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蘇長歌痛快答應,“難得秦小姐有興致,我奉陪一下又如何?”</br> “謝珩王妃。”秦子清溫柔一笑,“澹臺王府子清來過幾次,距離這里不遠便有一處小亭,我們坐下來說話如何?”</br> “請。”蘇長歌直接讓她帶路。</br> “珩王妃果真干脆豪爽。”秦子清眉間盈著淺笑,引著蘇長歌拐了幾個彎,去了一處小亭,兩人坐了下來。</br> 小亭處有石凳有石桌,因為今天是澹臺流月的大喜之日,下面的人料想周到,想到客人或許會來到小亭閑坐,便在石桌上擺上了幾種小點心,還溫了茶。</br> 一過去,茶香撲鼻,坐在那里都覺得心曠神怡。</br> “澹臺王府還是一如既往的舒適啊。”秦子清淺笑說著,伸手到了兩杯茶,一杯移到蘇長歌的跟前。</br> “謝謝。”蘇長歌接過,看了看四周小橋流水,景色甚好的花園,點了點頭:“確實不錯。”</br> “難得珩王妃也能看得上眼。”秦子清眸光柔和流轉,聲音輕軟的道:“要知道,相比起澹臺王府,珩王府內的景色才是無人能及呢!”</br> 蘇長歌抿一口茶,扯扯嘴角:“秦小姐進過珩王妃?”</br> 秦子清端茶的動作一頓,遺憾的搖搖頭,“未曾,倒是聽說了不少珩王府內的景色。”</br> “是么?”蘇長歌也不管她的話是真是假,也無意深究,淡淡問:“我與秦小姐鮮少有交集,偶不知秦小姐此次找我談話是為何?”</br> 秦子清不答,纖巧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摸著杯子上的花紋,唇角一直微微的翹起一個絕美的弧度。</br> 這是在玩心理戰術,先讓她開口問她心里一直想知曉的那一個問題的意思么?</br> 蘇長歌失笑不已。</br> 如果真是這樣,她秦子清就打錯了如意算盤了,她蘇長歌對別人的事情可不會感興趣到自亂陣腳的地步。</br> 特別是這種試探范疇內的問題。</br> 靜了半響。</br> 兩人都沒有說話。</br> 蘇長歌喝了一杯茶,又抿了兩塊糕點下肚,見秦子清還是耐心的在那盈盈淺笑,蘇長歌拍拍手,“既然秦小姐無話可說,那我也不奉陪了。”</br> 話罷,站起來轉身離去。</br> 剛走了幾步,不等她步下階梯,秦子清便輕輕的喚,聲音暖絨如冬天的棉絮:“珩王妃,不必這么急的。”</br> 蘇長歌嗤笑了一下,不答,徑自往下走。</br> 剛走兩步,將離的身影便出現了,一臉緊張的看著她,“王妃,原來您在這里……”說著,眼睛瞥向亭子里的秦子清。</br> “什么事找得我如此急?”</br> “沒事。”將離垂下頭,輕聲道:“就是王爺見您離開了兩刻多鐘不曾回去,有些擔憂。”</br> 蘇長歌看一眼將離,沒錯過他方才看到她時,松了一口氣的神色,同時還警惕的看了一眼秦子清。</br> 他在擔心些什么?</br> 擔心秦子清對她不利?</br> 蘇長歌眸子微瞇,想了想,回頭看去秦子清,卻見秦子清這個時候已經占了起來,看著他們這邊。</br> 察覺蘇長歌的視線,秦子清還只是笑。</br> 不過,蘇長歌卻感覺到這一回她的笑意并不達眼底。</br> 蘇長歌看了片刻,還來不及說話,秦子清再次輕輕柔柔的開口:“珩王妃,我們方才還沒怎么聊呢,要不多陪子清聊一會?”</br> “好。”蘇長歌一如既往的應得干脆,對將離道:“你先回王爺那里。”</br> 將離有些遲疑,但還是應了一聲,躬身離去。</br> 蘇長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才轉身重新上了階梯,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了下來。</br> “謝謝珩王妃賞臉。”秦子清一如既往的有禮,屈膝朝蘇長歌福了福身,耐心好得驚人!</br> “請坐。”</br> 兩人繼續坐立而對。</br> 在茶香淼淼中,蘇長歌以為又會是之前那樣的沉默,卻不料秦子清溫柔大方的抿完一杯茶,慢條斯理的放下杯子,抬起頭來直視蘇長歌雙眼,問了一句蘇長歌意想不到的話:“你是誰?”</br> 蘇長歌抿唇的動作一頓,然后笑了。</br>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啊,果真厲害啊!</br> 來這里這么久了,整個冬天都過去了,天地間的雪都開始融化了,卻只有她問了她這么一句話。</br> 她是誰?</br> 秦子清問得真好!</br> 她云淡風輕的淺笑,眼底沒有一絲慌亂,咬字清晰的答道:“蘇長歌,我叫蘇長歌。”</br> “當真?”秦子清輕輕的問了這么兩個字,一雙眼定定的盯著蘇長歌,眸光還是溫柔如昔,沒有一絲壓迫感。</br> 蘇長歌坦然回視,點頭:“當真。”</br> 蘇長歌雙眼誠摯認真得找不出一絲偽裝或者慌亂的痕跡,秦子清定定看了半響,忽然邪邪的勾起一邊唇角,笑了。</br> 她的笑容,首次出現了裂痕。</br> 這個笑容帶給蘇長歌的沖擊,就像是幾百年古宅的古鏡,在夜深人靜是你對著它的時候,它‘啪’的一聲碎裂了一樣。</br> 讓人心驚膽顫!</br> “你騙人。”秦子清盯著蘇長歌沉靜得不起一絲波瀾越長越驚心,比她還要美的臉蛋,一字一頓地:“你、不、是!”</br> “我是。”</br> 秦子清垂首,依舊是嘴角邪邪上翹的動作,然后,蘇長歌聽見她很輕的嘆了一聲,“說要偽裝,比好像比我更高一層。”</br> “我沒有說謊。”蘇長歌舉起手,“我發誓。”</br> 秦子清看著她的手一眼,視線又轉移到了她的臉上,定定的盯了好久,“隨意起誓難道就遭天打雷劈?”</br> “沒說一句謊話,站得正坐得正,有何好畏懼的?”兩輩子,一樣的名字,她并沒有騙任何人。</br> 倒是秦子清,她到底是怎么會忽然之間問出這樣的話來?</br> 難道她果真如傳言那般,懂鬼谷子之術,算到了什么?</br> 不過,無緣無故的,她逮著她掐手指頭算什么?</br> 難道她礙著她了?</br> “是么?”秦子清顯然是一副不信的模樣,道:“比起你,我更相信我自己。”</br> 蘇長歌聳聳肩,不可置否,“秦小姐請隨意,我無妨。”別人要做什么,只要不會威脅到她,她懶得理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