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正午,眾人終于去到了千暮山。</br> 千暮山其實并不是一座特別高的山,它有點像那種小嶺,高度莫約是三四十米的樣子,不過有點是并不算陡峭,上去之后,據說是比較平坦的平原模樣。</br> 蘇長歌自然是第一次來千暮山,剛來到山腳下的時候,蘇長歌掀開馬車窗簾,一看,一片雪白,全是粉妝素裹的世界。</br> 一眼看過去,就知曉這千暮山并沒有什么高大的樹木,全部都是一些小灌木,而這些小灌木因為冰雪的積壓,幾乎沒有了蹤影,疏疏落落的有幾棵在白雪中冒出來。</br> 不過,一座山,全是雪白晶瑩的,看上去倒也非常好看。</br> 蘇長歌掀開窗簾一看,立刻興奮的從窗口一把翻了出去,容珩這時已經醒來,見此被她嚇了一跳,“丫頭,你就不能從車門出去么?”</br> 窗口并不算大,也虧她夠靈活才能一舉翻出去。</br> 蘇長歌并沒有注意到容珩的話,看著眼前的千暮山張開手臂哈哈大笑跑到山腳下去:“想不到這千暮山的山形是這么好的啊,好想現在就玩高山滑雪啊!”</br> 天啟已經下雪挺長時間的了,雪已經積得很厚了,馬車并不適合上山,所以眾人紛紛都下了馬車。</br> 在場大多數人都來過千暮山了的,見蘇長歌那興奮的模樣都很不屑。</br> 紅翎公主一路上都病著,加上旅途顛簸疲憊,兩天半整個人就瘦了一些,本來心情就不佳,見蘇長歌神采奕奕得有些無知,不禁譏誚的扯扯嘴角:“沒見過世面就是沒見過世面,一座山也如此興奮!當真是丟人現眼!”有失皇家顏面!</br> 她聲音不大不小,恰好每個人都能聽得見,蘇長歌也不例外。m.</br> 不過,她心情好著,并沒有生氣,心情大好的蹭蹭蹭的往山上跑。</br> “歌兒!”容珩這個時候也下了馬車,見她踩著深雪往山上跑,立刻制止,“越晚上去積雪越深,你從這里上去是不行的!”</br> 的確,剛上去一點,積雪便摸到蘇長歌的膝蓋了。</br> 蘇長歌聞言停了下來,“那我們應該怎么上去?”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想去了。</br> “快下來。”容珩朝一個方向指了指,“那邊有一道石路,每天都有人負責打掃的,我們從石路上去。”</br> 蘇長歌其實也才跑了幾步,聞言騰騰騰的轉身跑了回來,一邊垂頭將描著金絲線的精致的長靴上的雪拍掉,一邊責怪自家夫君:“怎么不早點提醒我?”</br> 在場很多女子看到蘇長歌出言責怪容珩,臉上不禁露出鄙夷來。出身低,竟然連出嫁從夫,為夫是誰都不知曉,如此沒規沒距,想必容珩看上她也是一時沖動而已。</br> 不過,很快她們這個剛冒上心頭的想法又被翻覆掉了。</br> 蘇長歌膝蓋也沾上了雪,容珩親自彎下腰來幫她拍掉,沒好氣的道:“你這么聰明,我以為你會想到這一點的。”</br> 眾女子瞪著容珩,眼睛幾乎噴出火來!</br> 能嫁給他,應該是蘇長歌趕著唯命是從,溫柔賢淑才是,他竟然給親自彎腰替蘇長歌做事?</br> 他可是她們捧在心尖上的人啊,為何要如此委屈自己?</br> 蘇長歌也瞪向容珩,他的意思是他高估她的智商了?</br> “歌兒!”華懿然從一側跑了過來,“我好像聽到你說高山滑雪是么?什么是高山滑雪?聽起來好像很刺激很好玩的樣子啊!”</br> “事實上確實是很刺激很好玩的。”一說到高山滑雪,蘇長歌就興奮,上輩子她就很喜歡滑雪,無論是高山滑雪,自由式滑雪還是跳臺滑雪,都是她喜歡的。</br> 而且還挺擅長的。</br> 她自從十五歲起,幾乎每年都會到阿爾卑山去滑雪,這項運動是她一年當中不可少的一項。</br> 她拉著華懿然的手,興致勃勃的道:“然然,上去之后,我教你滑雪,你肯定喜歡,很好玩的!”</br> “滑雪?”</br> 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從一側傳來。</br> 那聲音并不大聲,也不是一句疑問,只是單純的在重復這個詞,但是不知怎么的,蘇長歌竟然就聽到了那個聲音。</br> 她循聲望去,卻見一個人坐在像攆的一張椅子上,四個人將他抬著。</br> 他身著一套色紫色的衣袍,衣袍上點綴著白色的繡紋,還有深紫色的斗篷,斗篷寬帶的帽子蓋在頭上,看不清模樣,倒是身修如竹,身形意外的好看。</br> 或許是感受到了蘇長歌注視,那人也緩緩轉過頭來。</br> 他轉過頭來的那一刻,蘇長歌怔了一下,她并沒有因此看到那人的臉,因為那張臉的眼睛覆上了一條紫色的綁帶,臉上也覆著紫色面紗,全身上下一身紫,沒露出半點肌膚在外面。</br> 蘇長歌正要扯扯容珩的衣袖,正想問問這人是誰,卻見赤天驕臉上掛著小女孩一般的笑,雀躍的跑了過去嬌聲喚道:“二王兄,你也到了?”</br> 二王兄?</br> 蘇長歌眼珠子一轉,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啻刖國二王子赤若絕?</br> 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當真還是絕塵不染啊!</br> 不過,這一路上,蘇長歌都沒有見過他,據說他好像受傷挺重,以為他是不會來的。</br> 面對赤天驕的話,赤若絕不覺,只見面紗動了一下,依稀是看到他點了一下頭。</br> 赤蒼莽看到赤若絕,哼了一聲,舉步走到赤若絕的攆下方,一副關懷的道:“二王弟,天啟太后不是讓你好好養傷么,你怎么也來了?要是扯著傷口該如何是好?”</br> 赤若絕還是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不屑說。</br> 倒是赤天驕臉上少見的出現了憤怒,“大王兄,你如果當真關心二王兄,就莫要說這樣冷颼颼的話!也不應該對二王兄做出……”</br> “胡言亂語!”赤蒼莽沒想到赤天驕如此直接,好像還想說出什么了不得的話,有些惱怒的打斷她的話:“你就是這樣跟兄長說話的?一點規矩都沒有!”</br> 赤天驕還要說話,赤若絕卻舉起了手,制止了赤天驕,然后說了兩個字:“上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