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開始彈唱之前,試了試音。</br> 別的參賽者在試音的時候,姿勢都會很好看,跟彈唱時無疑,讓看著都賞心悅目。</br> 蘇長歌卻不然。</br> 她到底是新手,姿勢沒有別的別的參賽者好看,剛抬手試音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僵硬。</br> 光看姿勢,她立刻就比別人弱了很多。</br> 剛開始試幾個音聽不出什么,有人不屑的撇撇嘴,小小聲嘀咕:“這就是是最后一個參賽者啊,真是掃興,還是去別的舞臺看看吧。”</br> 有好些人都往門口走去。</br> 臺下之人看著這情形,有人忍不住譏笑和松了一口氣,也有人掩面,不忍心看蘇長歌出丑。</br> 臺下的聲音其實有些大。其他參賽者上臺的時候就開始變得很安靜了。</br> 蘇長歌對這一切不同,恍若未聞,指尖隨意的勾著琴弦,動作悠閑自得,但是從她指尖流瀉出來的旋律流暢自如,意外的好聽。</br> 臺下頓時就更吵了——原本要走的腳步極速一轉,連忙往回走,臉上異常激動:“這新曲子真好聽啊!”</br> “噓!都莫吵!”有人忙制止,“她停止試音,準備開始彈唱了。”</br> 那話剛落下,蘇長歌果真頓了一頓,臉上神色微凝,然后開始正式彈。</br> 她剛開始試音的時候姿勢有些僵硬,試音一下,姿勢就放松下來,隨意多了。</br> 方才她試音隨意彈奏的,已經很好聽了,她正式開始彈的時候,聽著從她指尖流瀉出來前所未有的動聽旋律,臺下觀眾心里紛紛贊嘆!</br> 一段前奏過后,蘇長歌唇瓣微啟,開始唱:</br>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br>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br>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br>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br>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br>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br> 你的美一縷飄散</br>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br> 天青色等煙雨</br> 而我在等你</br> 炊煙裊裊升起</br> 隔江千萬里</br>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br>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br> 天青色等煙雨</br> 而我在等你</br> 月色被打撈起</br> 暈開了結局</br>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br> 你眼帶笑意</br> ……</br> ……</br> 眾人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綿長悅耳的歌曲,之前聽曲都是幾句便是一嘆,幾句曲子繞來繞去,三嘆便一曲畢。</br> 這首曲子卻很不一樣,不但曲子旋律前所未有的豐富好聽,聽著琴音和詞,腦海還能勾勒出一幅幅畫面,詞句若有千千結,曲調延綿不盡,聽起來悅耳動聽,清新流暢。</br> 還有,蘇長歌唱得特別好。</br> 她嗓音干凈好聽,清泠透亮,非常有韻味,唱罷一回,臺下不像別的參賽者一般會歡呼喝彩,個個斂息屏氣,貪婪的聽著耳邊的琴音,等著蘇長歌再一次啟唇唱。</br> 所以,待蘇長歌唱罷一曲,停下了動作,臺下仍然未有一絲聲響。</br> 蘇長歌眨眨眼,這些人是怎么了?</br> 看著安靜得詭異的臺下,她也沒有很在意,聳聳肩,站起來便要抱琴下臺。</br> 她一有動作,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有人連聲喝彩:“好,真是太好了!從來未曾聽過如此好聽曲子!”</br> 整個第一舞臺很大,但是不知什么時候第一舞臺里面竟然擠滿了人。</br> 人多,掌聲也大。</br> 掌聲太大,來得太突然,蘇長歌真的被嚇到了,差點踉蹌了一下,微微朝臺下福福身,便要下來。</br> 不知誰喊了一句:“珩王妃,請再唱一次!”</br> 這話一出來,四方呼應:“對!再唱一次!再唱一次!”</br> 蘇長歌怔了一下,被這突發情況弄懵了。</br> 這首曲子她上輩子唱過不少次,雖然停止都會贊不絕口,但是,她還是第一次在這么多人面前唱,未曾想會討人喜歡到這地步。</br> 看著臺下那些人,她有感覺,如果她不再唱一次的話,她恐怕是走不出這個舞臺了,也就參加不了什么男子項目了。</br> 但是,真的要在同一個舞臺上,連續唱一首歌兩次么?</br> 這樣會不會很怪?</br> 臺下的容擎之見蘇長歌好像有些猶豫,他也有些心急,鮮少的不笑了,站起來道:“珩王妃,你就再彈一次吧!”他去過那么多地方,聽過林林總總的曲子,沒一首能比得上蘇長歌今兒這一曲的。</br> 華懿然不知又從哪溜了出來,激動得雙頰泛紅,連連跳腳:“歌兒,快唱啊!好好聽啊!快快快,我以前都不愛聽曲兒的,你唱得我好喜歡啊!”</br> 華老注意到她,看著她身上的傷口,皺了皺眉,卻沒有訝異,看模樣是已經知道了,只是暗暗的嘆了一口氣。</br> 蘇長歌被華懿然著跳腳的模樣逗笑了,搖搖頭道:“在一個舞臺上連續唱同一首歌太怪了。”</br> 臺下的人齊齊喊道:“不怪不怪!唱唱唱!”</br> 華懿然捂住耳朵,在叫喊聲停止了,才放開耳朵,興致勃勃的提議:“那就唱第二首吧。”</br> 話罷,轉頭對評委席上的人道:“歌兒如果唱兩首,就取最好聽的一首來記錄名次,可以么?”</br> 容擎之很是爽快,拍案:“可以!”</br> 華老白老晴姑姑齊齊笑,“可以!能多聽一首,更好!”</br> 亦道姑姑的臉色鐵青著,沒留意華懿然的話,從蘇長歌開始彈唱開始,她雙目便死死的盯在蘇長歌身上了,眼底全是不敢置信。</br> 蘇長歌不過是初學者,她只是隨意的教了他一些基本知識,連彈琴的技巧都沒教她,她是如何能彈出如此好聽的曲子來的?</br> 她表現得一點都不像是初學者!</br> 如果不是知道她之前是真的不懂琴,她都要以為蘇長歌是從小習琴那種人了!</br> 她彈得太好了!</br> 唱得也是……聲音清脆,開唱自然,容色淡淡,不喜不悲,比很多參賽者偽裝的各種情緒要來的舒服太多了。</br> 無論哪方面她都是最好的!</br> 聽著眾人的話,蘇長歌有些頭疼,瞪了一眼華懿然,這丫的還真是會給她找麻煩,看她下去她不掐死她!</br> 蘇長歌暗暗咬牙,還沒開口,華懿然身子猛地一翻,一舉躍到了蘇長歌身邊,附耳道:“你再唱一首吧,我幫你將活閻王也叫來了哦,你夜唱給他聽聽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