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人退下,蘇輕眉親自給蘇長歌添茶,并問了一句:“姐姐,近來可好?”</br> “還不錯。”</br> “是么?”蘇輕眉給蘇長歌倒完茶,再給自己倒了一杯,“不過妹妹倒是覺得姐姐好像瘦了呢。”</br> 她瘦了?</br> 蘇長歌挑眉,不置可否。</br> 到底還是瘦了還是胖了,她很清楚。她剛來到這個世上的時候,這個身體主人瘦弱蒼白,氣色非常不好。而自從她嫁進珩王府之后,吃得好住的好,真正的煩惱基本沒有,現在其實已經胖了好幾斤了!所以,她實在不知蘇輕眉說她瘦了這話是怎么來的。</br> 蘇輕眉睨著蘇長歌,淺笑出聲:“姐姐在珩王府過得應該不怎么好吧?”</br> 蘇長歌實話實說:“過得還算不錯。”老實說,容珩并沒有虧待她,珩王府上下的人對她也算恭敬,在珩王府比在蘇府不知好上多少倍。</br> “那姐姐對好日子的要求未免太低了些。”蘇輕眉眼底光芒微微一閃而過,頗為不屑的道:“珩王爺待你如此不好,一點都不在乎你,你竟也覺得過得不錯?”</br> 好吧,繞來繞去,又繞到容珩身上去了。</br> 蘇夫人和蘇輕眉總喜歡抓住這一點來說事,蘇長歌有些不耐煩,反問:“不知妹妹為何會認為王爺待我很不好的?”</br> “不是妹妹認為。”蘇輕眉眼中帶笑的道:“是整個皇城的人都是這么認為的,整個皇城里,誰人不知珩王爺和珩王妃洞房夜吵鬧不斷,昔日之后珩王爺再也未曾踏入珩王妃房里半步?”</br> 蘇長歌眨眨眼,有些訝異,想不到她和容珩洞房夜之事,還有成婚之后不同房的事竟然人人知曉!</br> 蘇輕眉見蘇長歌驚訝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濃了,“這可是姐姐成婚沒幾天就全城皆知的事啊,難道姐姐未曾聽說過么?”</br> 蘇長歌將驚訝收回來,淡淡道:“未曾。”</br> 不過,有一點蘇長歌覺得有些奇怪,那就是為何她和容珩洞房吵鬧的事,還有她和容珩不同房的事都傳了出去,就沒有人知道她早已經被降為妾了呢?</br> 吵鬧和不同房,這兩點加在一起都沒有她被降為妾來得勁爆吧?</br> “唉,所以妹妹說姐姐怪可憐的啊。”蘇輕眉嘆息道:“嫁了一個整個皇城女子都想嫁的天之驕子,卻得到這般待遇,還不如嫁一個凡夫俗子呢!”</br> 蘇長歌瞥一眼蘇輕眉,道:“妹妹如果只想和我談這些,那么我們還真的沒什么好談的。”</br> “妹妹自是不是來落井下石的。”蘇輕眉就站起來,拉了一張凳子挨著蘇長歌坐,抱住蘇長歌的手臂衣服好姐妹般親親熱熱的道:“姐姐,你就不曾想過要改變一下現狀么?”</br> “改變?”蘇長歌瞟一眼她抱住自己手臂的手,一點都不給面子的將手抽了回來,不動聲色的問:“妹妹覺得姐姐應該如何改變?”</br> 蘇輕眉也不介意蘇長歌將她的手扯掉,“這可是大事,這是一兩句話說不清的,這個可要好好計劃一番才行。”</br> “哦?”</br> “妹妹心里有不少妙計可以助姐姐一番。”蘇輕眉眼底暗光浮動,攛掇道:“恰好妹妹這幾天也沒事,不如妹妹就到珩王府上住上幾天,給姐姐出謀劃策一番如何?”</br> 她的目的終于說出來了,蘇長歌暗暗冷笑。</br> 她想,要是其他女子聽到有人你能幫自己得到夫君的歡心,定然會很高興很心動。只可惜,她不會,對于蘇輕眉想要得到容珩之心,她早已經知曉得清清楚楚!</br> “不用了。”蘇長歌毫不遲疑的拒絕道:“聽說妹妹嫁進段王府便開始掌家的,掌家事兒多,我這些小事就不勞妹妹操心了。”</br> 蘇輕眉原本以為蘇長歌聽了會很心動的,想不到她竟然會拒絕,拳頭緊握:“姐姐,妹妹好心好意想要幫你,你就這樣拒絕我的?”</br> 難道她還拒絕不得了?</br> 蘇長歌撇撇嘴,“是不是好心好意妹妹心里清楚,有些事就不要攤開來講的太明白了。”</br> 蘇輕眉心下驚了驚,“你……”</br> “妹妹還是別說我了。”蘇長歌指尖輕點著茶杯邊沿,雙目直勾勾的盯著蘇輕眉,“我看這幾天憔悴的,瘦的人是你,妹妹可要好好的保重一番才是。”</br> 其實,從她剛走進大廳,她就覺得蘇輕眉今天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了。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了。</br> 蘇輕眉今天有一點讓她覺得有些異常,那就是她今天化了濃妝。</br> 大多數女子出門都會修飾一番自己,蘇輕眉也不例外。不過,蘇輕眉皮膚不錯,給人的感覺也是溫柔可人的,這樣形象的她并不適合化濃妝,只需化淡妝點綴修飾一番,便能吸人眼球。</br> 但是,今兒她花了意外的化了淡妝。</br> 不是說蘇輕眉化濃妝不好看,蘇輕眉素來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每一次示人都是力求最完美,自然是好看的。只是,她妝太濃了,顯得臉有些僵,而且一看她就知道她好像企圖在掩飾什么。</br> 蘇長歌原本還不知道她到底想要掩飾什么,但是在她靠近她,抱住她手臂的時候,她終于發現了異樣。</br> “我憔悴?”蘇輕眉臉色僵了僵,一副很好笑的模樣道:“姐姐的眼睛真的好了么,妹妹怎么覺得姐姐的眼睛很有問題,還需要讓大夫好好的替你看看?”</br> “不勞妹妹操心了,我眼睛好得很呢。”蘇長歌雙眼直直的盯著蘇輕眉:“起碼能清晰的看到你的臉部浮腫有掌印,眼袋青黑,脖子手腕都有抓痕,還有……”</br> “夠了!”蘇輕眉心頭一跳,猛地喝住蘇長歌,“休要胡言亂語!”話罷,站起來就想要從蘇長歌身邊走開。</br> 蘇長歌哪里會順利讓她走啊,不容置喙的扣住她的下巴,眼底冰冷:“這么急著走作甚,姐姐話兒還沒說完呢。”</br> “你……”</br> 蘇長歌打斷她的話,“姐姐看妹妹臉上的掌印并不是很大,看起來不像是被段世子打的,應該是另外一個女子打的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