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br> “沒錯,就是白紙!”蘇長歌說得斬釘截鐵,只是將畫紙往回塞的動作快得讓人生疑。</br> 容珩自然不信那只是一張白紙,見這丫頭臉色不自然的將畫紙藏得極快,便知里面定有奧妙在。</br> 指尖一點,被蘇長歌拿著要塞進懷里的畫紙忽然像長了腳似的往他掌心飛去!</br> “喂!”原本還在自己的手上的畫紙就這么跑到了容珩的手上,蘇長歌眼睛圓睜,“你干嘛啊!”</br> 容珩輕飄飄地:“欣賞一下你的大作。”</br> 話罷,他便要攤開折疊成一層層的畫紙。</br> “不準看!”蘇長歌惱羞成怒的撲過去,欲要從他手中搶回畫紙。</br> 容珩一個側身躲了開去,雙手有條不紊的將畫紙攤開。他還沒完全攤開,只攤開了微微一角,但也就是這一角,他立刻看到了屬于男女子非禮勿視的,親密的交疊在一起赤.裸裸的……下.體!</br> 容珩腦仁狠狠的一抽,臉色一紅一黑,唰的一聲將畫紙重新合了起來,側眸射向她:“你畫的?”</br> 看他的表情,蘇長歌就知道他定然是已經看到了。</br> 蘇長歌還想伸手去搶畫,容珩卻將之放進了自己的懷里。蘇長歌氣得直跳腳,見他黑著臉看著她,她叉腰:“是我畫的又怎么樣,你兇什么兇?”她畫的畫,他搶了去看,還好意思兇!</br> 容珩額頭青筋啪啪的跳著,“你怎么會畫出這樣的東西來?”他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裝了一些什么東西!</br> 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家,竟然能畫出赤身裸體的男子來!</br> 最重要的是,她不該明白的男子部位還畫得異常清晰,逼真得讓人深深的懷疑她到底是盯著那器官看了多久,對那部位有多熟悉才能畫成這樣!</br> 蘇長歌弓腰站在馬車里,伸手摸去容珩懷里想將畫紙拿回來,“想畫,自然就畫出來了!”她上輩子懂醫術的好么,她是個現代人好么,她對人體了如指掌有什么出奇的!</br> 容珩一把扣住她的手,“畫紙以后放在我這里了。”</br> “憑什么?!”</br> “憑我是你夫君。”容珩說時,扣住她的手一用力,蘇長歌一個不防備,被他一拉,然后跌坐在他腿上。</br> 她坐在他的大腿,非常親密。</br> 但是蘇長歌此刻最關心的不是這個,她還是想將畫奪回來,坐在他腿上雙手猛地往他懷里探,“你算哪門子夫君,你別忘了我只是你的妾!你最多只能算得上我的姘頭而已!”</br> 在蘇長歌心中,妾=第三者=情人=姘頭!</br> 容珩并不懂蘇長歌話里的姘頭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文辭博敏,他懂一個‘姘’字,只要腦子一轉,便知道她這話是什么意思了。</br> 他臉色當即黑了。</br> 而驅車的管家并不知兩人為何事吵了起來,聽到蘇長歌說姘頭二字,差點一個趔趄從馬車上摔了下去!</br> 他扣住她雙手不讓她亂動,“丫頭,不要隨意說這些詞語!”</br> “怎么隨意了?”蘇長歌哼哼哈哈的,偏要亂動:“這是事實好么?我都還不怪你莫名其妙降我為妾呢,你倒是要求多起來了。”</br> 說到這個,容珩有些無奈,眼底也溫柔起來,親親她的額角,“抱歉。”</br> “抱歉很大啊?”蘇長歌也不躲,任他親,嘴上卻不客氣的道:“我告訴你啊,別以為我喜歡你就可以拿喬啊,我可以喜歡你同樣也可以不喜歡你!”</br> 她這話一出,容珩眸子一寒,冷冷的睨著她。</br> 蘇長歌被他看得腦袋一縮。</br> 不過,很快她便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只有你有眼睛瞪人啊!”</br> 她雙目圓滾滾的,靈動漂亮,他盯著她,眼底有些嚴厲:“將方才后面的半句話收回去!”</br> 蘇長歌看著他素來冷清的雙眸當真染上火氣,怔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方才后面那半句話確實不應該說出來。</br> 她揚起小下巴跟他講條件:“你將畫紙給回我,我就收回去。”</br> 容珩黑臉:“蘇長歌!”</br> 這還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的聲音優雅低沉,聲線非常好聽,即使是帶著警告的叫她,她其實也不怕他的,但是見他如此在意她隨意說的那一句話,她噘嘴:“好嘛,我說錯話了,我收回行了么?”</br> “下次這樣的話莫要亂說。”容珩在她白嫩嫩的臉頰吻了一下,“不然我當真會生氣。”</br> 蘇長歌側頭過去看他,也有話在先:“我告訴你,我蘇長歌可不是那些夫君說什么就乖乖聽從的女子,你想要我如何,還要看你。”</br> 容珩揚眉,“我?”</br> “沒錯。”蘇長歌頷首,目光堅定,語音鏗鏘:“我愛你,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與你有關的事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若然有一天你不值得我愛,或者是讓我恨你,我不怕你有多大的權利,就算傾覆天下,我也不會讓你好過!”</br> 正在驅車的管家聽了蘇長歌這一番言辭,嚇得冷汗都冒了一身!</br> 容珩卻目光柔和,松開扣住她的手,輕輕捧住她的臉傾身去淺淺的啄著她的唇,黑眸流光溢彩:“我認真的記著了。”</br> 蘇長歌這一番話這個迂腐時代很多男人應該都受不了的,她的話太自我,思想太過驚人,連傾覆天下的話都說出來了。</br> 容珩的回應不是點頭,不是應一聲‘是’或者‘我知道了’,更不是害怕或者遲疑,而是很溫柔的吻著她,很真摯的說了一句‘我認真的記著了’。m.</br> 蘇長歌注意到,他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雙目異常漂亮,里面明顯的帶著高興,仿佛,他好像已經等她這一句對他宣言很久了。</br> 她為她這樣的言辭而感到高興!</br> 蘇長歌心跳在加速,她睨著他,堅持道:“還有,這些前提下,我要求唯一。”也就是,一生只有她一人!</br> 這個時代的男子,特別是像他這樣出色得人神共憤的男子,他能做得到么?</br> “你啊,明明很聰明的,但是有些時候又笨得可以。”容珩指腹輕撫她鮮艷欲滴的唇瓣,沒好氣的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么,即便你是妾,也只會是唯一的妾,而且妾上無妻?”</br> 從他們成婚的當晚,從他將她降為妾開始,就已經說明,他一生只有她一人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