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擎之也不惱,反而一雙眼帶笑的直直的睨著蘇長歌:“本王也是好意提醒嘛……”</br> “去去去,一邊去。”蘇長歌將手上比較小的畫筆放下來,重新拿了一只最大的畫筆來,一邊沾自己調好的水墨,一邊道:“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你還是安靜一些為好。”</br> 亦道姑姑斜眼睨著蘇長歌,冷笑了一下,道:“擎親王,您也是一片好心,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會理會別人的好意的,依我之見您還是莫要浪費口舌,提點一些不應該提點的人為好。”</br> 容擎之擰眉,不語。</br> 蘇長歌和容擎之說話字眼看起來確實是有些過分,但是她說話的方式很是隨意,并沒有針對性,反倒更是是對待熟悉的友人那種調侃和熟稔,沒有任何的攻擊性。</br> 所以,并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br> 和蘇長歌這樣一來一回的了,容擎之甚至還覺得挺享受的,畢竟這世上能這樣跟他說話的人,實在找不出幾個來。</br> 就女子而言,敢這樣跟他說話的,蘇長歌還是第一個。</br> 亦道姑姑的話卻不然。她的話帶著明顯的攻擊性,話一出來,便會讓人覺得刺耳。</br> 其他幾個評委聽了亦道姑姑的話,都忍不住皺起了眉,卻也沒說什么。</br> 蘇長歌心里不喜亦道姑姑,對她根本就懶得理會,所以也沒在意她的話。</br> 她握著大大的毛筆,提筆很是隨意的在紙上唰唰唰的畫著,神色專注,動作飄逸隨意,看起來頗為怡然自得。</br> 不得不承認,雖然蘇長歌作畫起來很抽象,但是容擎之等人看著看她作畫,看著讓她閑適的動作覺得那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br> 華老道:“丫頭啊,好好畫,老頭子還想你一鳴驚人呢!”</br> 晴姑姑和白老也頷首。</br> 蘇長歌手上的頻率不變,頭也不抬的笑嘻嘻的道:“華爺爺,我努力哈!”</br> “就怕你努力也不行!”華老瞟一眼她手上的畫,沒有多大信心,哼道:“不過也沒關系,努力過就好。”</br> 蘇長歌但笑不語。</br> 華老再安慰蘇長歌幾句,讓她莫急慢慢來,然后才去了別的參賽者那里觀看情況。</br> 只是容擎之沒走,他饒有趣味的盯著蘇長歌看。</br> 蘇長歌旁邊的蒯紫映和吏添香原本見蘇長歌開始動手作畫都驚了驚的,但是聽聞幾個評委的話,都忍不住要發笑。</br> 這么一大張畫紙,這么短的時間,怎么可能畫出一幅好畫來?</br> 當真是愚蠢!</br> 古畫最需要耐心,在某一種程度上比下棋還需要耐心。</br> 蘇長歌懶得管別人,手上握著最大的毛筆唰唰唰的很熟練的在之前勾勒出來的輪廓里渲染上很薄很淺的一層。</br> 蘇長歌速度快,唰唰唰的,那么大一張紙,她很快就渲染好了一層,然后繼續第二層。</br> 蘇長歌一邊畫一邊惡狠狠的道:“皇叔,你再看是不是要我將你的眼珠子挖下來?”m.</br> “噗!”容擎之哈哈大笑,很是舒暢的大笑,“舒爽,當真舒爽!”</br> 舒爽個屁!</br> 這人是有毛病吧,她罵他她竟然還能笑得那么開心!蘇長歌將他當怪物的看了一眼,然后繼續低頭作畫。</br> “珩王妃啊,你還是第一個敢這樣威脅本王的人呢!”容擎之笑吟吟的,“本王好生高興。”</br> 蘇長歌懶得回話了,快速的渲染著第二層,第二層很快渲染好了。</br> 容擎之瞇了瞇眸,“好像有點兒輪廓了,但是還不清晰。”</br> “一層一層的來嘛!”蘇長歌很沒好氣,瞪著容擎之道:“你能不能快些走?”</br> “走?”容擎之挑眉,“為何要走?”</br> 蘇長歌用眼睛剜著他,“走還是不走?”</br> “你們要畫一個時辰啊。”容擎之見蘇長歌眼底已經露兇意,裝可憐的道:“我們至少要等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我們都坐著豈不是很難受?”</br> 臺下現在很安靜,觀眾又看不到舞臺上的作畫情況,都覺得這樣的比試其實沒什么看頭,到時候來看個結果就好了。</br> 所以,眾人幾乎紛紛到別的舞臺觀賞去了。</br> 評委坐著也確實無聊,所以也會時不時上來溜達一下的。</br> “你坐著嫌難受,我還要站著呢!”蘇長歌毫不客氣的道:“再說了,你這樣盯著我畫,難道會影響別人了么?”</br> 容擎之笑得風流倜儻,神色愉悅的道:“本王看你畫得好像好生順暢,一點都沒有受影響啊?”</br> “那是我意志堅定,處事淡定。”蘇長歌臉不紅氣不喘的夸自己一把,又道:“你影響不了我會影響別人。”</br> 蘇長歌話里的這個別人自然指的是蒯紫映。</br> 最重要的是,他站在這里一直看著她,蒯紫映都沒有作畫,一直瞪著她好么?</br> 她現在如芒刺背!</br> 容擎之嘆了一口氣:“好吧,我走。”他也不是感覺不到蒯紫映的視線,帶笑的臉色淡了淡,笑得瞇起的眸子帶了點莫測的味兒在。</br> “嗯哼。”蘇長歌手上在渲染著,一點都沒有讓他慢走的意思,只給了他兩個單音節。</br> 容擎之好像是不甘心被忽略,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提醒道:“那我走了?”</br> “走就走,難道我不讓你走了么?!”蘇長歌猛地抬頭瞪他,這丫的吃飽了撐著是吧?</br> 她在作畫好么,他一直在這里吱吱喳喳不說,還敲什么桌子,還讓不讓她好好畫了?!</br> “本王……”</br> “閉嘴!”蘇長歌忍無可忍,不知想到了什么,賊兮兮的粲然一笑,問她:“喂,這里比賽的該不會有你喜歡的人吧?”</br> 容擎之看著她的笑臉,怔了怔,耳尖有些發燙,張了張嘴,說話出來竟然有些口吃:“怎,怎么會這樣問?”</br> 蘇長歌:“因為你看起來很像是在搞破壞。”</br> “搞……破壞?”容擎之愣了愣,很是不解的問:“什么意思?”</br> 蘇長歌很沒好氣,“你不是在擾亂我作畫,在幫那個人么?”</br> 容擎之瞠目結舌,根本說不出話來。</br> 好半響,他摸摸鼻尖,聲音有些低沉:“你想象力當真豐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