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歌也沒在意,畢竟,她和程先生無冤無仇,兩人說過的話一個巴掌的手指頭都數得過來。</br> 太后高興之余,還問道:“程先生,王嬤嬤的傷口怎么樣了?可醒來了?”說時,余光瞥了蘇長歌一眼。</br> 在抿茶的蘇長歌頭皮發麻了一下。</br> “王嬤嬤頭部失血過多,當初還插了幾塊瓷片,雖然傷口不算深,但是也算嚴重,至今還沒醒來,不過中午過后應該會醒來了。”</br> “醒來之后呢,可會有其他不妥?”太后顯然是真的關心王嬤嬤,問得仔細。</br> “暫且不知。”程先生道:“不過,要她醒來之后問一下情況才知曉。頭部受傷,即便傷口養好了,也會有一段時間出現腦仁發疼情況。”</br> “腦仁發疼?”太后焦急,“王嬤嬤年紀也不小的,這幾年本來時常就有些頭疼癥狀,這么一出之后,頭疼癥狀該不會加重吧?”</br> “這個要等王嬤嬤醒來,傷口完好之后才能確切。”</br> “王嬤嬤平時頭一痛起來,就夠難受的了,這一受傷要是雪上加霜起來,該如何是好?”蒹葭公主聽著,一副擔心的道,想起什么,斜眼看著蘇長歌:“對了,珩王妃,王嬤嬤是在你府上受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王嬤嬤好端端進去,怎么就受傷了呢?”</br> 蘇長歌眼睫一顫,心里笑了一下。</br> 王嬤嬤受傷,太后如此看重,劉總管將人帶回來,肯定是會將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的。</br> 她可不信蒹葭公主和太后不知事情經過!</br> 不過,既然他們想聽,蘇長歌喝一口茶,潤潤口,再將事情說了一遍。</br> 太后臉一冷,沉聲質問道:“珩王妃,紅翎不是很聽你的話對你唯命是從的么,怎么她砸人這么大一件事,你都不制止一下,眼看著她將人砸成重傷?”</br> 蘇長歌譏誚的扯扯嘴角。</br> 看來,她猜得還真不錯,王嬤嬤的事,太后遷怒到她身上來了!</br> 紅翎公主如今情況不明,紅翎公主也有皇后護著,她不能因為一個嬤嬤責問自己唯一的孫女;容珩冷淡,氣場強大,能三言兩語打發劉總管也能三言兩語打發她,再加上蒹葭公主的原因,她自然不能責問容珩。</br> 反之,蘇長歌在宮里不得人心,沒有容珩護航,她幾乎只能任人宰割!</br> 不過……</br> 她蘇長歌是這么好欺負的么?</br> 她們想找一個人出氣,未免找錯人了!</br> “當時情況突然,誰也沒想到公主會突然對太后您身邊的一個王嬤嬤出手,還一臉憤恨的模樣,誰也制止不了。”</br> 蒹葭公主笑得溫婉,“珩王妃,紅翎公主如此信任你,你當真是制止不了,還是根本不想制止?還是……這件事根本就是你授意紅翎公主的?”m.</br> 蘇長歌還沒說話,太后便怒而拍案:“好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快說!這一切是不是你授意紅翎的!”</br> “蒹葭公主和太后這話雖是猜測,但是也猜測得過了些。”蘇長歌勾唇冷笑,“先別說我與王嬤嬤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就說紅翎公主砸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太后和公主怎么就覺得是我授意的呢?”</br> 想著,眼睛一閃,“還有,我記得公主在以往砸人是因為害怕,但是砸王嬤嬤卻好像有嫉恨之意,嘴里好像還喊著什么以前欺負她什么的……”</br> 蘇長歌說時,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太后的臉色,蘇長歌說到最后欺負二字的時候,太后眼底顯然閃過一抹什么,竟然伸手打斷她的話,“王嬤嬤待人素來寬厚,還能欺負堂堂公主不成!公主都說了些什么?”</br> 待人寬厚?</br> 那王嬤嬤渾身上下就寫著刻薄狠戾四個字好么?!</br> 蘇長歌眼底光芒一閃,假裝回想,“……哦,我也聽得不太清楚,也不太記得了。”</br> 太后像是松了一口氣,而且立刻轉了話題:“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公主的事還是需要保密的,說太多只會更不好!”</br> 太后一下子轉了口風讓蘇長歌有些意外,也更加好奇紅翎公主為何會怕回宮這一事。</br> 蒹葭公主顯然覺得這件事太后就這么撇過去不太甘心,“太后,王嬤嬤在您身邊伺候了幾十年,對凝兒也愛護有加,出宮一趟便受了如此重的傷,難道不覺得太蹊蹺了么?”</br> “好了,這件事別再說了。”太后毋容置疑的道,臉上有著沉思之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br> 蒹葭公主咬著唇,委委屈屈的,顯然不高興了。</br> 太后也沒理會她,繼續問蘇長歌:“紅翎在你府上住了十來天,可有什么異樣出現?說過什么異常的話?”</br> 蘇長歌眸子精芒一閃,從一開始她說起紅翎公主嫉恨王嬤嬤,太后態度臉色有變,她便知道太后好像非常在意紅翎公主說過什么了。</br> 如今太后一提,她幾乎是可以確定太后是真的非常在意紅翎公主說什么話了,或許不能說是在意,更像是……忌憚?</br> 蘇長歌覺得自己之前那一番話算是押對寶了,“我如今掌管珩王府,大大小小事兒都要處理,鮮少陪在紅翎公主身邊,跟我說話也不多,就算說也總是求著我陪她的話兒,異常的話倒好像沒有。”</br> 太后點頭,眼底一閃,便笑了:“紅翎如今失了心智,說了什么話也信不得的。”</br> 蘇長歌瞇了瞇眼,“不知道紅翎公主回宮,如今在哪里?”</br> “自然是交給皇后管教去了。”太后淡淡道,“不過,她去了珩王府一趟,好像更瘋了些,誰都怕。”</br> 蘇長歌點點頭,沒說話。</br> 只有她和容珩知道,紅翎公主在……裝瘋!</br> 原本她很不解的,但是看太后忌憚的模樣,覺得紅翎公主這樣做倒是挺聰明的。</br> “珩王妃,從你嫁進我們皇家,我們便許久未曾聊過了,今兒可有時間陪哀家聊聊天?”</br> “有的,請太后說。”她親自開口了,她還能拒絕不成?</br> “聽說你和紅翎公主在千暮山出事,掉進了一個什么洞里,還進了一個什么地道是么?”太后一臉隨意的問道。</br> 蘇長歌有些疑惑,從千暮山回來也快半個月了,太后怎么忽然間又問起這件事來了?</br> 而且,剛回宮那天她不是一口要定她在夸大說法的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