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歌沒有確切自己去看赤若絕的時間,是因為最近突發的事情多,她怕自己確切時間下來做不到,所以才讓管家說一個含糊的時間。</br> 自從紅翎公主住進珩王府之后,畫晴郡主幾乎天天都在珩王府門外請求見一見紅翎公主。</br> 她到底是皇后身邊的郡主,她第一次來的時候,管家還跟蘇長歌和容珩報告此事的,蘇長歌當時冷笑了一聲。</br> 容珩沉靜如水,淡淡的掃了管家一眼。</br> 管家頭皮一麻,立刻出去了。</br> 自此之后,畫晴郡主過來,就直接被無視了。</br> 段畫晴也是一個能忍的主,珩王府不開門讓她進來,她也不大鬧大叫,在鵝毛大雪中和自己的貼身丫鬟嬌弱的撐著一把傘沉靜不語,楚楚而堅定。</br> 紅翎公主失去心智的事,皇帝自然下令封鎖了消息,所以民間都不知道這件事。他們更加不知道段畫晴此舉為何,見她連續十來天,天天站在珩王府門口,紛紛猜測。</br> 眾人猜測著猜測著,三人成虎,最后整個皇城都在傳容珩和段畫晴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段畫晴此番是前來討說法的,但是容珩卻狠心,一直避而不見。</br> 這事傳著傳著,不知怎么的,就傳出了蘇長歌兩度毒打溫柔善良的蒹葭公主致其殘疾數月,頂撞太后,辱罵皇后,善妒不許珩王爺納側室,靈浮山上嫉妒世家小姐出手毒害……云云。</br> 眾人數落著蘇長歌的罪狀,紛紛表示了厭惡,一提到蘇長歌都想吐口沫,說一聲呸!</br> 眾人唏噓不已,甚至覺得蘇長歌當初在英雄大會上的出色表現應該都是瞞天過海的,她一個瞎子怎么可能贏得了第一才女秦子清……</br> 事情經過了十來天的發酵,扭曲相傳,最后蘇長歌惡女毒女形象穩穩的印在了眾人的腦海里。</br> 所以,對于段畫晴連續十來天堅守珩王府門外,外界傳成了容珩和段畫晴相知相愛,蘇長歌惡女極力阻攔,段畫晴苦守門外癡癡等待……</br> 對此,聽到一些風聲的月寒等人幾乎是氣炸了肺,在蘇長歌將藥交給她們煎的時候,憤憤不平道:“真是太氣人了,外面那些人一個二個說起這些事來的時候都繪聲繪色的,說得跟真的似的!其實人人都在瞎傳瞎想的!現在皇城里,一提夫人,哪個不是露出一副惡人的嘴臉的?”</br> 蘇長歌聽了月寒等人將外面的流言說給她聽的時候眸子閃了一下,對她們的抱怨卻并不在意,見月寒等人還想說,便打斷她們,指著她們手里的藥道:“這些藥要文火煎兩個時辰,煎剩下一碗藥湯便好。”</br> “夫人……”追月平時最少話,見蘇長歌一點都不理會外面的流言還想著煎藥的事,柳眉輕顰,“這些事……”</br> “這些事兒你們不要在意太多,以后也不許在府里提起。”蘇長歌揚手打斷她的話。</br> “但是,夫人,您難道不覺得這對你來說太過分了么?”</br> “過分啊,那又如何?”</br> “制止他們,不讓他們胡說啊!”</br> “防人之口勝于防川,你出面制止他們就不會說了?”蘇長歌伸手拍拍三人的腦袋,“好好煎藥,記住,這幾份藥不能弄混了,弄混了我可會責罰你們的啊!”</br> 追云追月月寒三人心有不甘,弱弱的應:“是。”</br> “你們快要煎好的時候,就叫過來看看。”</br> 三人知道蘇長歌每次都要親自把關煎出來的藥的,所以他們都不敢馬虎,認真的應道:“是!”</br> 蘇長歌對每天幫紅翎公主扎針兩到三次,還給她調配了藥,親自讓月寒等人監工,煎好之后她親自端去給紅翎公主。</br> 經過了十來天,紅翎公主的身子已經大有氣色。</br> 以前只認得蘇長歌,害怕所有人,現在能平靜的對待她看見的人,在她面前出現次數多的人,她都能記住了。</br> 不過,她現在不吵吵鬧鬧了,卻也不說話了。</br> 每天醒來,就呆呆的坐著看著窗外,除了跟蘇長歌說兩句話,就誰問她她也不答,也不去看人。</br> 她這模樣跟一身紅衣,脾氣火爆,用鼻子看人的紅翎公主,相差甚遠。</br> 蘇長歌對她這個現狀若有所思,卻也沒說什么。</br> 這天煎中午煎好藥之后,她將之端給她,看著她將藥靜靜喝完之后,她眸子一轉,道:“畫晴郡主每天都會過來珩王府門口守著,想見你,你想去見見她么?”</br> 紅翎公主捏著藥碗的手一頓,臉上沒有出現什么表情,卻是抬頭看著蘇長歌,嘴巴張了張,顯然是欲言又止。</br> “你想要跟我說什么?”</br> 紅翎公主睫毛輕顫兩下,將藥碗放到一邊去,垂著頭沒有說話。</br> 蘇長歌也不逼她,只是淡淡的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總要回到宮里去的。”</br> 紅翎公主咬著唇,一言不發。</br> 蘇長歌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了她片刻。</br> “為何……”半響后,紅翎公主動了動有些干燥的唇瓣,“一起出事,你卻沒事?”</br> 蘇長歌聳聳肩,“對于這點,我也很好奇。”</br> 紅翎公主喉嚨咽動幾下,輕輕道:“你很強大。”</br> 強大?</br> 蘇長歌眨眨眼,對這個詞挺喜歡的,也挺好奇她會說出這個詞。</br> “你這樣憋著也不是辦法,你不可能一輩子呆在珩王府或者是宮里,你需要找一條后路。”蘇長歌伸手拿過藥碗,“如果你不想再變回那個樣子,又或者你想改變現狀,你現在的唯一辦法就是……強大!”</br> 紅翎公主眼底露出一絲亮光。</br> “我跟你說。”蘇長歌鄭重的道:“有種的就你自己做到善始善終,別給我逃避或者是陷我和整個珩王府于不義,不然……我能救了你,也能直接毀了你!我說到做到!”</br> 紅翎公主聞言猛地抬頭,一雙眼定定的盯著蘇長歌。</br> 蘇長歌回視。</br> 兩人對視了片刻,最后還是紅翎公主嚅動兩下唇瓣,什么都不說的再次垂下了腦袋。</br> 蘇長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手里拽著碗轉身離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