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管被嚇了一跳,尖著嗓子連聲叫著,“哎呀,這這這……”</br> 紅翎公主還嫌不過癮,手中兩個碟子,一個朝劉總管飛去,一個再度朝王嬤嬤砸去,劉總管被砸得吃痛連連,王嬤嬤則直接白眼一翻,似墜非墜的身子倒了下來。</br> 紅翎公主見劉總管沒什么事,還想再來,蘇長歌蹙眉,抓住她的手,“住手,不準再發瘋了!”</br> 紅翎公主哪里聽,連連掙扎,蘇長歌眸子一瞇,“住手!”</br> 紅翎公主這才立刻頓住,嚅囁兩下,滿滿的放棄了掙扎。</br> 蘇長歌伸手將她手中的碗碟拿下來,抬眼看去有些狼狽的劉總管,“公主出手太過突然,劉總管可有事?”</br> “沒,沒……”劉總管此刻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笑,臉色有些白,不過還算鎮靜,臉上也沒有怒容。整理一下衣袂,輕咳兩聲,看著容珩和蘇長歌饒有深意的道:“珩王爺珩王妃,近日來,可當真是辛苦您們二人了。”</br> “劉總管何出此言?”容珩冷淡道:“我怕珩王府從來只做分內事,做分內事便沒有所謂的辛苦與不辛苦之分。”</br> “也是,珩王爺做事,從來都是最有分寸的。”劉總管臉上終于掛上了一抹笑,頗是擔憂的看了一眼紅翎公主和王嬤嬤,“不過,今日之事,恐怕不好交差啊!”</br> 容珩也笑了,“我容珩從來不接什么差事,何來交差之說?”</br> 容珩不笑傾城一笑傾國,劉總管心肝兒卻顫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僵,“但是,這王嬤嬤可是太后身邊的人,伴著太后幾十年了,如今在這珩王府出了事……”</br> “劉總管是覺得,此事得要我珩王府負起責任么?”容珩打斷他,淡淡問。</br> “不敢不敢……”</br> 容珩垂眸瞟一眼頭上冒血的王嬤嬤,“我珩王府的碗子碟子全是瓷白薄胎,多重算不上,可以砸傷人,但要說砸死人倒言重了些。”</br> 劉總管一副受教狀的頷首。</br> 容珩好整以暇的道:“所以,劉總管你如果要交差,還請盡快些好,王嬤嬤失血太多你可就麻煩了。”</br> 容珩這話直接是逐客了。</br> 蘇長歌在旁邊看著不插話,對容珩的直接倒是愣了一下。</br> 一個宮里的,太后身邊嬤嬤,她在珩王府頭腦重傷出事,他不叫大福來幫忙處理一下傷口,直接趕人走,也就容珩能這么大膽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了。</br> “咱家明白,珩王府有珩王府的規矩。”劉總管對容珩的話卻沒有太大的意外,嘴邊扯出一個笑,“公主殿下這些天來勞煩珩王爺和珩王妃了,圣上事多煩憂,咱家這便要回宮復命伺候了。”</br> 容珩看向紅翎公主,“公主近來其實脾性已經好了好些,只要不讓陌生的她不熟悉的人靠近她三尺之內,便不會出現不好的癥狀。”</br> 劉總管看看自己和紅翎公主的距離,不剛好在三尺之內么?而且王嬤嬤之前還靠紅翎公主比較近,看來這才遭到重擊……</br> 蘇長歌眸子一閃,對紅翎公主道:“你跟他們回去。”</br> 紅翎公主垂著頭,捏著手指一聲不吭。</br> 劉總管心里吃不準紅翎公主的態度,后退一些恭敬的道:“公主,請……”</br> 紅翎公主還是不動。</br> “去吧。”蘇長歌推推她。</br> 紅翎公主十根手指被自己捏得青白青白的,站了好一會兒,然后垂著頭跑了出去!</br> 劉總管心有戚戚,深怕這小祖宗出事,產生對身后沒進門的人尖聲吩咐:“你們幾個人安置好王嬤嬤,另外幾人好生看著公主,公主不能少一條頭發知曉么?!”</br> “是!”那些人按吩咐散開來辦事了。</br> 劉總管手中拂塵一揮,弓腰朝蘇長歌和容珩拱手一拜,“珩王爺珩王妃,咱家這便回宮復命了。”</br> 容珩一手端著杯子啄茶,一手輕輕的敲著桌面,看也不看劉總管一眼,薄唇吐出二字:“不送。”</br> 通常人都說慢走不送,他卻直接省略了有禮的二字。蘇長歌聽得想笑,又有些佩服他的冷靜的處理。</br> 劉總管拱手垂著頭后退出去了,出到門口時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朝蘇長歌大腿上的姬子琰看了一眼。</br> 容珩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br> “怎么了?”察覺到了容珩反常,蘇長歌皺眉問。</br> “沒。”容珩放下杯子,看著地上一片狼藉,吩咐道:“管家,讓人清掃一下。”</br> 管家連忙應是。</br> “以后來人的時候,要說明來的是誰,知曉么。”</br> 管家立刻想到了王嬤嬤,又想到了姬子琰,臉一下就白了,“是,老奴辦事不周,還請王爺恕罪!”</br> 容珩不語,朝姬子琰招招手,“過來,哥哥抱抱。”</br> 姬子琰眼睛一亮,有些受驚若寵。</br> 蘇長歌也很是意外。</br> 容珩挑眉看向兩人,看著一大一小幾乎一致的表情,忽然莞爾一笑。</br> 蘇長歌眨眨,“你笑什么?”</br> 容珩拉一下凳子,和她靠近一些,垂首在她唇角上掩飾不住的寵溺的吻了一下。</br> 姬子琰則被夾在了兩人中間,容珩傾身過來他哇哇大叫:“哥哥,我快要被壓扁啦!”</br> 在場人挺多的,管家在,還有幾個打掃著的下人,門外也有守衛,她懷里還有一個姬子琰,蘇長歌想不到他突然會有這樣的動作,臉蛋兒都紅了一下。</br> 容珩朝她溫柔一笑,然后伸手將姬子琰拎了過來,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恢復了面無表情,伸手抓了一把他嫩汪汪的臉蛋兒。</br> “痛!”姬子琰在他懷里揮騰著短小的四肢,眼淚汪汪的嘟起了嘴巴。</br> 蘇長歌哭笑不得,想到方才的事嘆了一口氣的道:“方才的事有些出乎我們的意料了。”</br> “是有些意外。”容珩玩著小朋友臉蛋的手一頓,眸子不著痕跡的瞇了一下。</br> “我想不到你竟然會開口幫紅翎公主。”容珩開口說的紅翎公主不能與人近三尺之內的話,當真讓蘇長歌有些驚訝。</br> “我從來不喜歡欠人人情,這也算還她了。”</br> 人情?</br> 蘇長歌有些意外,容珩竟然還欠著紅翎公主一個人情?</br> 蘇長歌想不透,一旁忙碌著的管家卻很明白,紅翎公主砸暈了王嬤嬤,是恰到好處的幫了容珩一個大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