馬車沒有開到蘇府門口才停下,畢竟來到門前卻不進門是一件不禮貌的事。蘇長歌在到達蘇府之前的一個拐角處下了馬車。m.</br> “小娘親~~”姬子琰小身板趴在窗口,依依不舍。</br> “不準趴出來。”蘇長歌瞪他,“好好跟你哥哥玩兒,要是讓我知道你不乖回去會后打爛你屁屁!”</br> 姬子琰不怕,還露出小虎牙可愛的笑,“我屁屁打不爛,我……”他話還沒說完,一個力道從后面將他從窗口處拽了回去,然后馬車也開始轉動離開了。</br> 蘇長歌見此,也轉身往蘇府走去。</br> 蘇長歌出發的時候已經比較遲了,她去到的時候蘇輕眉和段世子早已經到了。</br> 不過,當她被人請著去大廳的時候,大廳里只有蘇輕眉和蘇夫人,并不見蘇老爺和段世子。</br> 蘇長歌才剛走到大廳門前的走廊處,還沒走到門檻處,蘇輕眉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姐姐來了啊。”話罷,雙目含著雀躍期盼的往蘇長歌身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