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還算有些良心沒有將整個國家都瓜分了。”蘇長歌說著,又問:“劃分成了五份,也就是說,當時那個國家還有五分之一的領土了?”</br> “那些人劃分五份可不是因為他們有良心,他們這么做只是為了‘共享天下’這一個噱頭,怕做得太絕,引發百姓的動亂造反而已。”容珩抿唇道:“而且,當時的情況嚴峻,有人看到平時連想都不敢想的肉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人分了,自然也有人跟著眼饞,也有樣學樣了。”</br> 蘇長歌的心沉了沉,“然后呢?”</br> 容珩聲音淡淡:“然后,那個國家便沒落了。如今提起它的名字,也沒有多少人記得它曾經是一個國家,只記得那是一個小部落。”</br> 小部落……?</br> 蘇長歌心臟一跳,猛地抬頭看向容珩,“王爺,你的意思該不會……該不會之前那個國家就是爵彥吧?”</br> 容珩靜了一會,道:“沒錯。”</br> 蘇長歌呆了呆,幾乎說不出話來。</br> 她怎么都想不到,如今一個小小部落的爵彥,竟有著如此不凡而又不堪的過往!</br> 她心臟緊張的縮著,她深吸一口氣,才問:“當初被分成五份,除了爵彥之外,其他四個國家是哪個四個?”</br> 容珩扯扯唇角,聲音很淡很淡,淡得幾乎沒有一絲情緒撥動,“天啟,啻刖,北陵,幻月。”</br> 蘇長歌瞳仁放大,雖然她早已經猜到這個可能了,但是如今聽容珩證實了,卻還是忍不住吃驚。</br> “無論是天啟,北陵,啻刖,還是爵彥周圍其他的小國家,原本都屬于爵彥。”容珩輕輕的笑,“你難以想象吧,這些國家所謂光榮的開國皇帝,所謂的真龍天子其實不過是一個強盜而已!”</br> 蘇長歌不知道怎么說,畢竟……容珩也是天啟皇族人,是容家的后人啊!</br> 成王敗寇,政權的爭奪,很多人通常都只看重結果,一百多年之前在爵彥之人看來狼子野心的行為,在這幾個國家的后人看來,他們的皇祖則是英明果敢的。</br> 不過,聽容珩的語氣,好像例外,他并不引以為榮,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他是站在爵彥這一邊的!</br> 身為容氏后人卻不站在容氏這一邊,反倒是另有立場,這是為何?</br> 她沉吟一下,心頭多了一個猜想,小心翼翼的問:“王爺,當年那個國家的皇族……該不會姓姬吧?”</br> 蘇長歌這話一出,容珩便轉頭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猜對了。”</br> 還真是!</br> 蘇長歌扶額,“那琰兒……”</br> “姬氏后人。”</br> 轟!</br> 蘇長歌腦子頓時被炸開了一般,腦子里有大量的猜想和大量的信息掠過,覺得事情變得請所未有的復雜。</br> “琰兒這次莫名被掠走,是為什么原因?”</br> “四大國聯手,共除后患。”</br> 四大國聯手除姬子琰?</br> 蘇長歌只覺得心驚肉跳,“我就說誰手段如此厲害,竟然能突破重重守護,劫走小屁孩,原來是四大國聯手!”</br> 說完,她又覺得氣憤,他們四個國家合力欺負一個小部落的幼兒,是不是太過過分了?</br> 將人家的國家領土瓜分就算了,竟然還有趕盡殺絕?!</br> 不過,有一點她不是很明白,“如今的爵彥在四大國眼里不過是一只任人碾壓的小螞蟻,如果想要除掉姬氏后人,大可光明正大的向姬氏開戰,而不是只對一個小孩子動手。”</br> “萬事都是有利有弊的。當初他們想出共享天下這個借口,就注定他們日后不能夠光明正大的‘以怨報德’,反咬恩主一口。”容珩看出了蘇長歌的憤怒,淡淡道:“然而,他們當事人都知道,共享只是一個偽造出來的幌子,而爵彥對他們來說始終是一個后患,而永絕后患的唯一方法,就是除掉姬氏后人。”</br> “那小屁孩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蘇長歌忍不住擔心,“為何要將他千里迢迢的帶到皇城來?”還讓皇家的人看到他!這跟將兔子放到野狼的嘴邊沒差啊!</br> “皇城是我勢力最強大的地方,只有這個地方能最大程度的護他周全。”容珩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閃過一抹陰霾,“他父王母妃慘死,姬氏一族百年來的經營毀于一旦,他如果留在爵彥,只有等死的份兒了。”</br> 慘死……</br> 蘇長歌忽然想起之前小屁孩可憐巴巴的跟她哭著說看到好多血,爹娘都死了的事,如今聯系起來,才覺得心寒。</br> “那這幾天,他們抓了琰兒,為何沒有……立刻除掉?”</br> “因為他們不敢。”容珩黑眸閃閃,“近幾年一直有傳出一百多年前的姬氏皇帝暴病的真相,又傳出當時的姬氏皇帝早已經猜到那些人的狼子野心,所以暗中防范,早已經立了遺詔,如果他出事便立刻貶黜幾人,讓皇后垂簾聽政。”</br> “這天下本來就是姬氏的,姬氏又如此得人心,雖然一百多年過去了,如果天下人知曉共享天下只不過是當初捏造的,便會讓天下百姓對他們產生懷疑。民乃過這根本,如果民眾不信任,整個國家也就搖搖欲墜。”蘇長歌思路清晰的猜測道。</br> “沒錯,他們是怕遺詔曝光。”</br> 蘇長歌側眸凝思,“琰兒到底才幾歲,他們不相信遺詔會在他一個小屁孩身上,最大的可能在于你。難道他們此次劫走琰兒,就是為了威脅你交出遺詔?”</br> 而容珩在交出遺詔之前,他們自然不敢輕易動小屁孩了!</br> “我容珩的妻子,果真聰明。”容珩難得的夠了勾唇角,在她的臉蛋上印下一吻,“猜得分毫不差。”</br> 蘇長歌揚眉,“可惜,遺詔根本不在你身上是么?”如果遺詔在容珩身上,容珩肯定不會讓姬子琰落到這個地步的。</br> “又猜對了!”容珩摟緊了蘇長歌,嘉獎似的親了她幾下,道:“可惜,你如此輕易能猜到的東西,那幾個關心則亂的執政者,卻猜不到。”</br> 蘇長歌嘆息,忽然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為好。</br> 不過,她很懷疑,“那個所謂的遺詔真的存在么?”確定不是一個給四大國制造恐慌,同時保住小屁孩性命的幌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